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和龎尚書不是一路的(1 / 1)
“哎喲!公子英明!公子實在是英明啊!”
錢通一聽這話,那張原本就堆滿諂媚笑容的臉,更是瞬間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腰都快彎成了蝦米,側著身子,伸出一隻手。
畢恭畢敬地指向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公子,張壯士,請!請上車!小人已經備好了上好的茶點和軟墊,保證這一路安安穩穩,舒舒服服!”
身後的那些精銳護衛,緊繃的神經也似乎在這一刻稍稍鬆弛了下來。
雖然依舊保持著警惕的站位,但那股子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
總算是收斂了幾分。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此而重新流動起來。
然而,就在錢通滿心以為大功告成,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該如何領賞的時候。
姜星河邁出的腳步,卻在那輛馬車的車簾前,突兀地停了下來。
錢通的引路手勢還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只見姜星河根本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在光滑的楠木車壁上不輕不重地彈了彈,發出一聲沉悶的“叩叩”聲。
隨即,走到車門邊,微微俯身,朝著車廂裡探頭看了一眼。
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這位姜公子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鼻翼翕動了幾下,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一抹濃烈的、像是聞到了什麼腐爛臭魚般的嫌棄之色。
“嘖。”
一聲輕嘖,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錢通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公……公子,這……這是怎麼了?”
“就這?這也叫馬車?”
“本公子不習慣坐別人的車,尤其是這種又小又悶,還不知道什麼人坐過的破車。”
“一股子黴味兒,燻得人頭疼。”
此言一出,現場剛剛緩和下去的氣氛,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再次凝固!
甚至比之前還要冰冷,還要壓抑!
“唰!”
那些看似護衛的精銳人馬,幾乎是出於一種野獸般的本能,齊齊往前踏了一步!
原本只是鬆散合圍的隊形,瞬間收攏,如同一張鐵網,不動聲色地將姜星河和張猛死死困在了核心。
“鏘……鏘……”
細微而又清晰的金屬摩擦聲接連響起,那是他們的手掌,已經不只是按在刀柄上,而是五指緊扣,拇指已經頂開了刀鞘的卡扣!
冰冷的殺意,如潮水般再次洶湧而起!
這一次,再無任何掩飾!
錢通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寒冬的冷風給吹裂的廉價面具,一塊塊剝落下來,只剩下鐵青的底色。
他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幾下,快步上前,幾乎是貼到了姜星河的面前。
他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謙卑,只剩下一種被戲耍後的惱怒和壓抑的質問。
“姜公子!你這是何意?!有舒適的馬車不坐,非要自己騎馬受這風吹日曬的罪?你可知道,前路漫漫,這麼做會平白消耗多少體力?”
話語裡,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別給臉不要臉,乖乖上車,大家都省事!
然而,姜星河像是完全沒聽懂他話裡的威脅。
反而將那副紈絝子弟的德性演繹得更加淋漓盡致。
翻了個白眼,一臉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本公子樂意,你管得著嗎?說了坐不慣就是坐不慣,聽不懂人話?”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被張猛牽在手裡的那匹神駿非凡的白馬。
“再說了,我的‘踏雪’,那可是萬金難求的寶馬良駒,性子傲得很。它離了我可不行,會鬧脾氣的。”
“本公子得親自騎著它,安撫它。”
這理由,簡直是荒唐到了極點!
把一匹馬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這已經不是紈絝了,這簡直就是腦子有坑!
錢通被他這番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死死盯著姜星河,眼神陰鷙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實在想不通,這個傳聞中被丞相寵上天的草包兒子,怎麼會如此的……難纏?!
而姜星河,卻彷彿嫌這火燒得還不夠旺。
徹底無視了錢通那張快要氣炸的臉,也無視了周圍那一圈已經將刀刃半拔出鞘的護衛。
他只是懶洋洋地衝著身後的張猛一擺手。
“張猛。牽馬過來。咱們自己走,跟在他們後頭就行。別讓他們這破馬車的臭味兒,燻到了我的‘踏雪’。”
這他媽算什麼?!
把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精銳,跟一群馬車的臭味兒相提並論?
而且聽這口氣,他們還得離遠點,免得玷汙了那匹畜生!
“頭兒!”
一名護衛終於忍無可忍,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手腕微微一旋,刀刃便“噌”地一聲,徹底出鞘半尺,森然的寒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然而,張猛對此恍若未聞。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那麼頂著數十道幾乎能將人凌遲的目光,邁開了步子。
“都給我住手!”
錢通的喉嚨裡。
猛地抬起手,不是一個平和的制止手勢,而是一個用力下劈的動作。
手掌帶著風聲,彷彿要將眼前這凝固的空氣都給劈開!
那幾個已經拔刀的護衛,身體猛地一僵。
但命令就是命令。
幾聲極不情願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那出鞘的刀刃,被推回了鞘中。
錢通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像是隨時會爆開。
絕對不能動手!
上面下的,是死命令!
要活的!
只要傷了這小王八蛋一根汗毛,回去之後,他們所有人都得掉腦袋!
這一切被姜星河用眼角的餘光盡收眼底。
表面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百無聊賴的欠揍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
太有意思了。
自己都把他們逼到這份上了,這幫人居然還能忍住不動手?
三番兩次地激怒,換來的都只是拔刀威脅,卻遲遲沒有等來那句“格殺勿論”。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不敢殺我!
他們投鼠忌器,而自己,就是那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