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殺雞儆猴(1 / 1)
“可不是嘛。咱家在宮裡伺候了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見著姜大人這般年紀,就身負皇恩的。不過啊,這去徐州路途遙遠,事務繁雜,可不比在京城動動嘴皮子,姜大人年輕,經驗上怕是有些欠缺,還得咱們這些老骨頭多幫襯幫襯才是。”
兩人一唱一和,明著是客套,暗地裡卻是在給姜星河上眼藥。
言下之意,你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年輕,沒我們點頭,你什麼事也辦不成。
身後的隨從們,也個個昂首挺胸。
用挑剔和不屑的眼神打量著姜星河這邊的人馬,那股子京官天生的優越感,毫不掩飾。
姜星河坐在馬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根本沒聽見這兩人的陰陽怪氣。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們帶來的人。
“人都到齊了?到齊了!我戶部此次派出二十名精銳,都是賬房好手!孫總管這邊想必也準備妥當了吧?”
“那是自然,咱家內務府的人,個個都是機靈的,保準把姜大人伺候得妥妥帖帖。”
“伺候?孫總管怕是搞錯了。本官此行,是去為陛下開拓財源,不是去遊山玩水的,不需要人伺候。”
孫德勝臉上的笑容一僵。
姜星河的目光又轉向錢文博。
“錢侍郎,你的人,懂不懂規矩?”
“姜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我戶部的人,自然都是懂規矩的!倒是姜大人你,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可別太氣盛了!”
就在這時,錢文博身後一個管事模樣的青年,像是得了什麼示意。
故意大大咧咧地策馬向前幾步,擠開了一名督查御史府的護衛。
“哎,讓讓,讓讓!別擋著道兒!我們戶部的文書金貴著呢,碰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那青年一臉的囂張,下巴抬得比錢文博還高。
被擠開的護衛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卻被姜星河的一個眼神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裡,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錢文博和孫德勝對視一眼,嘴角都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先讓下面的人鬧起來,然後他們再出來“主持公道”,名正言順地敲打姜星河。
把這支隊伍的指揮權給奪過來。
姜星河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沒有憤怒,沒有呵斥,甚至沒有看那個囂張的青年一眼。
“拖下來。”
校尉應聲而出,身形快如閃電。
那戶部的青年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
整個人就被從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來,像扔死狗一樣摔在地上。
“你……你們幹什麼!反了天了!我可是戶部的人!”
青年掙扎著尖叫,滿臉的不可置信。
錢文博臉色大變,猛地喝道。
“姜星河!你敢!”
姜星河終於正眼看向他,眼神裡卻是一片森寒。
“來人。軍法處置。按我大楚軍律,臨陣喧譁,不聽號令者,當眾杖責五十,以儆效尤。”
督查御史府的幾名護衛立刻上前,將那還在破口大罵的青年死死按在地上。
扒了外袍,露出了中衣。
“姜星河!你瘋了!住手!快給本官住手!”
錢文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姜星河的鼻子大罵。
孫德勝也尖叫起來:
“大膽!姜大人,你可知他是誰的人?打了我們的人,就是打我們二人的臉!這事咱家一定要上奏陛下!”
然而,行刑的護衛卻充耳不聞。
他們只聽姜星河的命令。
粗大的軍棍,帶著風聲,狠狠地抽在了那青年的背上!
沉悶的擊打聲和皮肉綻開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青年起初還在咒罵,幾棍子下去,就只剩下痛苦的哀嚎和求饒。
“大人……錢大人救我……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錢文博和孫德勝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得血肉模糊,哀嚎聲越來越弱。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給鎮住了。
尤其是戶部和內務府帶來的人,個個噤若寒蟬,臉上的優越感和囂張氣焰。
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倖進之臣。
這是個瘋子!是個殺神!
五十軍棍打完,那青年已經徹底昏死過去,背後一片血肉模糊。
眼看是隻剩半條命了。
兩名護衛將他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扔回了戶部的隊伍前。
姜星河這才慢條斯理地從馬上下來,踱步到臉色慘白的錢文博和孫德勝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錢文博的肩膀,嚇得後者一個哆嗦。
“錢侍郎,孫總管。出發前,陛下給了本官一道密旨。陛下說,此行前往徐州,路途艱險,人心難測。為防宵小作祟,耽誤國之大計,特賜本官先斬後奏之權。凡有不遵號令、陽奉陰違、結黨營私、阻撓公務者,無論其官職高低,背景深淺……”
姜星河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聲音陡然轉冷。
“……皆可就地正法!在本官這裡,沒有戶部的人,也沒有內務府的人,只有奉皇命辦事的人。誰要是覺得自己的脖子比軍法更硬,大可以試試。”
錢文博和孫德勝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汗,已經浸透了官服。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為什麼這個年紀輕輕的傢伙能從楚國爬回來,還能在京城攪動如此大的風浪。
這他媽是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龍!
姜星河冷冷地看著他們被嚇破了膽的慫樣。
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尖向前,直指通往徐州的方向。
“全隊聽令!”
“開拔!”
聲音洪亮,傳遍四野。
督查御史府的親信們齊聲高喝:
“是!”
聲勢震天。
整支隊伍開始緩緩開動,浩浩蕩蕩地向著東方進發。
只留下被徹底鎮住的戶部和內務府人馬,呆立在原地,和那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