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徵用縣衙(1 / 1)
錢文博和孫德勝兩人,憋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屁都不敢放。
自那日之後,整個隊伍的氣氛都變了。
戶部和內務府那幫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官吏和太監們,一個個都夾起了尾巴。
走路都貼著邊,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了那位煞神不快。
錢文博和孫德勝更是安分得像兩隻鵪鶉。
再也不敢在姜星河面前擺什麼侍郎和總管的架子。
只是,那份被壓抑在心底的怨毒,卻像是深埋在地下的種子。
在黑暗中瘋狂地滋長。
一路風餐露宿,日夜兼程。
連日的高壓行軍,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馬匹也累得直吐白沫。
終於,在即將進入徐州地界的前一天,一座繁華的縣城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豐裕縣。
光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富庶之地。
遠遠望去,城牆高大,街道寬闊,往來的商旅百姓絡繹不絕。
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隊伍裡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一下了。
“總算能他孃的睡個安穩覺了!”
“是啊,再這麼跑下去,我這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
親兵們也跟著鬨笑起來,氣氛難得地輕鬆。
然而,隊伍裡的錢文博和孫德勝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硬碰硬,他們是不敢了。
但這裡是繁華縣城,不是荒郊野嶺。
在這裡,講的是規矩,是人情,是財力。
姜星河再橫,還能在城裡撒野不成?
早在隊伍抵達的前半天,二人就已經派了心腹快馬加鞭,提前進了豐裕縣。
靠著戶部和內務府的金字招牌,還有大把撒出去的銀票。
一個陰損的計劃悄然展開。
當姜星河率領著疲憊的隊伍緩緩駛入豐裕縣主街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張猛奉命去尋找客棧安排眾人住宿,可他接連跑了好幾家城裡最大最氣派的客棧,得到的答覆都是一模一樣的。
“客官,實在對不住,本店已經被人包下了。”
“這位軍爺,真不是小的不給面子,是樓上樓下所有房間,一個時辰前就被人全定了。”
“別說上房了,就連柴房都沒了!”
夜不收們晦氣地跑回來,對著馬上的姜星河稟報:
“大人,邪了門了!城裡所有像樣點的客棧,什麼‘悅來客棧’、‘福滿樓’、‘同福客棧’,全他孃的被人包了!”
此話一出,隊伍裡一陣騷動。
就在這時,街對面最大的一家酒樓“天香樓”二樓的窗戶被推開。
錢文博和孫德勝的身影出現在窗邊,他們身後,站滿了戶部和內務府的人。
錢文博端著一杯茶,居高臨下地看著街上風塵僕僕的姜星河一行人。
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孫德勝更是捏著蘭花指,陰陽怪氣地喊道:
“哎喲,這不是姜大人嘛!怎麼,這麼大陣仗,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著呀?”
“嘖嘖嘖,這豐裕縣的客棧,生意也太好了些。要不,咱家勻一間柴房給姜大人?”
他們身後的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姜大人威風八面,不會要露宿街頭吧?”
“我看城西有個破廟,倒也寬敞!”
這些天積攢的怨氣和恐懼,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洩口。
他們不敢跟姜星河動刀子,但用這種方式噁心他。
姜星河這邊的親兵們個個氣得臉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媽的,這幫閹人和酸儒,找死!”
“大人,讓兄弟們衝進去,把他們從樓上扔下來!”
張猛更是氣得哇哇大叫。
所有人都看著姜星河,等著他下令。
姜星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樓上那群小人得志的嘴臉。
“縣衙在何處?”
“縣……縣衙?大人,您問這個幹嘛?就在這條街的盡頭就是。”
“走,去縣衙。”
“啊?”
張猛和一眾親兵都懵了。
去縣衙幹什麼?報官嗎?
這點破事,還用得著報官?
不等他們想明白,姜星河已經一馬當先,帶著一隊親兵,徑直朝著縣衙的方向行去。
被晾在原地的錢文博和孫德勝也愣住了。
“他……他去縣衙幹什麼?”
孫德勝有些不解地問。
錢文博呷了口茶,冷哼一聲:
“還能幹什麼?黔驢技窮了唄!找縣令哭訴?還是想讓縣令幫他找地方住?哼,豐裕縣的縣令,是我門生故吏的遠房親戚,他去了也得吃閉門羹!”
一想到姜星河在縣衙門口碰一鼻子灰的狼狽模樣,錢文博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姜星河一行人馬蹄聲急,很快就到了縣衙門口。
門口的衙役見這陣勢,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官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在師爺和一眾衙役的簇擁下,滿頭大汗地從裡面跑了出來。
正是豐裕縣的縣令,張富貴。
“下……下官豐裕縣令張富貴,不知是哪位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張縣令一邊擦汗一邊點頭哈腰,心裡直打鼓。
這又是哪路神仙過境啊?
姜星河坐在馬上,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牌,在他眼前一晃。
“奉旨辦案,督查御史府,姜星河。”
金牌上那條張牙舞爪的金龍,和“如朕親臨”四個大字,差點晃瞎了張縣令的狗眼。
督查御史府!
張縣令嚇得魂飛天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身後的師爺衙役也跟著跪了一地。
“不……不知欽差大人駕到,下官罪該萬死!”
姜星河收回令牌,聲音冷得像冰。
“本官奉皇命前往徐州。現徵用豐裕縣縣衙,作為臨時行轅,供全隊人員駐紮休息。你,立刻將衙門上下清空,所有閒雜人等,一律遷出!”
徵用縣衙?!
這……這自古以來也沒這個規矩啊!
縣衙乃是朝廷法度之地,怎麼能說徵用就徵用?
可他一對上姜星河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所有想說的話瞬間都嚥了回去。
那眼神告訴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
今天這頂烏紗帽,乃至這顆腦袋,都可能保不住。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遵命!”
張縣令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對著身後的衙役們尖著嗓子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快!快快快!把所有公房、後院、廂房,全都給本官騰出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