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秋風笑,秋雨哭(1 / 1)
看著黑魂倒在自己的面前,紅鸞的淚水終於滴了下來。
這個自己並不喜歡的男人再一次……不……這一次是真的為了自己而丟棄了性命,這個男人為什麼這麼傻?
紅鸞顫聲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知道黑魂是喜歡自己,可是她還是不明白,明明對方很有可能是被拓跋祤所逼,是什麼原因讓他奮不顧身的再次相救自己。
“我……我不能再錯一次!”
黑魂艱難的說著,語氣中帶著苦澀,“當日……當日蕭測沒有殺我,我承他的情,你……我知道你……你喜歡他……”
“果然是個情種!”一個冷冷的聲音在雨天中響起。
張嶽逼了過來,看著雨中的兩人,連連搖頭嘆息!
然後他轉向已經快要死的黑魂說道:“黑魂,為了一個女人而送死,本身就夠傻,還將自己喜歡的女人送給別人人,更是傻上加傻,你再痴情又有何用,人家根本就不愛你,甚至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紅鸞的右手撫摸在黑魂冰冷的面具上,實然間她手中用力,似乎要將面具搞下來。
“不要……”
黑魂輕聲道,如在哀求。
紅鸞臉色悲悽,喃喃道;“我想看看你……看看你……最後一面!”
張嶽在雨中朝兩人逼近了一步,突然冷笑道:“紅鸞,你這是要打我臉嗎?還是愧疚?”
紅鸞沒有理會張嶽的嘲諷,緩緩的將黑魂的面具拿了下來。
看著黑魂如骷髏一般在面龐在朝自己悽楚的笑著,紅鸞的心如在滴血。
黑魂突然扭過頭去,朝張嶽說道:“張嶽,我求你……求你放過她……好嗎?”
張嶽看著滿身血水的黑魂,然後搖頭道:“不是我無情,我不殺她,我便會死,殿下的恨毒無情你是知道的,我們都服下了他的毒藥!”
黑魂絕望的笑著,咳著血說道;“你…你以為…殺了我們,你還能活嗎?”
張嶽平靜的答道;“至少我還有希望!”
黑魂突然扭頭看向紅鸞,悽苦的一笑道;“只可惜……還是沒能救下你,我……”
紅鸞一笑,笑容中帶著一抹苦意,然後說道:“好……那我們就死在一起!”
突然,她朝黑魂眨了一下眉眼,黑魂會意,用盡全力將剛才紅鸞交到自己手中的面具甩向了張嶽。
黑色面具在雨中飛行,它的外表還懸浮著許多黑色的光符。
這些光符如是線條在雨中拉長,形成一條條的線條射向張嶽。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張嶽大吃一驚,他臨空而起,手中長劍斬向了飛來的面具。
蓬!
面具破裂,暴散成為無數塊碎片在雨天中飛射。
便在此時,一柄劍從張嶽的身後飛了過來。
這柄劍極為穩定,沒有任何的真元波動,無聲又無息。
如是被人操控一般,直接刺入張嶽的後胸。
張嶽發出了一聲悶哼,不可置信看著穿胸而過的劍尖,從高空跌落,撞在了一棵楓樹上。
“為什麼?”
他搖搖欲墜,嘴角沁出一絲猩紅的鮮血。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在嚥下喉間的那口逆血,也是最後一口氣後,他緩緩的倒了下去,眼中盡是不甘。
在用盡了自己最後力氣後,紅鸞看著倒地而死的黑魂,淚如雨下。
……
秋風起,秋雨落。
遠在那邊的紅鸞在秋雨中哭泣。
而這邊秋風中的拓跋祤卻在冷笑。
他在秋風中狂笑。
雨空之中,有一片白色的劍光,在他的身周高速的舞動,清脆刺耳與鏗鏘嗡鳴的聲音交錯響起,彷彿沒有間斷,他的身周有如有一片如蒲公英般的白光劍花,在雨中綻放。
這是拓跋祤的原來本命劍,白鱗劍!
“今天,你一定會死!”
拓跋祤手執長劍,指向蕭測,這是他和蕭測說的第一句話。
蕭測就在他的十丈之前,沒有理會拓跋祤冷笑。
他在向天空伸手,好像要向天空邀請什麼,動作是那樣的自然,甚至透著股渾然天成的氣息,令人覺得他就是天下的主宰,天下的主人,在向天空要求什麼都是天經地義。
接著蕭測的全身全是雨花,天空中所有的雨水向他的手中彙集而來,有如大江,有如大海。
彷彿這一刻,他的手中如是握著一條從天而降的大江。
看著這樣的情境,拓跋祤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再也笑不出來,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錯了,不該在這該死的雨天來殺蕭測。
在雨中決戰,蕭測才是那個無法戰勝的人。
拓跋祤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身上那件被秋雨打溼的黑色長衣,忽然也飄了起來,他的人竟要融化在寺廟前中的秋景裡。
加上他身前的黑霧在雨中忽來忽去,但總給人一種感覺,這個人如是虛的。
明明肉眼可以看到他在哪裡,但感覺是,當蕭測出手時,必定找不到他在那裡。
能借助對天地氣息流轉的規律,把自己與自然融為一體,這便是九命境的強大之處。
黑色的霧氣風中飄著,似把拓跋祤的身體遮掩無蹤。
唯一可以鎖定他位置的,便是他身上的那道白色劍光。
然蕭測知道,若是等下戰鬥起來,拓跋祤的白鱗劍會變成真正的飛劍,根本不會與他的真身在一個地方。
蕭測神情平靜,看不出有絲毫不安。
他看著寺廟院內拓跋祤飄忽不停的身影,突然出手。
一條水流從他左手掌心飛出。
接著這條水流無限擴大,瞬間便如有大河一樣澎湃奔騰。
一片憤怒的大河便出現在了拓跋祤的身前,河水不停捲動,掀起萬千波濤,發出憤怒的咆哮,向著拓跋祤壓去。
能借助自然的力量戰鬥,這便是九命境以上的真正意義之所在。
蕭測此刻的這道大河劍,驚天動地,勢不可擋!
廟內的空氣一陣波動,天地元氣驟亂,數朵無形的黑色霧氣,從虛無中生出,心念流轉間,擋在了拓跋祤的身前。
這些黑霧如一層層厚牆,並不是拓跋祤的本命物,卻是他的護身絕學,如今拓跋祤已入九命中境,這些黑霧的防禦力更是驚人,上面蘊著極豐沛凝純的天地元氣,而且附著令人恐懼的死寂之意。
然而它終究不是本命物。
大河如波濤般而起,那片河水就像一片巨大的高牆,像山……像是整個大地一般的站了起來。
從天空倒下,劈了下來!
黑霧被衝散。
然後化作青煙消失在秋雨中。
拓跋祤臉上流露出震驚的神情,旋即這些神情盡數化作無比的冷酷和狠辣。
對人對己,無比的冷酷與狠辣。
他用自己的胸膛迎向從天空倒下的大河。
同時,他右手一祭,那柄白鱗劍在雨天中飛旋,朝蕭測的咽喉飛去。
噗的一聲。
大河一往無前的倒在了拓跋祤的身上。
拓跋祤臉色凌然,他雙腳如釘,死死站在地上,任憑鋪天蓋地的河水從自己身上蓋下,他依然一步不動。
然後大河被他撞碎,退了回去。
拓跋祤噴出一口鮮血,看著蕭測,雙眼一片冷漠。
冷漠的深處,卻是怨毒的野火,他看著蕭測冷笑道:“你的真元已經快要耗盡,所以……你今天必死!”
然後他再次在秋風大雨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