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會一直盯著豐裕縣(1 / 1)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混雜著百姓們狂喜後的粗重喘息。
人頭滾落在地,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錢大人和孫德勝的方向。
兩人的腿肚子一陣發軟。
姜星河對那顆人頭視若無睹,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刑場上每一個噤若寒蟬的官吏。
那目光所及之處,官員們無不低下頭。
冷汗涔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視線定格在人群中一個瑟瑟發抖的胖子身上。
那是豐裕縣的縣丞。
此刻他正努力地縮著脖子,試圖將自己龐大的身軀藏在別人身後。
恨不得當場遁地消失。
“你。豐裕縣縣丞,出列。”
縣丞渾身一哆嗦,差點尿了褲子,兩腿發軟地挪了出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得像搗蒜。
“下……下官在!下官在!大……大人饒命!下官……下官什麼都不知道啊!”
“從即刻起,豐裕縣知縣一職,由你暫代。”
“啊?”
縣丞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肥碩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彷彿聽到了什麼比殺了他還可怕的訊息。
讓他接這個爛攤子?不想死啊!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下官萬分願意!”
縣丞嚇得一個激靈,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忙又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下官定當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記住。豐裕縣,離徐州很近。“本官的眼睛,會一直盯著這裡。若是讓我知道,你敢有任何懈怠,或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伸出穿著黑靴的腳。
輕輕地在那顆死不瞑目的知縣人頭上,碾了碾。
縣丞狠狠地嚥了口唾沫,只覺得一股尿意直衝天靈蓋。
那隻靴子彷彿就踩在自己的腦袋上。
“下官不敢!下官萬萬不敢!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負大人囑託!”
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姜星管不再理會他,徑直轉身,帶著一眾親衛。
在一眾百姓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返回了縣衙。
……
夜。
縣衙大堂之內,燈火通明。
姜星河端坐主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堂下,站著他此行帶來的幾名心腹幕僚。
氣氛有些凝重。
“都說說吧,對下一步去徐州,有什麼看法?”
“大人此番豐裕縣之事,雖說大快人心,但也等同於徹底得罪了朝中那幫人。我們接下來去徐州,恐怕會寸步難行啊。”
“怕個鳥!主公,末將以為,咱們就該像今天這樣!誰敢擋路,就一刀砍了!徐州那些官,我看也沒幾個乾淨的!一路殺過去,看誰還敢不服!”
“莽夫!你懂什麼!徐州不比豐裕縣,那裡水深得很!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背後都是京城裡的大人物,真要都殺了,你這是想逼著主公造反嗎?”
“你!”
“好了。殺,是手段,不是目的。我此去徐州,不光是為了整肅吏治。我要在徐州,建一個‘經濟特區’。”
幾個幕僚面面相覷,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姜星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徐州的位置。
“徐州地處要衝,北通大乾,北接大楚。我要以此為據點,開放商路,組織我們自己的乾楚貿易。辦我們自己的事!”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整頓吏治了,這是要另起爐灶。
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獨立王國!
“此事,阻力會非常大。徐州的世家大族,盤踞的商會,還有當地的駐軍,都不會輕易讓我們插手。更別說,京城那邊,一旦得到風聲,彈劾的奏摺怕是會堆滿陛下的龍案。”
“所以,我們才要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用雷霆手段,先在徐州站穩腳跟!誰敢伸頭,就砍掉誰的頭!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大勢已成!”
“至於京城……”讓他們彈劾去吧。只要我們手裡有錢有兵,皇帝老兒也得掂量掂量!”
……
次日清晨。
姜星河一行人收拾行裝,離開了豐裕縣。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姜星河掀開車簾,看著窗外。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
放下車簾。
這樣的根基,太脆弱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只要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就會成為最忠誠的力量。
徐州,我來了。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與此同時,在豐裕縣城內一處隱秘的宅院裡。
錢大人和孫德勝正湊在一起,兩人熬了一夜,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神情卻異常亢奮。
在他們面前的桌案上,一份剛剛用快馬送來的密信。
和一份他們連夜草擬的奏摺,並排擺放著。
“錢大人,都聯絡好了!”
“京城那邊,我已經透過內兄,聯絡上了都察院的李御史!他已經答應,一收到我們的奏摺,立刻聯合其他御史,彈劾姜星河這個瘋子!”
“好!”
“光是彈劾還不夠!還得給他上點眼藥!你告訴李御史,就說姜星河擁兵自重,擅殺命官,意圖割據徐州,圖謀不軌!讓他往大了說!往死了說!”
“還有,通知徐州那邊我們的人!讓他們做好準備,給姜星河的‘經濟特區’好好添點堵!我倒要看看,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麼跟整個徐州官場鬥!”
“他不是要建功立業嗎?老子就讓他變成一個遺臭萬年的亂臣賊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陰狠。
……
車隊卷著塵土駛入徐州城時,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百姓們只是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見是官家的隊伍。
便又縮回了脖子,繼續著手頭的營生。
在這片三不管的邊境地帶,官,有時候還不如匪。
姜星河撩開車簾,冷眼打量著這座灰撲撲的城池。
街道還算寬敞,但坑坑窪窪,兩旁的店鋪大多門庭冷落。
行人的臉上也帶著一種警惕。
“呵,真是個好地方。”
放下車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一旁的張猛甕聲甕氣地問:
“大人,咱們是直接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