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朕名姜卿徹查弊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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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七年,六月十九,午時。兵部主事孫祥,為求兵器採辦之肥差,於尚書府後門,以‘賀壽’為名,送上和田暖玉玉佩三塊,另有銀票一萬兩,藏於禮盒夾層之內。那玉佩上,還刻著一個‘福’字,對吧,孫大人?”

兵部佇列裡,一個矮胖的官員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連玉佩上刻的字都知道!

這他孃的是怎麼查到的?!

他身子一晃,差點也跟著倒下去。

姜星河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手中的冊子“嘩啦啦”地翻著頁。

“永安八年,正月十五……”

“永安八年,四月初二……”

一條條,一樁樁,一件件。

時間,地點,人物,緣由,所送禮物的具體形制,價值幾何……

樁樁件件,詳盡得令人髮指!

這已經不是罪證了!

這他媽是當時行賄現場的錄影回放啊!

原本已經癱軟的王尚書,在聽到這愈發清晰、愈發詳細的罪狀時,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腦袋一歪,眼珠子翻了上去。

這次,是徹底地、乾脆地昏死了過去。

扶著他的兩個官員,嚇得手一抖,任由他那肥碩的身子“砰”的一聲。

像一袋子死肉一樣砸在了金磚地上。

這一下,彷彿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陛下!”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大殿的死寂!

之前被點名的劉大人,突然瘋了一樣,手腳並用地從人群中爬了出來。

一路爬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的方向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啊!臣有罪!臣知錯了!都是王文海!都是王文海這個老賊逼臣的啊!!”

“臣要戴罪立功!臣要舉報!!”

“工部侍郎周德!他也給王文海送錢了!送了一座黃金打造的珊瑚樹!就是為了讓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兒子,能進國子監!”

被點名的工部侍郎周德,瞬間面如金紙。

指著劉大人破口大罵:

“劉景你個王八蛋!你血口噴人!你他孃的想死還拉個墊背的!”

“我拉你墊背?你敢說你沒送?!”

劉景徹底瘋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更多的人拖下水!

“還有你!刑部的錢大人!你為了平掉一樁人命官司,給你外甥脫罪,給王文海送了五千兩!就在你家後花園的亭子裡!我親眼看見的!”

“你放屁!”

“我放屁?那你敢對天發誓嗎!”

整個朝堂,徹底炸了!

一時間,攀咬之聲,咒罵之聲,哭嚎之聲,求饒之聲,此起彼伏!

“陛下!臣也要舉報!戶部侍郎趙錢孫,他才是龎奎背後最大的幫兇!戶部虧空的賬目,他全都參與了!”

“王八蛋!你誣陷我!”

“肅靜!”

旁邊的太監扯著嗓子喊了兩聲,可在這如同菜市場一般混亂的場面裡。

他的聲音渺小得可憐。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龍椅上,那位從頭到尾都像是置身事外的年輕女帝,終於有了動作。

只是緩緩地抬起了一隻手。

一個冰冷、沉穩,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吵夠了?”

剛才還如同瘋狗般相互撕咬的官員們,瞬間噤聲,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這才意識到,在這金殿上,真正的主宰者,是誰。

“殿前禁衛。”

殿外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一隊隊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的禁衛軍。

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湧入了大殿。

甲葉碰撞,殺氣森然。

皇帝的手指,隨意地在龍椅扶手上敲了敲。

“剛才,所有被姜星河點到名字的。”

“所有,自己跪下認罪的。”

“還有,所有相互攀咬的。”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官員。

“有一個,算一個。”

“全部給朕拿下,打入天牢,聽候審理!”

“遵旨!”

禁衛軍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根本不管那些人嘴裡喊著什麼“冤枉”、“饒命”,直接一腳踹翻。

反剪雙手,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像是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擁擠的大殿,瞬間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官員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皇帝的下一個眼神就落到自己身上。

整個金殿,安靜得可怕。

皇帝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從始至終都平靜地站在那裡的姜星河身上。

“姜星河。”

“臣在。”

姜星河躬身。

“這朝堂上的汙垢,比朕想象的還要多,還要髒。朕要你,把這些汙垢,給朕徹徹底底地,刮一遍!刮乾淨!即日起,朕擢升你為督查御史,總領此案!成立專案組,凡涉案官員,不論品級高低,不論親疏遠近,一概由你調查、審理!”

此言一出,剩下的官員們齊齊一顫!

督查御史!總領此案!

這權力,太大了!

然而,更讓他們肝膽俱裂的,還在後面。

女帝看著姜星河。

“為方便你行事,朕,再賜你一樣東西。朕賜你,先斬後奏之權!”

“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金鑾殿上每一個倖存官員的天靈蓋上!

他們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國朝建立數百年來,何曾有過如此先例?

這已經不是權力,這是生殺予奪的屠刀!

姜星河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再次躬身。

“臣,領旨謝恩。”

平淡的五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砸醒了幾個還沒被嚇傻的老臣。

以鬚髮皆白的當朝丞相為首,三四個老臣顫顫巍巍地從佇列中走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萬萬不可啊!”

老丞相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哭腔。

“先斬後奏之權,有違祖制!自太祖皇帝起,便定下國法,凡事需三司會審,方可定罪!如今陛下賜此權於一人之手,恐朝野震動,人心惶惶,國本動搖啊!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身後幾個老臣也跟著磕頭,聲淚俱下。

龍椅上,女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彷彿能將人血液都凍結的寒意。

甚至沒有讓他們起身,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幾人。

“祖制?你是想告訴朕,看著這些蛀蟲把國庫蛀空,把民脂民膏吸乾,把大楚的江山當成自家的錢袋子,就是遵守祖制?”

“老臣……老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們敢得很!國本動搖?他們貪贓枉法,結黨營私,視國法為無物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國本動搖?如今朕要刮骨療毒,你們反倒跳出來,跟朕講祖制,講國本了?”

“是覺得朕的刀,不夠快,還是覺得,這把刀,很快就要落到你們自己頭上了?!”

“臣……臣絕無此意!臣只是……”

“只是什麼?朕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姜星河辦案,便是奉朕的旨意!凡有膽敢陽奉陰違,暗中阻撓,甚至通風報信者……一律,以貪腐同黨論處!朕,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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