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鳥不拉死的地方(1 / 1)
南宮城披著斗篷站在城牆上,不時的咳嗽幾聲。
到底是不曾習武的文弱書生,這一路走來,他整個人都廋了一大圈,容顏十分憔悴。
道路崎嶇,風餐露宿,又是季節多變之時,一到邊疆他就大病了一場。
那一夜,他周身滾燙,還是駐守邊疆的曹坤將軍用了民間土方子,才消了積熱。
只是南宮城也是個沒心肝的,壓根就沒給過曹坤好臉色。
武將多耿直,說話也粗聲粗氣的,一般都有些執拗脾氣,不管南宮城怎麼給曹坤臉色看,他還是對南宮城的事情格外上心,想他大病初癒身體虛弱,便要軍中伙伕給他開小灶,特別關照。又拿了些棉被褥子把他的床鋪整得暖暖的,還點上火爐,生怕他受不住寒冷。
曹坤的做法讓一些將士嗤之以鼻,覺得他對譽王就是熱臉貼冷屁股。
想當初南宮毅親自過來邊疆打仗,都是跟著將士們一起吃喝,未曾享受過什麼特權,除了偶爾慕容雪心疼他,會給他開三兩次小灶。
如今南宮城過來,還是以待罪身份流放至此,卻要享受如此高的待遇,實在讓人不服。
殊不知曹坤將軍心中也有些怨言,奈何自己與慕容錚是生死之交。既然是慕容錚託付給他的人,他就是傾盡全力,捨棄性命也會護他周全。
所以無論南宮城怎樣給他眼色看,將士們怎麼冷嘲熱諷,他也當作看不見也聽不見。
看著城牆下蒼茫大地,南宮城的心裡像是窩著一團火,燒得他只想對著天地大罵一場。
想他這十八年來在帝都宮中養尊處優,過著奢華安逸的日子,是何等舒服,如今卻被南宮毅貶到這鳥不拉死的地方來受罪,怎不讓他惱怒?
心中的怒火急於發世出來,他轉身蹬蹬蹬跑下城樓。
隨身侍從趕緊跟上,見他跑得急,忙喊道:“殿下,您慢點!”
南宮城不理會他,衝進營帳,從牆角的箱子裡拿出一壺酒就往嘴裡灌。
侍從嚇到趕緊把帳門關好,苦著臉道:“殿下,您的身子還未痊癒,不宜喝酒啊!”
南宮城不理會,很快就把一壺酒喝個光,然後把酒壺用力往桌上一放,嚷道:“再來一壺!”
侍從急忙勸道:“殿下,軍中禁止飲酒,您這麼吆喝,是要奴才的命啊!”
“本王又不當值,不過是個閒散之人,手無縛雞之力,不能上陣殺敵,喝不喝酒又有什麼關係?”南宮城懊惱道。
“殿下,您總要給曹坤將軍些薄面吧,人家如此看顧,如果違了軍令,他如何御下治軍啊?”
這侍從也是個明事理的,知道曹坤一直照拂南宮城,也是感念人家的恩情,應當守些規矩,別給人家添亂,奈何自家主子卻不能體會人家的難處。
南宮城沒好氣地說道:“他如何治軍是他的事,本王又不歸他管。”
侍從也不跟他辯白了,知道越說他就越來勁,槓起來說話聲音又大,難保不被有心的聽見告知曹坤,讓人寒了心。
“罷了,你不給本王酒喝,本王自去集市上買。”南宮城也不梳洗,就那麼蓬頭垢面去了集市。
這裡本就地處邊疆,兩國也有商貿往來,在城中有一集市,憑一些商隊認可的文書才能入集市,做些以物易物的買賣。只是入城的盤查極其嚴格,唯恐混入細作,壞了邊防。
南宮城大大咧咧地從軍營晃了出去,幾日下來城中幾乎無人不知他的身份,終日醉生夢死,毫無南宮家的嚴謹自律。
曹坤自然也知道南宮城的荒唐行為,只是南宮城畢竟是王爺,他除了規勸,也不好管束,只能派心腹日日跟著保護,免得他鬧出什麼事來。
這日蕭遠橋接到耶律澤的旨意悄悄入宮,耶律澤一臉欣喜地說道:“本宮得了密報,南宮毅與南宮城兄弟二人失和,南宮城被南宮毅發配來了邊疆。”
“太子殿下,當心有詐。”蕭遠橋自然知道此事,還是他授命孫昭離間南宮毅和南宮城的關係,如今計謀成功,他卻有些擔心。
畢竟南宮城和南宮毅的感情一直都很深厚,如今南宮毅如此狠心把不會武功且身子虛弱的南宮城發配到邊疆,只怕期中會有什麼陰謀。
耶律澤得意一笑道:“不會,你不是已經讓人把他兄弟二人的關係弄得破裂了嗎?”
“縱然如此,南宮毅應該也不會貶他來這裡。”蕭遠橋還是有些擔心。
耶律澤冷哼:“你錯了,南宮毅身為帝王,最在意的就是有人藐視王權,南宮城自身行為不軌,違反祖制,還在朝堂之上頂撞南宮毅,逼得慕容錚交出兵權,之後又大鬧御書房,讓南宮毅失了顏面,南宮毅才把他扔這裡來,給他一個教訓。如果不是顧及他新登帝位要穩定民心,估計這南宮城也活不到今日了。”
他同樣有一顆想當帝王之心,南宮城的行為也是他深為不齒的。
受外人挑唆,壞了自家的事,換做他早就砍了他的腦袋,以免給自己的敵人留下機會。
不過也正是南宮毅的惻隱之心,才讓他有了趁虛而入的機會。
只要控制住南宮城,為他所用,再對付南宮毅就容易了,將來晉朝便會歸順於他大遼了。
蕭遠橋覺得耶律澤說得很有道理:“那殿下的意思是?”
耶律澤霸氣說道:“將南宮城變成我們的人,許諾今後助他登上帝位,將晉朝的水徹底攪渾,再裡應外合,很快這晉朝便是我大遼國的天下了。”
“可這南宮城到底姓南宮。”蕭遠橋還是不放心。
“這也正是需要你去的原因,他人不如你心思縝密。口傳未必眼見,你還是需驗上一驗。”
“是,屬下定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