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1 / 1)
什麼忠誠?什麼道義?
在龐奎拿她家人性命威脅的那一刻起,這些東西就他孃的是個屁!
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冷笑。
演戲?
要演得像一點?
好,那就演一出大的!
她走到牆邊,從靴筒裡抽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這是她防身用的,也是她最後的底牌。
她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手臂,沒有絲毫猶豫,銀牙一咬,手起刀落!
“嘶——”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裂開,鮮血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袖。
劇痛讓她渾身一顫,但她只是悶哼了一聲,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還不夠!
這點傷,怎麼可能像是從那位姜公子手底下死裡逃生的樣子?
她轉動匕首,又對準了自己的大腿外側!
噗嗤!
又是一道血口!
為了讓傷口看起來更像是打鬥中留下的,她甚至還刻意轉動手腕。
讓傷口邊緣變得參差不齊,皮肉外翻。
鮮血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她腳下積了一小灘。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但這還不是結束。
紅袖扔掉匕首,踉蹌著後退兩步,然後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
一頭朝著堅硬的牆壁狠狠撞了過去!
“咚!”
一聲悶響。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眼前金星亂冒。
一股腥甜的液體從額角流下,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扶著牆,身體搖搖欲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差不多了……
這副慘狀,應該足夠逼真了。
她扯亂自己的頭髮,撕破自己的衣衫。
將地上的血跡隨意地抹在臉上和身上。
最後,她對著銅鏡,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鏡中的女人,頭破血流,渾身是傷,眼神裡充滿了驚恐、怨毒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完美。
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一個血印,艱難地拉開房門,朝著龐奎暗樁的院子,跌跌撞撞地走去。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霧尚未散盡。
一條偏僻的土路上,姜星河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前面。
身後,只跟著張猛等寥寥數名親信。
“公子。”
張猛催馬趕上,與姜星河並行,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和擔憂。
“我們……真的要走這條小路?”
“怎麼,怕了?”
“屬下不是怕,只是……這條路來得太蹊蹺了。那幾個商人,怎麼看都不對勁。萬一前面有埋伏……”
“而且,您不是讓那個紅袖去告訴龐奎,說我們走的是官道嗎?我們現在走這條小路,豈不是……白費了公子的計策?”
“張猛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腦子還是這麼一根筋?我告訴紅袖我會走這條小路,這本身,就是計策的一部分。”
以為自己真的就信了那幾個來歷不明的商人?
又或者,我真的對那個剛剛投誠,還熱乎著的紅袖,就推心置腹了?
天真。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沒有經過考驗的所謂“忠誠”,比窗戶紙還要薄。
從來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在別人一時的誓言上。
告訴紅袖我會走這條小路,根本就不是信任,而是一場赤裸裸的試探。
一道我為她量身定做的考題。
這個女人,有腦子,這是她的優點。
懂得為自己留後路,懂得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但光有腦子不夠,我需要的是一把‘聽話’且‘鋒利’的刀。
忠誠,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也是她對自己最大的價值。
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是成為我安插在黑暗中的第一顆釘子,從此一步登天。
還是成為這條小路上無人問津的亡魂,給我提個醒。
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啊?公子,屬下愚鈍,實在不明白。”
“我問你,如果紅袖那個女人,對我陽奉陰違,轉頭就把我的真實計劃告訴了龐奎,會發生什麼?”
“那龐奎的人,此刻應該就埋伏在這條小路上,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沒錯。”
“那我再問你,如果她真心投靠我,按照我說的去做了,又會發生什麼?”
“那……龐奎的人馬,現在應該都往官道的方向去了。這條小路,反而是安全的。”
“我明白了!公子這是在考驗那個女人!她到底是真的投誠,還是假意歸順,我們只要走上這條路,一看便知!”
“孺子可教。”
姜星河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不過,這只是其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真的以為,那幾個突然冒出來的商人,還有這條所謂的走私小路,是龐奎的手筆?”
張猛臉上的恍然再次變成了錯愕。
“難道……不是嗎?”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好心人。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逃生之路,而是一個魚餌。”
與其這樣被動地、永無休止地防備著,整日提心吊膽。
倒不如……我自己來掀了這張桌子!
一直躲在暗處,多沒意思?
偏要走到最亮的地方去,我自己當成誘餌,光明正大地擺在這裡。
就是要用這個法子,逼著他們現身!)
這條所謂的‘走私小路’,就是自己扔出去的第一塊香餌。
無論是想拉攏我的人,還是想除掉我的人,只要他們對我有所圖謀。
就必然會在這裡有所動作。
倒要好好看看,到底都有誰這麼‘關心’自己這個置仕丞相的長子。
也讓自己……好好地給他們每個人,都記上一筆賬!
“一個想把我這條魚,從龐奎那片小池塘裡,釣到他們那片更深的水域裡去的魚餌。”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小路的盡頭。
那裡霧氣昭昭,看不真切,彷彿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那幾個商人,是第三方勢力派來的棋子。他們故意洩露這條小路,就是想把水攪渾,看看能不能亂中取利。”
“他們以為我是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急於尋找任何一條可以活命的道路。”
“所以,他們就‘恰好’遞上了這麼一條路。”
張猛聽得心驚肉跳,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簡簡單單的一條小路背後,竟然還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那……那公子您這……您這豈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