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酒囊飯袋(1 / 1)
這日南宮城又到城裡去喝酒,行過城門,便發現幾名商人正與守城士兵爭執。
一名士兵把手裡的文書甩到領頭的商人臉上,冷聲道:“你們的文書明日就到期了,重新回去續期再來。”
領頭的商人道:“這位官爺,既然明日才到期,今日為何不准我們使用?”
“現在放你們進城,若是明日你們還未出城,查出來豈不是要我們擔責?”
“官爺放心,我們進城是去賣這一批毛毯,天黑之前集市收市我們就會出城回去,絕對不會在城裡逗留。”
“不行,廢話少說,趕緊回你們遼國去!”
士兵不耐煩了,揮揮手就要把商隊趕走。
商人自是不依,雙方爭吵起來。
南宮城在一旁看熱鬧,覺得士兵有些不講道理,忍不住上前說道:“既然人家的文書還未到期,就應該讓人家進城,你們這麼做,豈不是會讓人覺得我晉國人不講道理?”
守城計程車兵自然認得南宮城,見狀忙恭敬向他解釋:“啟稟殿下,我等也是怕他們進城後就一直停留不走,文書一旦過期被查出來,我們是要擔責的。這也是曹將軍囑咐的,我們不敢違背。”
士兵特意提起曹坤,是想到曹坤一直對南宮城鞍前馬後服侍著,南宮城聽到一定不好再多說什麼,哪裡想到他不提還好,一提曹坤的名字,南宮城就惱了:“你們曹將軍這是定的什麼狗屁規矩,分明是故意刁難人家,人家都說了天黑就出城回去,你們怎麼就不相信呢?行了,讓他們進去吧,若是有什麼事本王替你們擔著!”
這下子士兵也不好再阻攔了,畢竟南宮城的身份在這裡,他們不敢得罪,只好憋著一肚子火,讓那幾個商人進去。
南宮城心中得意,邁步就往城裡走去,剛走了幾步,就被那領頭的商人叫住。
商人正是蕭遠橋,他一臉感激地向南宮城道謝:“多謝貴人,適才聽那官爺稱呼公子為殿下,難不成貴人就是譽王殿下?”
南宮城一愣:“你怎麼知道是我?”
蕭遠橋的神情更加恭敬:“殿下美名在城中四處流傳,小的日日進城做買賣,也聽聞一二。”
南宮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對方嘴裡說的美名只怕是在譏諷他吧!
他被流放到邊疆,雖然軍營上下表面對他都很恭敬,背地裡卻沒少譏諷議論他,他又不是聾子,怎會聽不到?
只是沒想到,如今連遼國來做生意的商人也知道他的“豐功偉績”,可見一定是將士們把他的事蹟傳到城裡去了。
蕭遠橋一看南宮城的反映就知道他不高興了,趕緊解釋道:“城裡的百姓都說譽王殿下性情豪爽,對百姓也和藹可親,沒有半點親王的架子,百姓都很敬仰殿下,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馬屁一拍,南宮城的臉色馬上就舒展了。
他微微一笑道:“哪裡哪裡,不過是百姓抬愛罷了!”
“今日有幸得殿下相助,小的無以回報,先奉上我遼國名產羊毛毯兩張,等他日回國,再備上厚禮來答謝。”蕭遠橋說著就讓手下拿了兩張毛毯出來。
南宮城此刻被蕭遠橋恭維得心情大悅,自然也不會接受他的東西,免得讓人認為他幫了人就要好處。再說他貴為王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看得上區區兩張羊毛毯,當即就一口拒絕了。
蕭遠橋見他執意不要,又是一番讚頌,才告辭去做買賣了。
這個小插曲讓南宮城一掃多日的愁緒,樂滋滋地走到平日常去的那家酒館喝酒聽小曲兒。
在酒館茶樓混了一整日,直到太陽下山了,他才搖搖擺擺回軍營去。
出城的時候,恰好又碰上蕭遠橋的商隊回去,南宮城藉著酒勁,過去對那守城計程車兵說道:“瞧見沒有,本王都說了,要相信人家,這不,人家不是遵守諾言出城了嗎?”
士兵只好打著哈哈,不敢多言,蕭遠橋又是對南宮城一番感謝,說了句後會有期,就出城去了。
南宮城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依舊日日進城去玩樂,這一日,他剛在酒館坐下,點了一首小曲兒,就見一人提著一個酒罈子走了進來,在他面前站定,恭敬行禮:“小人見過譽王殿下。”
南宮城抬眼一看,居然是那日自己幫助過的商人,不僅笑道:“原來是你,可巧了,你不去做買賣,怎麼跑這裡來了?”
蕭遠橋在南宮城對面坐下,將手裡的酒罈子放在桌上,笑道:“今日小人是特意過來感謝殿下的。”
“我都說了,小事一樁,不必掛齒。”南宮城擺擺手,目光卻定在那酒罈子上。
蕭遠橋會意一笑道:“小人知道殿下為人寬厚仗義,又清正廉潔,不敢以那黃白之物來汙了殿下盛名,今日特意帶來兩罈好酒送與殿下嘗一嘗。還請殿下笑納。”
“哈哈,你這人倒是有趣,知道本王好酒,那本王就不客氣了。”南宮城快被他捧上天了,立即就叫來酒館小二加一副碗碟。
蕭遠橋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狡猾的笑容,果然這南宮城是發配而來,心中正是鬱鬱寡歡,如今投其所好,很容易就跟他攀上關係了。
那日在城門,蕭遠橋故意演了那麼一出,就是為了吸引南宮城注意。
當時一見南宮城,蕭遠橋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昔日南宮城雖放蕩不羈,但也盛名在外,說他文采極佳,頭腦聰慧,是個很有見地之人。誰知一見之下,實在讓人輕視,這人太過浮躁,又狂傲自大,應該很容易就能拉攏過來。
開了泥封,頓時滿室酒香,南宮城翕動鼻子,面露喜色:“這酒香四溢,一定美味!莫不是北遼的宮廷御酒?”
“沒錯,正是我國的御酒。小人祖上曾在宮中做御廚,得了兩罈好酒,一直埋在後院的梅樹下沒捨得喝。今日有幸識得殿下,小的特意把酒挖出來,帶給殿下嚐嚐。”蕭遠橋拿著酒罈就往碗裡倒去,侍從哪裡肯讓南宮城喝下外人的酒,趕忙拿出銀針來。
南宮城面露尷尬之色,倒是蕭遠橋說道:“無妨,應該的。”
銀針試過,並無變色,蕭遠橋率先幹了一碗,南宮城才舉起碗來喝了一口,讚道:“不錯,果然是美酒!”
幾碗酒下肚,南宮城終於想到還不知道蕭遠橋的名字,忙問道:“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殿下折殺小的,小人姓蕭名遠橋。”蕭遠橋並不怕說出真名,因為他在晉國行商就是用的這個名字,沒人知道他是耶律澤的心腹手下。
蕭遠橋臉上帶著笑意,心中卻是濃濃的不屑,這譽王全然就是個酒囊飯袋,若不是因為他姓南宮,對殿下有用,他真的不屑與此人交往。
接下來,他就可以慢慢地給南宮城洗腦,將他收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