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楊樹之墓(1 / 1)
下一刻,牽著血狼的人將手鬆開,那三頭血狼張著大嘴,朝楊草三人狂奔而去。
但從這奔跑的架勢上來看,並不像是寵物尋找到了失散的主人,而倒像是看見了與自己有深仇血恨的仇敵。
“不好!”楊樹第一個開口道:“這些傢伙把我們當午餐了。”
趙無忌攤開雙手,聳肩道:“看來只有一頭血狼的視力是好的。我和楊草顯然沒有你美味。”
楊樹朝趙無忌努努拳頭,怒道:“該死的趙無忌,你若被這些畜生吃了,我一定會把它們拉出來的糞便燒個乾乾淨淨,也算是為你進行了火葬。”
趙無忌繼續道:“也許你還該立個墓碑,上面寫著‘楊樹之墓。’”
“好了,別吵了!看來不把這三頭血狼制服,我們今天是難以善終了!”對在這種危險時刻還有空鬥嘴的同伴,楊草只得暗叫無奈。
不過楊草這樣一說,三人立馬進入了戰鬥狀態。
趙無忌反應最快,立馬蹲下在地上拾起一塊石子,對朝他奔跑的血狼頭上扔去。這一下準度足夠,但力度不足,血狼在稍稍停留了一下後,便更憤怒的朝趙無忌撲去了。趙無忌無奈,只得使用第二招:轉身就跑。
楊樹倒是勇敢無比,一雙白皙的手握住又長又寬的大刀,用刀背和血狼的利爪交鋒,戰成一團。
楊草則在血狼撲來時下蹲,接著從血狼背後對它進行攻擊,一人一狼打得難捨難分。
他們一邊打,劉繡就在一旁娓娓說道:“能在血狼禁衛軍服役的血狼,最差的都是火魂境。而你們三個的境界……叫血狼怎麼認你們做主人?”
楊樹的刀已被打掉,一隻手掐住血狼的脖子,一隻手將血狼的腦袋扒開,以便自己的腦袋能伸出來和劉繡說話。“那組長,我們的實力也不能馬上就提升到火魂境,怎麼讓血狼認我們做主人?”
“那就得靠你們自己想辦法了。只要打敗了血狼,降服住了它,就算你連魂客都不是,它也是能認你的。”
聞言,已爬到一顆樹杈上的趙無忌朝圍在樹下打轉的血狼瞥了一眼,對劉繡問道:“那有沒有這樣的先例啊?比如說和我們一樣,沒有成為魂客時被選入血狼軍的?”
“有。”
劉繡的聲音突然變得更為冷漠,“兩年前就有五個塑體境的人被選入禁衛軍。不過……”
“都被血狼吃了。”
“媽媽咪的,這風險太大了!”楊樹終於再也站不住了,將血狼狠狠一腳踹了出去,然後也爬上了樹,和趙無忌待在一個樹杈上。
劉繡道:“想沒風險就進血狼軍,哪有那麼好的事?不過只要你們肯努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們是人,人遠遠要比狼強大。”
老柯在一旁插話道:“頭兒在被選入禁衛軍的時候,就是一個塑體境的人!”
聽到這話,趙無忌和楊樹心裡有底了,忙對楊草說道:“楊草,組長能辦到的,我們也能辦到!你快想辦法!”
若不是沒空做多餘的動作,楊草真想對這兩個王八蛋豎起中指,他喝道:“你們倆躲在樹上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我想辦法,真做的出啊你們!你們是不是還想讓我幫你們對付另外兩頭血狼啊!”
其實從趙無忌和楊樹的表情上來看,他們的確有同時點頭說是的默契。但最終他們還是遏制住了這種衝動。只不過不幸的是,楊草話剛落音,那張望著趙無忌和楊樹在樹下打轉的兩頭血狼,齊齊把目光送給了他。
這一剎間,氣氛詭異的令人窒息。
楊草的形象頓時就有那麼一些英雄末路了。
而這一刻,楊草的目光變得深刻、銳利。他這樣的變化,讓劉繡、老柯以及旁人的眼神都認真下來。暗想這個善於創造奇蹟的傢伙怕是已想出了對付血狼的辦法,都期待著看他如何應對。
而楊草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三頭血狼呈三角之勢緩緩的向自己逼近,每一步都加劇了內心的巨大壓力,他終於下定決心,捏緊雙拳,身體呈弓形,然後在血狼撲向自己的前一秒,使出身法類神通“龍騰虎躍”,整個人如同被彈弓彈射出去的石子,朝趙無忌和楊樹所在的那顆樹躍起,並大聲喊道:“你們兩個混蛋往邊上挪一點,給我留點位置!”
“……”
看著三頭因撲空而撞擊在一起的血狼,又望向擠在同一個樹杈上的三個傢伙,劉繡臉上的肌肉不停的顫抖,和所有人一樣,已是無語。
終於,她發出一聲怒號:“你們三個垃圾可是堂堂血狼禁衛軍!這樣子成何體統,快給我滾下來!”
……
……
紅彤彤的洞府裡閃爍著一陣陣紫白色的雷電。雷電雖然劇烈的跳動著,但無害,只是構成了一個小範圍的結界,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雷電隔膜層,並沒有極具危險性的雷電從隔膜層上分離跳出去傷人。
雷電中坐著的兩個老者一個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一個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兩人如同在湖畔亭間閒情靜坐品茶聊天的老友,但其實他們之間的魂力波動和彼此間的魂力抗拒卻是在進行著一場關乎於生死的戰鬥。
“我能感應的到,你徒弟已經順應了幻術中的生活。他的個人意志將逐漸被削磨耗盡,就算不在幻術中暴斃,也會很自然的結束幻術中的一生。那麼,他也就真正的死了。”
頓了一下,老瞎子帥破地繼續說道:“我還能感應的到,你的壽元就快耗盡了。所以,你肯定會比你徒弟先死。”
塗大先生的背已經完全駝了,好像脊椎已經失去了力量一樣,白髮蒼蒼,白眉冉冉,臉上從平靜的湖面變成了如山如嶽的迭迭山川,山川外還像是籠罩了一層白霧。
他雙目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這個時候的他哪怕再把背挺起來,也缺少了那種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氣勢。
他,就是一個老人。
老人微微一笑,平和但堅定的說道:“我承諾過。只要他不醒,我就不會死。”
“承諾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並不能代表事實!”
塗大先生繼續微微笑著,不再言語,似乎在以這種方式告訴帥破地,一切都看行動吧,說再多的狠話有什麼用呢?
狠話的確無用,於是帥破地行動。
一縷縷濃度密集看上去硬邦邦的黑色魂力從他身體上冒出來,宛如枯樹逢春從枯枝老藤上長出來的一根根黑色根枝。黑色根枝瞬間擴充套件,繼續增長,將帥破地變成了一棵充滿邪氣的大樹。那一根根對塗大先生虎視眈眈的黑色根枝就像是一張張魔爪,又像是張開雙臂準備熱情擁抱友人的臂彎,彷彿隨時都有可能以極快的速度將塗大先生擁進懷裡。而他又像是一張大嘴,彷彿一口就能將塗大先生吞噬掉,將他吃個乾乾淨淨。
饒是塗大先生如此鎮定冷靜的人物,此刻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微微的顫意,道:“魔宗杻橿輪?”
“好眼力!”
“杻橿輪是魔宗宗密魂術,歷代只有宗主才能習得,真沒想到你居然也學會了。”
“我那好侄兒在正式成為宗主之前,我做過幾年代理宗主。既然是代理,那自然要有代理的樣子。這個世間親眼見過杻橿輪死人並不是太多,而親眼見過杻橿輪的活人就更不多了。十年前你親眼見過,僥倖活了下來,但今天你就沒這麼好運了。”
轉瞬間,從帥破地身上長出來的黑色根枝如同一根根充滿邪氣的觸手將塗大先生纏繞住。塗大先生全身的白色氣流頓時失色,周邊的雷電不停的炸響。
從未在戰鬥中皺過眉頭的塗大先生此時的臉色已變得異常難看!
此時在他的精神世界裡,自己的靈魂已被一棵棵杻樹和橿樹給圍繞住,那些樹根在他腳下織成了一個繁雜精密的網,那些樹枝已將他的靈魂給捆綁住。精神世界裡沒有光芒,靈魂所在地全是黑暗,遙遙的空中,升起一輪彷彿由不知名的黑暗物質所組成的大輪。
那輪冉冉升起,靈魂便已極快的速度被抽離。每吸取到哪怕一點靈魂,輪就要綻放出百倍的黑暗之光。
帥破地的聲音在塗大先生的精神世界裡大笑起來,笑聲無比癲狂,真像個瘋子般:“你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會從我這裡看到杻橿輪吧?哈哈哈——世人只知道我帥破地不但還和以前一樣瘋,並且還成為了瞎子,只是一個老不死的怪物。卻沒人知道,和十年前比起來,我現在才算的上是真正的魔宗第一強者!用杻橿輪殺死你後,你雷劫的力量就為我所用吧!哪怕只是一星半點,也能讓我感受到雷劫的意境,對我日後的衝擊將會有莫大的幫助。”
塗大先生搖了搖頭,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想不到十年過去,你還是如此痴戀於那座最高峰。”
帥破地厲聲道:“修行之人,誰不想站到那最高峰看一看山下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