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火線提拔(1 / 1)
百姓們只敢從門縫裡、窗戶縫裡,偷偷地窺視著。
那長長的隊伍,就像一條沉默而致命的巨蟒,緩緩爬過京城的腹地。
隊伍的盡頭,是督查御史府。
當姜星河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地扔給一旁的夜不收時。
御史府門口的守衛們腿肚子都在發軟。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這個煞星的眼睛。
“大人……”
一名守衛壯著膽子,聲音都在發顫。
姜星河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府內。
“把人都押進大牢,分開關押。罪證,金銀,全部清點入庫,一文錢都不能少。”
“關門,審案。”
督查御史府厚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將外界的喧囂和無數道窺探的目光,徹底隔絕。
府內,是堆積如山的案卷,血腥味和墨香味混雜在一起。
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幾十名被提拔上來的御史、主簿,正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從各府抄來的賬冊和信件。
他們看到姜星河走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大人!”
姜星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沒有去看那些能讓整個大楚朝堂天翻地覆的罪證。
甚至連一眼都懶得瞧。
徑直走到主位上,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下。
張猛默契地為他研好了墨。
姜星河卻沒拿那些堆積如山的戶部案卷。
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名冊,攤開在桌上。
然後,他提起了筆。
筆尖飽蘸濃墨,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又一個名字。
“吏部員外郎,李德全,此人耿直,不善鑽營,在吏部坐了十年冷板凳,可升任吏部左侍郎。”
“戶部主事,王恪,精於算學,曾上書指出國家稅賦之弊病,被戶部尚書壓下,可升任戶部右侍郎。”
“大理寺司直,陳平,斷案如神,不畏權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至今未得升遷,可任大理寺少卿。”
“……”
他下筆極快,一個個名字,一條條評語,一個個推薦的職位,行雲流水般從筆下傾瀉而出。
這些名字,全都是自己安插在朝廷各個角落的棋子。
他們有才華,有抱負,卻因為不屬於任何黨派,或是性格過於耿直,被兩大文官集團聯手打壓,常年得不到重用。
如今,這盤死水,被姜星河一腳踹開。
正是他們這些潛龍出淵的大好時機!
寫完最後一個字,姜星河將奏疏吹乾,摺好,遞給一旁的張猛。
“立刻,馬上,送到宮裡去,親手交給陛下。”
“是!”
張猛接過奏疏,只覺得重若千鈞。
這薄薄的一張紙,將決定未來數十年大楚朝堂的格局。
……
皇宮,養心殿。
女帝蕭玉卿一夜未眠。
身著一襲素色常服,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天邊一點點泛起魚肚白。
貼身女官青鸞端著一碗參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陛下,喝點東西暖暖身子吧。”
“他……有訊息了嗎?”
青鸞心中一緊,知道陛下在問誰。
“回陛下,還沒有。”
蕭玉卿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一夜,姜星河要做的事情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跪在地上。
“啟稟陛下!姜督查派人送來急奏!”
“呈上來!”
張猛大步流星地走進養心殿,將奏疏高高舉過頭頂。
蕭玉卿一把奪過,迅速展開。
當她看到上面那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些名字,她大多都在暗中調查過。
全是些被埋沒的金子。
“好,好一個姜星河!”
她沒有絲毫猶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方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玉璽,重重地蓋了下去!
“傳朕旨意!”
“即刻擬詔!”
“任命李德全為吏部左侍郎……”
“任命王恪為戶部右侍郎……”
“任命……”
一道道令人瞠目結舌的任命詔書,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從皇宮發出。
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向了剛剛經歷過一場大地震的京城。
無數雙眼睛都看傻了。
前腳剛把侍郎們抓進大牢,後腳新的侍郎就任命了?
這他媽是早就準備好的吧!
一些原本還在觀望,準備上書彈劾姜星河濫用職權的老臣。
瞬間把剛寫好的奏摺給燒了。
這哪是姜星河一個人的意思?
這分明是皇帝的意思!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官場,噤若寒蟬。
那些剛剛被火線提拔的官員們,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幾乎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吏部一個偏僻的檔案房裡,年過半百的李德全看著前來傳旨的太監
老淚縱橫,跪在地上,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在這故紙堆裡了此殘生了,沒想到,竟然還有出頭之日!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姜星河又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
他給女帝的奏疏裡,故意空出了六部中另外幾個侍郎的位置。
比如兵部、工部。
這些都是手握實權的關鍵職位。
蕭玉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傍晚時分,親自派人傳召姜星河入宮。
“你為何要空出那幾個位置?”
蕭玉卿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煞氣,卻眼神清明的男人。
姜星河微微一笑。
“朝堂需要平衡,陛下也需要真正屬於您自己的親信。這些位置,是臣留給陛下的。由陛下親自提拔皇室宗親或心腹之人,一則可以安撫人心,二則可以與臣形成制衡。”
“如此,陛下的江山,才能坐得更穩。”
蕭玉卿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以為姜星河會如其父親一樣,趁機將所有關鍵位置都換上自己的人,大權獨攬。
卻沒想到,竟然主動將一部分權力交還給了自己。
甚至主動為自己未來的敵人留出位置。
這個男人,心胸和格局,遠超自己的想象。
“朕,明白了。”
剛經歷了一場朝堂大換血的女帝蕭玉卿,正倚在鳳座上。
姜星河靜立於殿下,身上那股剛從督查御史府帶來的血腥和肅殺之氣。
與皇宮的威嚴華貴形成了鮮明對比,卻又詭異地融洽。
“陛下,龐奎一黨雖已剪除,朝中蛀蟲也清理大半,但大楚國庫空虛,積弊已深,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