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上論戰（1 / 1）
（*一日後，深寒北海——海上*）
“這裡的大海，看起來好乾淨、好漂亮……”
“比我來的地方，要好得多了。”
伊琳娜輕聲驚歎，她倚靠在這艘巨船的欄杆附近，踮起腳尖，眺望海洋。
“以前，我也只是在客船上，於王國附近的海域遊蕩。”
“沒想到，從這裡開始，海洋的模樣漸漸變了。”
艾爾傑與她挨在一起，輕聲念道。
他對大海的一切知之甚少，自年幼時，他常年足不出戶，停留於花園之中。
這片海域，他並不熟悉；因為它已經遠離國境，到了公海。
“這片海域，被稱作【深寒之海】，是冰海、和西海之間，處於過渡狀態的海。”
“大約再過三四海里，就是真正的冰海了。”
客船的船長靠了過來，聲音粗獷，嘴上的鬍子格外濃密，那副面容也顯得粗糙。
海風常年吹刮，將他的樣貌打磨，漸漸變得滄桑。
“船長先生，您對這裡肯定很熟悉吧？”王子隨之發問。
“當然了殿下。我本來的職責，就是負責運輸冰海、西海的貨物。”
“但有些時候，我也會接一些客人過去，參觀冰海。”
王子上了船後，與這船長很談得來，二人理念相近——嚮往自由，不受約束。
因此他也瞭解，這名船長的身世、身份，還有他的本職工作，以及冰海的諸多瑣事。
“先生作為冰海本地人，還沒說過這裡的情況呢。”
“沒什麼可說的，和一般的國家一樣；殿下既然貴為皇室，想必也都看過了。”
如他所說，所有的國家本質相近，沒有什麼可說道的。
“如要硬說，那就是冰海最近很不太平，本地政變，權力即將更迭。”
“雖然說……我這麼個商人，不太適合說貴族老爺們的閒話，但是也沒辦法。”
船長摸了摸那把鬍子，輕聲嘆息。
在這亂世之中，唯有自己最為可信，唯有自己依靠自己，才足以令自己生存下去。
“冰海……已經這麼亂了嗎……？”王子為之動容，反問道。
“您不知道。公爵、伯爵、侯爵，這三個階級的貴族們鬧得最為厲害。”
船長從兜裡掏出了煙，它點燃那根菸卷，繼續說明：
“前兩天……冰海的羅傑公爵，正式釋出公告——‘反對腐敗政權’。”
“以羅傑公為首的一派，人稱【革新派】的貴族們，與【穩固派】對立。”
“哎……詳細情況，我也說不清楚，不過等您親自過去，一切就都明白了。”
“我只是個商人，跟政治無關。“
王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知道對於商人來說，政治的變更既是機會、又是噩夢。
‘冰海這個地方，看起來比我家裡，只會更加混亂……真倒黴啊……’
‘不過，只要不跟他們扯上關係，應該就沒事了。’
艾爾傑心存僥倖，如是想著。只要躲避爭鬥，便可安然無事——這是他的理念。
“我先回去了，你們兩個注意安全。”
“這裡的海水是很冷的，千萬注意，可別一時沒站穩，摔進海里。”
“好的，船長慢走。”
船長的身影漸漸離去，他走回船艙，忙著處理事務去了。
“艾爾傑，冰海這個地方，應該也會有‘它們’的存在。”
伊琳娜貼近他之耳畔，輕聲提醒。
“惡魔……我記得，伊琳娜你說過，先遣隊一共由三十六個惡魔組成……”
“沒錯。而我是第四個。”伊琳娜掰著手指，回應道。
“在我之後的順序，我就並不算清楚了，只能猜個大概。”
“我的祖國，就來了四個惡魔，很難相信冰海會倖免於難……確實……”
艾爾傑已有準備，對惡魔的手段他已盡數掌握，在此前的戰鬥之中，天軍之劍也已啟封。
萬事俱備，無需畏懼，遇到敵人拔劍就是。
“艾爾傑，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伊琳娜將他拉到身邊，走向船隻中央。
她從懷裡拿出一張白紙，念力一動，將它整齊的鋪於甲板之上。
“DemonioumAsquteRequiliem”
伊利菲斯漸漸顯露邪相，念動咒語，自她口中吐出黑霧，她將那霧噴上紙面。
漸漸地，黑色的字跡於紙面浮現；它們猙獰且扭曲，與一般的文體大相徑庭。
六行六列——那看不懂的詞彙，足有三十六個。
“伊琳娜，這是……惡魔的名字……？”艾爾傑大膽猜測，向她問道。
“不錯。艾爾傑果然聰明，這東西，就是由三十六個惡魔的名字，所組成的名單。”
“我的名字，就在這裡。”伊利菲斯將手指放上紙面，指向二行二列的那個詞彙。
“我用黑、灰兩色，表明了這些惡魔的狀態。”
“仍是黑色的名字，代表著依舊存活，生死未定；我們並不瞭解的惡魔。”
“灰色的名字，代表著已經死去；比如這個，就是阿卡納的名諱。”
伊利菲斯又是一指，指向三行六列，那個名字已是灰色，一如其他三個名諱一樣。
“莫斯瑞爾將阿卡納、赫爾法羅收入麾下，但經上次一戰，我沒能見到後者……”
“這說明，它被派去了別的地方，又或者被他人消滅——雖然這可能並不現實。”
“因為，在這世上，除了教廷的【信仰者】外，【覺醒者】的數目極為稀少。”
“而在這世上，能傷到惡魔的手段，也是少之又少。”
伊利菲斯作著解釋，惡魔對於這個世界來講，猶如打不死的蟑螂；無法傷害、無法消滅。
能與之對抗的手段，少之又少，魔法也算不上萬全之策。
“就像我之前跟你所說的一樣。這一次的先遣隊，全體都是靈體降世。”
“惡魔的【地獄之軀】，並未真正降臨人世，惡魔的力量並非達到全盛時期，這是好事。”
“現在，降臨於世的所有惡魔，實力只有原本的六到七成……”
“等等，伊琳娜……那這麼說，你也是一樣的嗎？”艾爾傑驚愕不已，隨即發問。
“是，在我未解放本相之前，也是如此。”伊利菲斯聞言一笑，點了點頭。
伊利菲斯指向名單，那黑暗的能量變作筆墨，將三個名字圈了下來。
“這三個傢伙，和莫斯瑞爾一樣，是可以與我匹敵的強大對手。”
“它們是——蒂爾蒙德、拉澤爾、吉爾尼斯；是三個大隊的大隊長。”
“職位與我、莫斯瑞爾，是相同的，正因如此，也很難對付。”
伊利菲斯瞥向王子，輕聲囑咐。
“我明白了，這三個傢伙我會記住的。”艾爾傑自然清楚她的意思，點頭說道。
“這次進攻，一共有八名軍官。”
“為首者名為【納海瑪】，又稱【物質之王】，是世界生命之樹的逆位君王。”
“位階【帝王】，又是地獄督軍，是你師傅那種級別——大天使，才有勝算的怪物。”
“如果與她對上，除非整個世界聯合起來，否則毫無勝算可言。”
“但所幸的是，她在先打頭陣的過程中，發力過度導致肉身損毀了。”
伊利菲斯談及此處，不由得笑出了聲。
“呵呵……蠻滑稽的，那個女人，居然自己把自己趕回去了……”
“伊琳娜，認識她嗎？”艾爾傑有些好奇，眨了眨眼。
“當然認識。在此之前，她是我的直屬上司，我怎麼能不認識她。”
“不談她了……除她之外，還有七名軍官。”
伊利菲斯在先前的基礎上，又一次地調動魔力，又補了四個圓圈上去。
“一名督軍、兩名副將、五名隊長——這便是本次先遣攻勢，所配備的管理結構。”
“除去我、莫斯瑞爾，還有那三個大隊長外，比我強的……就是這兩個副將！”
伊利菲斯著重地畫出了圈，這一次，兩個名字又繞上了紅色的圈。
“這兩個副將，也是怪物，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他們不會來到冰海。”
“四行六列——這個惡魔，名為【斯伯諾克】，是地獄貴族之一，位階【侯爵】。”
“他是阿斯蒙蒂斯的麾下大將，化身常騎白馬，蛆蟲是他的奴僕。”
“在這之前，有個滿頭生蛆的惡魔，便是他原來的部下。”
伊利菲斯話有所指，赫爾狄烏斯——那個頭部生蛆的惡魔，曾經便是歸他所管。
“三行五列，這個傢伙……是最難對付的……”
第三行、第五列，這一名諱，對她來講印象深刻。
“名為【薩迦塔納斯】，地獄將軍、真正的副將，而且統治著三個貴族。”
“歸蒙蒂斯麾下第一將軍，亞斯塔祿直屬，位階【准將】。”
“億萬年前，他曾追隨路西法，參與天堂戰役，與之一同下落。”
“這個老怪物，擅長洗腦、精神干涉，是地獄之中的【折磨大師】。”
伊利菲斯記憶猶新，這個惡魔實力強大，身形近似一隻巨大飛蛾，擁有恐怖的怪力。
那怪力能搬山開海，打碎一切，在地獄軍團眾魔之中，所向披靡。
除此之外，作為惡魔，他及其擅長蠱惑人心、操縱靈魂，又稱【人偶大師】。
“不過幸運的是，他的力量和我一樣，也不完全。”
“不然的話，我真想不到該怎麼贏……”伊利菲斯揉著腦袋，有些慌亂。
“沒事的，伊琳娜。”
艾爾傑抬起手來，搭上她的肩膀，安撫著她。
“你不是說過，它們的狀態都不完全。既然這樣，我們便有勝算。”
“這幾個怪物，到時候便交給我。”
“我之聖劍，會將他們全部消滅！”
上天有命，不然的話他便不會有此機遇，得到神明啟迪，獲得神術。
王子清楚，在這無盡的寰宇之上，有著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場戰鬥，必戰不可。”
世間萬物自有定數，所謂萬物平衡，光暗相生。
“伊琳娜，我想請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伊琳娜隨即問道。
“請你把這些惡魔的能力、特點，都寫在紙上，再拿給我。”
“只要是你所知道的，請一五一十的寫上去，我會全部記在心裡。”
王子已然清楚，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之前一樣，做好準備。
無論是公爵、侯爵、將軍等等，任何職位都好……究其根本，仍是惡魔。
“伊琳娜，無需恐懼、無需存疑，存在即是意義。”
“我習得神術，便是證據，證明著‘我們足以取得勝利’。”
“無論什麼惡魔，讓他們放開手腳，大膽的來……”
“我會帶著天軍之劍，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