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不會再見他了(1 / 1)
寺廟祭祖的儀式同樣繁瑣,加之官員們一路步行,很快就有人撐不住暈倒了。暗香和初蕾勉力跟著燕如霜。
終於高聳的城門近在眼前,硃紅色寬大的門樓讓人看著心生激動。
順著宣武門而去,向上九百九十九層漢白玉臺階,中間雕刻祥雲,象徵著龍踏祥雲,登頂至極之意。
南宮毅一步一步走得沉重又緩慢,註定他從今日起就要以天下為己任。最後一步登頂,他的身姿屹立在金鑾殿之前。
他那如同鷹隼一般的眼神掃過臺下眾人,君王之威憑空而攝,睥睨天下,守護眾生。
“跪!”禮官聲喝。
“吾皇萬歲、萬萬歲!”
燕如霜跟著百官跪下叩首,臉上一行清淚劃過,那種百感交集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能懂。
她是歡喜的,也是難過的。
南宮毅一抬手,霸氣十足,君臨天下。
禮官喝道:“平身!”
南宮毅瀟灑轉身,步入金鑾殿之內,群臣才敢起身,從側邊的小臺階登上,進入大殿之中。
“上朝!”禮官高聲喝道。
一眾宮人各自散開,初蕾和暗香扶著燕如霜起身,看到她臉上的淚痕露出驚訝之色。
暗香急道:“主子,怎還哭了?”
“你懂什麼,主子是喜極而泣!”初蕾笑道。
燕如霜淡然一笑,說道:“回吧!”
登基大典已然結束,接下來南宮毅上朝臨政是不准許女官進入的,更何況剛剛已有不少官員認出了她,都帶著不友善的目光,自己還是少添麻煩的好。
天色漸晚,燕如霜將她在皇宮裡的所有物品都歸置完畢。
其實本來她想帶走的也不多,這裡沒有屬於她的東西。
“主子收拾這些做什麼?”暗香好奇地問道。
初蕾有些得意地說道:“當然得收拾了,這裡只是一處偏殿,是不能讓嬪妃居住的。而且咱們主子馬上就要封后大典了,必然要搬去住正宮。”
燕如霜露出一絲苦笑。
封后大典?那些大臣就那麼好說話嗎?她一個無權無勢無背景的江湖人,不能帶給任何人利益,封后簡直是痴心妄想。
初蕾問道:“主子,外頭傳了晚膳,現在用嗎?”
“現在用吧,你讓人多備兩副碗筷!”燕如霜吩咐道。
雖然狐疑主子的舉動,但是宮中規矩,主子的事她們只需要聽吩咐就可,不能去問為什麼。
今日宮內新皇大宴群臣,雖然知道這位主子身份特殊,卻也沒有按照制式的晚膳。
燕如霜向來不喜鋪張浪費,還是照前幾日簡單幾樣。
飯菜上桌,燕如霜坐下說道:“你們也坐吧!”
暗香吃驚道:“哪敢在主子面前造次,皇上知道了還不得扒了我們的皮!”
“聽你說的,皇上哪是那般兇蠻!”燕如霜不覺好笑。
“是奴婢說錯話了,請主子責罰!”
暗香大驚失色,趕忙跪下,連帶著初蕾也跟著跪下。
看著二人的模樣,燕如霜彷彿看到了入宮後的自己,不免心中苦澀:“你們起來吧,我跟你們開玩笑的。”
二人對視一眼,站起身來。
燕如霜的性子隨和,一直都沒什麼架子,人更是和善,只是,如今南宮毅做了皇帝,燕如霜很快就會是皇后,她們再也不敢像從前那般跟燕如霜玩笑了。
燕如霜見她們依舊一副誠惶誠恐模樣,暗暗嘆氣道:“我是真心想和你們一起吃頓飯,感謝你們這些日子的照顧。”
初蕾迷糊地看著燕如霜,倒是暗香似乎聽出了什麼,臉色大變,拉著初蕾再次跪倒在地,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奴婢知道,以前多有怠慢,求主子網開一面。奴婢一定盡心盡力的伺候,求主子不要趕我們走!”
初蕾一聽暗香的話,也以為燕如霜是要趕她們走,頓時也急了,帶著哭腔說道:“主子,主子,您一貫是最心善的,求您別趕我們走!”
燕如霜哭笑不得,本來只是想臨走前跟她們吃個飯,算是感激她們這些日子的照顧,沒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了。
燕如霜無奈起身扶起二人說道:“你們誤會了,我是真心感激,不是攆你們走,我一會還有事要相求你們。”
二人長出了一口氣,暗香說道:“主子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燕如霜說道:“初蕾,你去取一壺酒來,帶上三個酒杯。”
初蕾直接出去,暗香給燕如霜佈菜,只是她吃了幾口就停住了筷子,離別在即她實在是沒有什麼胃口。
初蕾拿了酒過來:“主子,酒來了,上好的桃花釀。”
她們這一偏殿宮裡都是知道的,雖然只指派了兩個貼身宮女,卻是住著身份尊貴的主子。所以初蕾一出現在司膳局的時候,一眾太監、嬤嬤都是討好,自然酒也是拿了好的。
初蕾將酒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放在燕如霜的手邊,她還不清楚另外兩杯要做什麼,自然不能僭越的。
燕如霜拿起酒壺將另外兩杯酒滿上,說道:“我有一封信,煩請你們交給皇上。”
暗香應道:“奴婢這就去!”
燕如霜擺擺手:“不急,你們喝了這杯酒,算是我對你們的感謝,不然我的心也不安!”
初蕾急道:“主子,為您上刀山下火海奴婢都願意去!”
她是真心喜歡燕如霜,自打燕如霜來了從來沒有為難過她們。
暗香一咬牙,拿起酒杯,在主子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既然暗香都表了忠心,初蕾自然不能落與人後,同樣拿起酒杯碰在燕如霜的酒杯上,喝了下去。
燕如霜拿起酒杯,作了個揖,算是對她們的感謝,同樣喝光了杯中的酒。
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暗香說道:“見到皇上後就交給他,別的什麼都不用多說!”
暗香猶豫了一下,道:“主子,為何您不親自給皇上?”
初蕾也覺得奇怪:“是啊,一會兒皇上跟大臣們吃完晚飯肯定會過來,到時候主子給他不行嗎?”
燕如霜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道:“因為,我不會再見他了。”
兩名侍女一驚,剛想發問,卻突然聞到一股異香。
那香味淡淡的又有些甜膩,好聞得不得了,初蕾忍不住又多嗅了幾下,暗香只覺得古怪。
這時,暗香的身形突然一歪,初蕾剛想去扶,卻覺得自己也是一陣頭暈,她驚恐地看了一眼燕如霜,再沒了知覺。
“雖然對不住,但我也只能出此下策!”燕如霜歉意地說著,將二人抱上床榻,又貼心地蓋好被子。
換上舊時衣裳,鏡中人才是她本來的模樣,自在灑脫,只是眉宇間多了以前沒有的愁楚。
她的心中有不捨,眼中有淚花。終究她還是硬著心腸,斬斷了自己的流連,裹上漆黑的斗篷,一個縱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宮牆高大,禁衛眾多,卻攔不住她歸去的一顆心。站在宮殿遠處,看著夜宴殿上的燈火通明,她悽然一笑,今日之後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縱身躍過幾處無人的宮殿,如同一隻孤傲的雁,黑色的斗篷掩住她的身形,在漆黑的夜色裡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