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等是來營救公子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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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看來,那不過是個唱戲的臺子。戲臺已經搭好了,觀眾也該就位了,我這個主角,再不登場,豈不是要冷了場子?”

姜星河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玩味。

張猛深吸一口氣,將滿心的驚駭惑壓了下去。

不懂那些複雜的算計,但懂一件事,公子讓他往東,就絕不往西。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先替公子趟平了!

畢竟城陽伯下了死命令,要是這位姜公子出了事,城陽伯那邊可沒法交代。

兩人不再多言,順著泥濘溼滑的小路繼續前行。

後續夜不收遠遠墜在後面,隨時可以接應

周遭的霧氣越來越濃,彷彿有生命一般,纏繞在樹幹和枝丫上。

讓本就陰森的林間小道更添了幾分詭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濃霧中,隱隱傳來了車輪滾動的“吱嘎”聲。

還夾雜著幾聲馬匹的低嘶。

張猛立刻警惕起來,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將姜星河護在身後,壓低聲音道:

“公子,有情況!”

姜星河卻只是輕輕推開他,示意他不必緊張。

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

很快,一隊人馬從霧中緩緩現身。

至少,看起來像是一支商隊。

幾輛馬車上堆著高高的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

趕車的車伕,跟在車旁的護衛,都作尋常商賈打扮。

可張猛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不對勁!

那些所謂的護衛,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行走之間步伐沉穩,氣息悠長。

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實則始終沒有離開過刀柄分毫。

這分明是一支百戰精銳!

就在張猛全身肌肉緊繃,準備拼死一搏時,商隊中走出一箇中年男人。

約莫四十來歲,身材微胖,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容,一身綢緞衣衫,看起來像是個富商大戶的管事。

這管事快走幾步,來到姜星河面前。

隔著三五步的距離便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小的錢通,見過公子!”

他的聲音洪亮,態度謙卑至極,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卻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姜星河。

姜星河的“表演”在這一刻開始了。

先是下意識地向後縮了半步,躲到張猛的身側。

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魂未定和高度警惕的神色。

那張本就俊秀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蒼白和疲憊。

眼神裡充滿了對陌生人的戒備和懷疑,活脫脫一個剛剛逃出生天、驚魂未定的落魄貴公子。

“你……你們是什麼人?”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名叫錢通的管事笑容愈發和煦,語氣也愈發恭敬。

“公子受驚了!您千萬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小的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意在此等候,前來營救公子!”

“營救我?你家主人是誰?我……我不認識你們!”

“唉,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主人乃是相國大人的故交,一直對相國大人敬仰有加。聽聞公子在雲州落難,我家主人心急如焚,這才派小人帶人前來接應,務必要保公子周全!”

“我們已經為公子備下了一處絕對安全的莊園,只要公子跟我們走,保管再沒人能傷到公子一根汗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丞相的身份。

又表達了“善意”,還許下了承諾。

若是換個真的落難公子,恐怕早就感激涕零,跟著他們走了。

姜星河心中冷笑。

好一個“敬仰相國的大人物”。

這不就是請君入甕的戲碼麼?

把自己騙過去,是生是死,還不是全憑他們背後那人一句話?

面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反而將那份戒備和動搖演得淋漓盡致。

先是沉默,眼神在錢通和那些精銳護衛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權衡利弊。

張猛在一旁,手一直緊緊握著刀柄,渾身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死死地盯著錢通。

“我……我憑什麼相信你們?他們……他們看起來可不像是什麼好人!”

這句話說得又直白又無禮。

像極了一個被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在撒氣。

錢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公子說笑了。我家主人擔心路上不太平,這才特意派了些身手好的護衛,都是為了保護公子的安全啊!”

“再說了,公子您想想,您現在孤身一人,身後還有龐奎的追兵。官道是萬萬走不得了,這荒郊野嶺的,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跟我們走,是您眼下唯一的活路了。我家主人對您絕無惡意,他只是……單純地想和公子交個朋友。”

交個朋友?

姜星河心裡都快笑出聲了。

跟你家主人交朋友的代價,怕不是要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吧。

看了一眼身旁如臨大敵的張猛,又看了看對面笑裡藏刀的錢通。

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他的目光在對方的馬車上停留了片刻,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我父親……我父親的朋友遍佈朝野,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一位大人府上的?是兵部的王尚書?還是鎮國公府上的李將軍?我小時候還見過他們……”

他故意報出幾個與自家老爺子政見不合、甚至可以說是死對頭的名字。

這就是個套。

如果對方順著杆子往上爬,承認了其中一個,那立刻就能戳穿他們的謊言。

錢通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精光,臉上的笑容卻更加謙卑了。

“公子說笑了,王尚書、李將軍那都是國之棟樑,我家主人怎敢與他們相提並論。”我家主人閒雲野鶴慣了,不過是一介白身,只是與相國大人神交已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好一個“一介白身”!

能調動這樣一支精銳人馬的,會是普通人?

姜星河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但他決定,這出戏,還得接著演下去。

長長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的肩膀都垮了下來。

一副徹底放棄抵抗的樣子。

“罷了……罷了……”

“我現在,還有得選嗎?既然如此,那就……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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