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從此蕭郎似路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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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辰一早等在後宮外的一棵大樹下,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燕如霜心中突然有了些許安慰。

還好,她還有親人在,大師兄和逍遙派就是她的親人。

風辰身邊停著一頂轎子,那是他專用的,燕如霜默默看了他一眼,躬身鑽入轎中。

轎子一路到了宮門,有侍衛攔下喝道:“什麼人,深夜出宮?”

明月喝道:“放肆,這是大祭司的轎子!”

“請大祭司見諒,宮門已經下鎖!”侍衛小心翼翼地說道。

“大祭司奉皇上之命出宮辦事,這是出宮令牌!”明月拿出一面令牌晃了晃。

侍衛頓時不敢再耽擱,開啟宮門,放轎子出了宮。

……

夜宴終於結束,南宮毅帶著些許酒意出了嘉華殿,向燕如霜住的寢殿走去。

這樣的日子,自是要和她相守同慶。

一進院門,南宮毅就面露不悅。

院子裡靜悄悄的,除了守門的一名小太監之外,居然不見其他人。

跟在南宮毅身後的新任太監總管王昭向那小太監喝道:“這幫奴才都懶去哪了?怎麼就只有你一人?還不快讓他們來接駕!”

小太監趕緊爬起來,正想進去稟報,南宮毅卻擺了擺手:“算了,她速來不喜吵鬧,大約都安排睡下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她的性子自在隨性,人又和善不計較,自己若與這些奴才為難,她定然會不高興。

推開寢殿的門,南宮毅走了進去,王昭很有眼色地關好門候在外面。

臥榻上的簾子已經垂下,微微有鼾聲傳出,南宮毅寵溺一笑,想來她是累壞了,竟然還打起了鼾。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唯恐驚擾了床上的佳人,可當他看到床上的暗香和初蕾二人時,頓時大驚怒道:“誰準你們睡在這裡的?你們主子呢?”

床上二人充耳不聞,鼾聲依舊,南宮毅心中一動,扭頭看了桌上未曾收拾的酒菜,頃刻就明白了,兩個丫頭定然是被下了昏睡藥,而這個人,除了燕如霜,不會有別人了。

他的心揪成一團,大聲喝道:“來人!”

王昭和宋光一早就聽到裡面的聲音,但不敢貿然進入,聽到命令才進來,見此情景,都吃了一驚。

南宮毅沉著臉道:“去把容大夫叫來。”

宋光應聲出去,很快就帶來容燁。

容燁給暗香和初蕾二人聞了解藥,二人醒轉,本來神志尚且不清楚,面帶懵懂之色,當發現南宮毅臉色陰沉地坐在那,頓時嚇得從臥榻上滾了下來。

“奴婢該死!”

“奴婢有罪!”

暗香和初蕾二人不斷叩首,額頭都磕破了。

南宮毅眸色如冰:“你們主子呢?”

初蕾嚇得只會流淚,倒是暗香稍稍鎮定些,將燕如霜今夜異常的舉動說了,然後把那封信拿出來呈上。

看著信上熟悉的筆跡,南宮毅悲從中來,她是真的要拋下他了嗎?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似路人。

龍登大寶飛天外,榮華富貴皆浮雲。

金絲籠中鎖雲雀,菱花鏡裡映愁眉。

不若歸去逍遙在,閒雲野鶴任飛翔。

恭祝君千秋萬代,黎民百姓福祉綿長。

莫苛責宮人,如霜別過。”

南宮毅看完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默了良久,才對初蕾和暗香說道:“你們起來吧!”

二人哪敢起身,眼見著南宮毅要發作,宋光忙給二人遞了個眼色,二人忙退了出去。

“宋光,你去琉璃宮看看大祭司可在。”南宮毅突然說道。

過了一陣,宋光回來稟報:“啟稟皇上,今夜大祭司出了宮!”

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南宮毅臉上並未露出驚訝之色,而是低喝一聲道:“備馬,朕要出宮!”

“皇上,不可!”王昭嚇得跪了下來。

南宮毅怒道:“為何不可?”

“皇上,您已貴為天子,恐不能隨便出宮!”王昭伏地勸道。

“當了皇帝就不能隨便出宮?朕若失了想要的人,要這天下何用?要這皇位何用?”南宮毅說罷,一腳踹開王昭,出門而去。

宋光速來知道南宮毅的脾氣,和容燁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宋光安排宮中隱衛去打探燕如霜的下落,跟著南宮毅帶著幾名禁軍騎馬直奔去往逍遙宮的官道。

馬車漸漸駛離城門,燕如霜抬手撐開窗簾,看著不斷遠去的帝都,幽幽嘆了一口氣。

風辰有些心疼地看著她道:“既然捨不得,何不留下來?”

“我沒有不捨得,只是想著以後再也不會來了,想再看一眼。”燕如霜立即放下窗簾,淡淡說道。

風辰知她口是心非,不過她速來執拗,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索性不再規勸,只是從馬車上的箱籠裡掏出兩本須彌經。

這須彌經一共十二卷,是他逍遙派不外傳的秘書。天時、地利、人和在須彌經裡無不事無鉅細地描述。

李承熙將這套書傳給了風辰,風辰對燕如霜一向寵愛,不時拿出須彌經借與她看。

燕如霜接過經書認真閱讀,表面上專心致志,倒也不似先前那般傷感。

風辰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惜苦樂自知,燕如霜臉上神情平靜,心裡卻是說不出地難受。

人生之苦莫過生離死別,此一去恐再無相見之日。

紛亂的馬蹄聲從馬車外略過,燕如霜心中一驚,難不成……

可惜疾馳的馬匹並未停留,而是揚長而去。

不是他!

燕如霜心中有些失望,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哪能如此任性?倒是自己多想了。

搖了搖頭,她的目光重新凝聚在須彌經上。

風辰看著燕如霜的模樣,暗暗嘆息。

多年一起修習,怎會不瞭解她,她只怕是情根深種了。

想到這裡,風辰的神色也是黯然。

擔心南宮毅派人來追,燕如霜決定改行水路,只是這樣一來,路途就要遠一些了。

一日馬車勞頓,抵達船塢之時夜幕已垂。本來風辰勸說著想要歇一夜再走,奈何燕如霜怕自己反悔,非訂了夜船入江。

人說千里江陵一日還,如若這一夜西風不斷、水流順暢,他們師兄妹二人明晚就能到逍遙宮了。

船不大,連帶著船工休息的地方,艙內不過五間房。

燕如霜倚著臨江的船舷喝著酒,一直喝到兩頰微紅,才覺得身上的寒意被驅散。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燕如霜吟唱道。

風辰拿出一件披風披在燕如霜的身上,柔聲說道:“江上風大,你醉了,回房休息吧!”

“這江風,怕是凍了人心。”燕如霜踉蹌站起準備回房。

突然船身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好在她和風辰功夫不錯,立即穩住身形。

兩人抬目看向江岸,紅色的煙花騰空而起,在黑夜的江上炫目地炸開。

“江匪?”燕如霜的眼神瞬間清明,全然無酒醉之色。

“只怕不是江匪。”風辰看著船頭已經空無一人,適才還在搖船的船伕已然不見蹤影。

他們上船之時,燕如霜尚在暗自傷感中,而風辰多把心思用在她的身上,因此才疏忽了,沒想到竟然著了人家的道兒了。

只是,會是什麼人想要他們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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