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抵達徐州(1 / 1)
“不然呢?還能去哪兒?安頓下來,然後,開會。”
姜星河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把徐州所有能喘氣的官,都給我叫來。”
徐州府衙的議事廳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十幾個徐州本地的官員,大大小小,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欽差。
姜星河一到徐州,屁股還沒坐熱,就把他們全都薅了過來。
什麼路途勞頓,什麼接風洗塵,統統沒有。
人剛到,刀就要出鞘了。
姜星河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吹著氣,眼神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大人,本欽差初來乍到,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了。只為辦一件事——搞錢。”
搞……搞錢?
滿堂官員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開場白,什麼安撫民心,什麼整頓吏治,什麼加強邊防,唯獨沒想過這位欽差會把“搞錢”兩個字如此直白地甩在臉上。
這……這也太粗俗,太不體面了!
一位留著山羊鬍,看起來像是眾官之首的老者。
徐州知府錢德光,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大人,徐州……徐州貧瘠,百姓困苦,府庫……亦是常年虧空,恐怕……”
“錢大人是吧?”本欽差知道徐州窮,所以才要帶著大家發財。”
站起身,走到議事廳中央。
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徐州。
“本欽差決定,在徐州,建立一個‘經濟特區’!”
“經……經濟特區?”
又一個新詞兒從這位欽差嘴裡蹦了出來。
官員們你看我我看你,滿臉都是大寫的懵逼。
“所謂經濟特區,簡單來說,就是一塊法外之地,一塊只認錢不認人的寶地!”
“在本欽差的特區裡,朝廷的那些苛捐雜稅,本欽差給你們免了!那些繁瑣的通關文牒,本欽差給你們廢了!本欽差還要全面開放商路,和對面的大乾做生意!”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小小的議事廳裡炸響。
和……和大乾做生意?還要免稅?還要廢除文牒?
這簡直是瘋了!這是通敵叛國!
錢德光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大人!萬萬不可!此舉……此舉與祖制不合,與國法相悖啊!私通外敵,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對啊,大人,三思啊!”
“乾人狼子野心,與他們通商,無異於與虎謀皮!”
一時間,反對之聲四起,整個議事廳像是炸了鍋的菜市場。
姜星河冷眼看著這群跳腳的官員,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
“祖制?國法?在本欽差的地盤上,我,就是祖制!我,就是國法!你們只需要告訴我,想不想發財?想發財的,就乖乖閉上嘴,跟著本欽差幹。本欽差保證,你們的家產都能翻上十倍百倍。不想發財,還想在背後給本欽差使絆子的……”
姜星河拖長了聲音,走到錢德光面前,湊到他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本欽差不介意,讓徐州的官員換換血。畢竟,死人,是不會反對的。”
錢德光渾身一顫,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落。
姜星河直起身子,重新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了,本欽差的計劃說完了。同意的,就留下喝杯茶。不同意的,現在就可以滾了。”
施施然地走回主位,端起茶杯,不再看任何人。
議事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滾?誰敢滾?
這位欽差擺明了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現在滾出去,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官員們一個個面如土色,你看我,我看你。
最終還是錢德光第一個哆哆嗦嗦地坐了回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紛紛落座,只是那屁股,彷彿只沾了椅子一個邊。
隨時準備逃命。
一場會議,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官員們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出府衙,每個人的後背都溼透了。
“瘋了!真是瘋了!”
“這欽差是來要我們的命啊!”
“錢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錢德光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只是對身邊的心腹使了個眼色,匆匆上了轎子。
……
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徐州的每一個角落。
徐州最大的豪宅,天寶商會的總部,一間密室之內,燈火通明。
會長周萬金,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胖子,正捏著一枚玉膽,聽著手下的彙報。
“經濟特區?開放與大乾的商路?這位欽差,口氣倒是不小。他以為徐州是誰的地盤?他以為錢,是那麼好搞的?”
徐州的貿易,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走私生意。
九成九都攥在他天寶商會的手裡。
姜星河這一手,等於是要從他周萬金的嘴裡搶食吃。
“會長,我們怎麼辦?要不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顏色?當然要給。不過,不能我們自己動手。他不是要當土皇帝嗎?那就讓他當。”
“表面上,我們全力配合,他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但是暗地裡……他要修路,我們就讓石頭滾下來砸死幾個工人。他要建港口,我們就讓地痞流氓去天天搗亂。他想跟乾國人做生意?好啊,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們天寶商會的船,他的貨怎麼過江!”
“派人去查,把這位欽差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我就不信,他一個從京城來的嬌貴欽差,還能有什麼三頭六臂!”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的京城。
都察院內,左都御史李成儒,正展開一封用蜜蠟封口的密信。
信,是他的門生,徐州知府錢德光和太監總管孫德勝聯名送來的。
看著信上那觸目驚心的內容,李成儒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擁兵自重,意圖在邊境裂土封王,私通外敵,簡直是膽大包天!來人!筆墨伺候!老夫要立刻上奏,彈劾這個不忠不孝的孽障!”
風暴,正在從四面八方,向著徐州匯聚。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姜星河,此刻卻悠閒地躺在府衙後院的躺椅上。
張猛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彙報著。
“大人,不出您所料,那些官員回去之後,就和本地的世家、商會勾搭上了。尤其是那個天寶商會,跳得最高,已經派人到處打探我們的訊息了。還有,錢德光埋在駐軍裡的暗線也開始活動了,估計是想在我們推行政策的時候,搞點兵變什麼的戲碼。”
姜星河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意料之中。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以為玩點陰謀詭計就能把我嚇住?想打蛇,就得打七寸。想讓這群土狗聽話,就得先把叫得最兇的那條,腿給打斷。”
姜星河坐起身,對張猛下令。
“你親自帶人,把那個天寶商會給我查個底掉!賬本、生意往來、見不得光的勾當,我全都要!另外,派我們的人出去,沿著商路給我佈下眼線,不管是乾國的還是楚國的,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