第492章 對世界的冷漠(1 / 1)
深谷裡,有風起。
枯葉在四周飄飛。
拓跋祤依舊盤坐著,無知無覺,周身氣息隱匿,與天地融為一體。
此時,即便是有強大的修行者仔細感知,也無法感覺到他的存在,更無法將他從中分離出來。
而這也正是晉入九命中境最明顯的象徵。
聚元丹強大的效果,果然是天下無雙,絕無僅有。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拓跋祤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些帶毒霧瘴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此時吐出來的這口血,看上去也如是墨汁。
多日前,在天臨關了近一個月,又被葉輕侯種下了毒藥,而一直沒有驅除乾淨的他,在吐出這一口黑血後,算是徹底的解開了體內的毒性。
只是那些帶毒的霧瘴又在剛才進入了他的體內,形成了另一種令人恐懼的如是黑霧的氣息圍在他的周圍。
此時的拓跋祤與其他修行強者不同的是,他身周沒有流光飛舞,而是黑霧環繞。
這些霧氣中帶有幽暗的光澤,而坐在腐堆上的拓跋祤,整個人也彷彿變成了一團黑色的幽霧。
漸漸的山谷中更加暗了,整個山谷中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黑暗是可怕的,很多洪禽猛獸都喜歡在夜裡出動。
於是有一條色澤斑瀾的長有近丈長的大毒蛇,吐著血紅的信子,在腐葉邊滑遊而至,圍繞著拓跋祤的身體轉了數圈,但似乎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然後遊走。
不久後又有一隻山猴,長得面如厲鬼,怪叫著在林間盪來盪去,又蹲在拓跋祤的身體旁邊,騷首弄姿,呼嘯喚伴,然後也很無聊地離去。
就在這群山猴走後不久,夜空中猛然的出現了一聲“嗷”的巨大獸吼,一頭吊睛白額大虎從前方的巨石邊躥了上來了,撲向了靜坐中的拓跋祤。
這大頭巨虎高壯如牛,上渾身長著黃毛,並夾雜著一條條黑色的斑紋,此時它動作快如疾風,已經離拓跋祤只有一尺之遙。
拓跋祤身體依然沒有動,他看也沒看撲向自己的猛虎一眼。
只是右手輕輕向前一揮。
就在此時,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現在他的前方空間。
一股驟然從山谷中突飛而來的黑色霧氣包裹住了那隻猛虎周身的天地。
這一刻,時間如同徹底停滯一般。
然後就在下一瞬間,那隻巨老虎身體……它所有血肉,在一個呼吸之間,便被這股力量摧毀成無數細微的塵埃。
因為塵埃太過細小,也因為這瞬的變化太過不真實,所以,這一剎那山谷中的絲毫沒有血腥味道。
這隻猛虎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然後又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片刻後,拓跋祤站了起來,此時他的眼眸裡有一種情緒,但那絕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對未知前途的惘然,更不是什麼痛楚的情緒。
有的只是平靜和冷漠。
對這個世界的冷漠。
也就是在這瞬間,整個山谷的密林霧瘴裡,被一道寂滅的氣息所籠罩。
正在腐葉底歇息多時的那條色彩斑瀾的大毒蛇,身軀一僵,然後死去,然後整個軀體爆散,如同那隻猛虎一樣,最後化為虛無。
而遠處林中的那些鬼面猴,皆驚恐怪叫著,向著更遠的地方開始逃亡,但還是有很多隻被那道寂滅的氣息所侵,不久後也變成了無數細微的塵埃。
……
……
在玄機子的強勢鎮壓下,現在朝鳳堂與拓跋志原有的一些手下,被抓的被抓,死亡的死亡,基本上已接近覆滅。
而現在,只剩下朝鳳堂一股殘餘人員還在逃亡,還在苟活。
但這些人也已經面臨絕境,因為此時,他們正被玄機子派來的幾名高手追剿追殺。
這些曾經在大魏王朝中擁有無上榮光的人們,如今成為了罪人,像狗一樣在北魏國邊境四周的山林裡流竄逃亡。
幾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幾乎每天都有重傷的人被拋棄,他們不知道還要逃亡多久,更令他們心生絕望的是,這一次他們已被十多名上了八命境的皇家鐵騎高手們圍困,飢寒交迫、傷勢嚴重的他們幾乎已沒有可能再趟過這一道關口。
逃亡的盡頭是什麼,哪怕是絕望的末路,至少也要知道末路在哪裡。
面對十多位鐵騎黑色面具的高手們圍剿,現在他們知道了,自己這些人的未路就在眼前。
他們現在是大魏的罪人,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任何國度敢收留他們,唯一有實力收留他們的大梁,也絕對更願意砍掉他們的腦袋。
所以他們一直往北逃亡,卻沒有想到,這樣的路線就會玄機子算死,於是在逃亡了近半月之後,這些僅剩的十幾人也最終走到了絕路。
黑魂的容顏削瘦,神情疲憊,眼神裡充滿了麻木。
他上次被蕭測打傷後,一直便在養傷,在聽到風聲後,他第一時間便帶著一些朝鳳堂的手下開始逃亡,只是這一次,終於是沒有活路了。
他看著暮色中山下的原野,看著這片屬於大魏王朝的疆土,知道了自己終將死在這裡,能死在自己國家的疆土上,也算了卻了一絲絲遺憾。
“只是,紅鸞,你現在怎麼樣呢,還有沒有活著!”
“如果你還沒被抓,如果你活著,就好好的活著,做一個隱姓埋名的人吧,總被死了的好!”
看著圍住自己幾人的那些黑衣騎士,看著他們身上黑色的盔甲在月光下發著幽暗的光澤,看著他們人人手上都拿著帶著能吞噬魂魄的符紋輕弩,黑魂一聲冷笑,突然大喝;
“黑騎士們,我知道我們大魏一向都喜歡自相殘殺,那就來吧!”
騎兵中分出一騎,那人黑色頭盔,黑色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黑魂身邊的幾人卻能從他那凜冽幽暗的眼神感到有一股寂滅的殺氣射向了自己。
那人伸手一揮,頓時身後的黑騎們便一齊射出了手中的符箭。
嗖……
嗖……
嗖……
頓時,無數枝符箭在這一刻脫離了緊繃的符弦,如撕裂了空間一般的,射向了黑魂等人。
呼嘯而過的箭鳴音響遍夜空,密密麻麻的符箭在林中穿梭而上,似要絞碎這片天地。
這場面很是恐怖,現在黑魂這些人,傷勢嚴重,根本沒有辦法抵擋,也許下一刻,他們便會被這些威力巨大的符箭射成粉末。
“還真是趕盡殺絕呀,只不過這樣殺來殺去,我大魏最後還會有人嗎?”
山林中突然響起一道冷漠的聲音。
這道聲音並不算大,卻是蓋過了符箭的呼嘯箭鳴聲,清清楚楚的映入了眾人的耳中。
那名黑衣騎士頭目神情驟變,他身後的眾騎士也是面露恐懼。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射出去的所有符箭,已被來人一袖拂落,那些箭全跌在他的腳下。
如此驚世駭俗的神功,叫他們如何不驚?
如何還敢再行出手?
黑魂與那十餘名逃亡者,從死亡線上撿回了一條性命,更是激動萬分,他們無不朝那人看去,想看看救下自己的這位神人是誰。
一名年輕男子從山林的高空徐徐而落,立在了這兩派人的中間,只是他並沒有看向眾人,卻是抬眼望天,在看著落日。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正好擋在落日之前,他太過強大,給人一種無法挑戰的感覺。
逃亡者們都曾經在大魏效力,看著飛來的男子,覺得自己的眼前出現了某種幻象,彷彿看到了神明。
又或者彷彿看到了那人的影子。
“黑魂,之前你殺我的事情我都瞭解,你只是奉命,這一次你願意追隨我嗎?”
那人看著黑魂,緩聲說道。
突然之間,黑魂臉色慘白,他忽然跪到了那名年輕男子身後,痛哭不已。
“三皇子以德報怨,救了我們,從此,我們願意追隨三皇子,誓死效忠!”
緊接著,有更多的人認出了那名年輕男子,他們顫抖著奔到黑魂身後,也一同雙膝跪地,對著那名年輕男子放聲痛哭,就好像是離散在荒原上的牧羊,看到了自己的主人時一樣的心情。
被黑魂稱為三皇子的,自然便是他當日曾殺而沒能殺成功的拓跋祤。
拓跋祤望著前面的一群黑衣騎士,冷漠的說道:“你們……是想要本皇子出手,還是選擇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