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一步之遙(1 / 1)
時間是公平的,蕭測在他的世界裡,沒能一下子將拓跋祤的念識摧毀,那麼便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隨著時間緩慢而無法阻擋的流逝,局面便對他越來越是不利。
其實對戰雙方本身境界差距不大,但蕭測傷勢未好,又耗了真元殺了十位八命境修為的黑衣騎士,那麼按理也如拓跋祤自己所想一樣,此時的蕭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只是蕭測一開始就接連使出冰火雙劍,接而再使用鮮有出手的千年魔元,在這樣的強勢手段連番出擊下,拓跋祤才中了對方的念意,進入了他的念境。
在這個修行世界裡,念術最為難練,也最有風險,若不是境界高於對方或者實力強於對手,一般情況下,念師不會隨便使用念力。
因為在控制對方的同時,施念者往往需要耗費更大的精神力量。
吸納天地元氣本身就是魔宗的最強手段,蕭測身有魔宗的千年魔元傳承,加上有九死神訣的功法,無論是對等手段的妙詣,還是經驗都遠在拓跋祤之上。
這才有了一開始時的戰鬥方式就按他的設計進入了他的軌跡。
只是他的傷勢過重,真元與精神耗損太大,在他的念境世界裡,他還不能做到無所不能,他有一瞬間的停息,這便給了對方喘息之機。
換句話說,他現在還是不夠強大。
或者說,人算不如天算。
因為拓跋祤懷中有那本神奇的道門聖書。
在這個修行世界裡,之所以一峰兩宗兩門五大門派能獨尊於頂,超然於其他修行門派,不僅僅是他們宗派強手如雲,主要還在於他們各自的宗門裡有別人無法匹敵的修行秘籍。
有了這些秘籍,才會有一代一代的修行強者出現,才能使他們的門派長年屹立在修行之巔。
魔宗有魔書,而道門的集各種功法與神奇手段的便是此刻被拓跋祤藏在懷中的,被道門稱之為的聖書。
魔書與聖書,皆是兩大門派的最強神物,根本難分高低。
彷彿冥冥中,有某種存在一般,在經過這些天來的朝夕相處,聖書好像感應到了的拓跋祤強烈的不甘心和渴望,在他情急之下的觸控後,有一抹極淡的影子緩慢蔓從書中漂浮出了出來。
那影子越過他的頭頂,覆蓋住了他的全身。
拓跋祤看著身前那片陰影,以及陰影中自己更深的影子,臉露驚喜,他霍然轉身。
然而,他身後還是一片荒蕪,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極度失望之際,那影子卻慢慢變成了一座雕像。
一座巨大的黑色雕像。
那雕像彷彿如是一個衣袍寬大的道人,又似乎是某位神明,只是他背對著光明的緣故,無法看清楚他面容和身軀。
夜穹裡的億萬星辰還在墜落。
不停的墜落!
還在不停的撞擊著大地,撞擊著荒原。
星火越來越是密集,漸漸的,要把拓跋祤的身軀湮滅。
然而,當這座黑色雕像出現後,那些墜落的星辰,卻好像被某種神秘力量的的吸引,紛紛朝著黑色雕像飛掠過去。
震驚的畫面出現在拓跋祤的面前。
先前那些聲勢驚人的星星,在撞擊到巨大的黑色雕像上後,便如是微弱的像是不起眼的螢火之光。
億萬顆星辰之光,便是一群孱弱的螢火,在不停的撞擊黑色雕像,然後在它的外圍閃出一蓬蓬微弱的火光。
夜穹裡的億萬星辰不斷的墜落,億萬顆星辰之光不斷的落在黑色雕像之上,然而奇怪的是,那座黑色雕像並沒有任何動搖。
那些落下的星光,在臨近黑色雕像時便變成了微弱的火光,然後也盡數被雕像吸收。
黑色雕像在升溫,在通體變紅,由黑變紅。
彷彿它身外鍍上了一層層飛動的火焰。
拓跋祤神情惘然,他看著巨大的雕像,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心口一陣炙熱,一陣灼痛。
他低頭望去,只見懷中的那本聖書正在冒著縷縷青煙,竟是在燃燒。
接著他的腳下開始有山,開始有地,開始有石。
他已不在虛空。
被灼痛的拓跋祤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眼中如要流出血來,他不甘的閉上了雙眼。
接著有一股詭異的妖火從他的眼神中熄滅!
……
……
拓跋祤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懷中的聖書還在燃燒,真實世界裡的滿天大雨並沒能將聖書澆滅。
拓跋祤沒有再敢看蕭測冷酷無情的雙眸,他右手一按,一道毀滅的氣息自手中生成,將聖書上的火焰熄滅。
鮮血從他的唇角淌落,像瀑布一般。
他痛苦地大吼一聲,雙腳從石板裡抽出,艱難的向前邁進。
蕭測看著緩慢走向自己的拓跋祤,眼眸裡湧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的精神力量觸碰到拓跋祤的身體,最終瞬間消失無蹤,這過程在虛空世界裡無比漫長,但在現實世界裡只是轉瞬即逝,但就是這霎那時光,他的識海竟已空了大半!
此時他的真元已消耗殆盡,不可能還有反擊的力量。
以魔功吸納天地元氣,靠的便是精純的念力操控,此時他真元已盡,識海里念力漸枯,那麼外界的那些盪漾飄拂的天地元氣便自然不能再進入他的身體。
也就是說,蕭測在這一刻的手段已盡,沒有了還手之力。
他本可以用念力殺死拓跋祤,然後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拓跋祤身上的聖書竟然如此神奇的力量,能破了自己的千年魔元,能破了自己的強大念力。
就算對方的聖書被燒掉了前幾頁,但有何意義?
他清晰地感受到危險的臨近。
對方正在擺脫,雖然也受了極重的傷勢,但若在自己的真元沒有匯聚到一定的數量時,自己不可能抵擋的住對方的攻擊。
蕭測還需要時間。
拓跋祤也需要時間,他的傷比蕭測好不了多少,他也要集儲力量,給蕭測以最後的致命一擊。
看著蕭測被雨水打溼,卻毫無變化的臉,大難不死後的拓跋祤神情微異,喘息著說道:“你真是個妖孽!”
他依然沒有改變話多的毛病,這個時候還不忘要與蕭測廢話。
蕭測盤膝在雨中,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拓跋祤,看著他懷中那本燃燒的只剩半截的聖書,嘲諷的說道:“你並不如何,你靠得是它,不然你早死了!”
拓跋祤面無表情說道:“但我並沒有死,相反你現在就快要死了,我說過的,你一定會死,所以你就會死!”
蕭測咳嗽著吐了一鮮血道:“你的廢話還是和原來一樣多,你難道不知道壞人死於話多的道理嗎?”
拓跋祤再次艱難的跨出一步道;“我不是壞人,我是聖人,是天命所歸,所以你與我作對,就是與天作對!”
蕭測終於笑了,說道“你已入了魔!”
拓跋祤報以一笑道:“你才是真正的入了魔,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用魔宗的功法,所以你更該死!”
蕭測冷笑道;“到底是誰入了魔?”
拓跋祤淡淡的笑著答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先死!”
說完他又跨前了一步,與蕭測只有十一步的距離。
十步之內,他便可以隔空殺了蕭測。
這便意味著,蕭測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蕭測的笑容漸漸僵硬。
拓跋祤的神情愈發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