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面塞壬（1 / 1）
不知不覺，兩天的時間便過去了，海面漸變平穩下來，水面上已多了浮冰。
二人從船艙走出，正值清晨，王子半打著哈欠、抻著懶腰，走到船頭。
“這裡，應該就是冰海了。”
“冰海的特點——冰天雪地，浮冰成群。”
“恐怕再到深處，冰層就會加厚，這水也會變得更冷。”王子望向片片浮冰，如是說道。
冰海之都——人稱極北之國，以海運商貿、旅遊業為主要產業，支撐全國發展。
在這地方，外鄉人幾乎都待不長久。
結冰的水面、低溫的環境，對於常溫地帶的居民來講，這裡便是極寒地獄。
“艾爾傑，你不冷嗎？”伊琳娜有些意外，輕聲問道。
王子的服飾依舊照常，也不加厚；在禮服外僅套了一襲黑袍，極為單薄。
“完全不冷。師傅說過，聖能之力凌駕自然元素，可以抵禦酷熱嚴寒，不受其害。”
艾爾傑周身自有聖能圍繞，猶如貼著體表的屏障一般，有抵禦冷暖變溫之效。
“倒是你，伊琳娜，你穿成這個樣子不冷嗎……”艾爾傑隨即反問道。
伊琳娜也是一樣，衣著不變；一襲長裙黑底青紋，直至雙膝，手腕處為白底蓬袖。
“這是具屍體，屍體是沒有冷熱觀念的。”
“就算是我之本體，這點溫度的變化，也不值一提。”
“地獄之中，那環境比這裡要苛刻的多。”
在常人看來，若有人在冰海穿得如此單薄，只有兩種可能，或是尋死、或是瘋子。
“看這裡的環境，大概在零下二十……不，三十多度……”伊琳娜輕聲念道。
她來自於別的世界，以她那裡的單位判斷，這片海域，水溫約為三到六度。
寒風撲面，如剃刀刮過麵皮一般。由此判斷，地表大約在零下二十多度。
如若再度向北行駛，那麼由於地理、或是魔法，溫度恐怕只會更低。
“伊琳娜，好厲害啊……只用看的，就能猜出來溫度嗎……？”
“艾爾傑，你有聖能護體，可能感覺不到。”
“但是這裡，僅是這股冷風，就能讓人體會到多麼寒冷。”
“雖然，不及我去過的【極寒之林】，但這裡的溫度，對於人類已經足夠冷了。”
地獄之中有諸多地貌，所謂環境、山水，多有不同自然之處，無法以常理形容。
因此，她格外熟悉自然變化，惡魔們與她一樣，對這種東西格外敏感。
海上逐漸升起迷霧，大船衝入迷霧之中，海面之上一片灰朦，什麼也看不清楚。
“喂！你們兩個，快回來，很危險！”
船長大喊一聲，那呼聲來自於甲板之下。
“這裡，有不一樣的東西。”伊琳娜眉頭緊皺，面露兇相。
“怎麼了，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嗎？”艾爾傑見狀急忙問道。
“沒錯……這個霧，絕對不是正常的霧……”
“我感應到了，它雖能欺騙人類，但騙不了我。”
伊琳娜身為惡魔，對諸多靈能、異象感知敏銳，人類所不能察覺之物，她都清楚。
深邃、詭異的魔力，自這霧中向外擴散，猶如某種東西伸出觸手，向外探索。
‘這東西，已經盯上我們了。’
“艾爾傑，準備戰鬥……”伊琳娜輕聲囑咐，黑目顯現。
“明白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既然這麼說了……”艾爾傑點頭應道。
二人立於甲板之上，這霧彷彿有著魔力，海浪的聲音漸漸消退。
迷霧漸變濃密起來，面前只見一片灰色，伸手難見五指全貌。
“啊——啊——”
迷霧之中，傳來了女人的歌聲，她那聲音清脆悅耳，好似銀鈴。
“呵……果然，來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伊琳娜冷笑一聲，低聲說道。
“伊琳娜！這是你唱的嗎，蠻好聽的啊！”
“別說話！那不是我，是別的東西！”
大霧襲來，霧中的二人聽不清了，彼此之間，猶如隔著萬丈深淵。
唯有大聲呼喊，才能略微聽清一些。
“這是塞壬！是人面妖怪，她唱歌給你聽，目的是為了讓你失去意識！”
“不出意料的話，甲板下面，已經有人中招了！”
伊琳娜大聲回應道。六百年來，她作為軍官參與過無數大小戰爭，各種敵人都遇見過。
無論是人、是魔、是怪、是妖；各種對手，她都有所領教。
“艾爾傑，你先下去！這東西的歌聲，對男人最為有效！”
“我來對付她，你去把船長他們叫醒！”
伊琳娜如是喊著，示意王子先去救人，遠離此處。
“好！我知道了，伊琳娜小心點！”
“我會的！你快下去，小心中招！把甲板的艙門關好，不要出來！”
艾爾傑雖力量強大，但仍是男性；只要是男人，便容易被那怪物迷惑心智，成為食物。
但對她來講，這種伎倆毫無意義，較比之下，她之靈能遠比那妖怪強大。
無論敵人是何身份、從何而來，膽敢觸及她之所愛，她將毫不留情。
“哪裡來的賤人！敢在我的面前，裝腔作勢！”
伊利菲斯高聲怒吼，複數魔音重疊，與那歌聲相互作用，彼此抵消。
她再度解放本相，以惡魔之姿飛上半空，振動雙翼，驅散迷霧。
“給我滾出來！”
大霧消去，海面之上激起波濤巨浪，龍翼扇動掀起颶風，令大船也快了幾分。
漸漸地，一個女人自水面上冒出頭來；她半人半獸，背生鳥翼，腰有魚尾。
“哪裡來的怪物，我吃個東西，關你什麼事！”
那隻塞壬爬上礁石，指著天上的惡魔，大聲吼叫。
“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動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伊琳娜飛回船頭，指著那塞壬怒聲應道。
“你的人……這是我的海域，我想吃誰，我就吃誰！”那塞壬也不退讓，十分囂張。
“好……那我今天，就把你的肚腸扒開……”
漆黑霧氣纏上龍翼，一雙黑目燃起黑炎——她動怒了。
“讓你知道，什麼人該吃……什麼人，不該吃！”
“艾爾傑！把所有人擋住，不要讓他們出來！”
“我要把這個賤人，像豆乾一樣，撕成碎片。”
一對龍翼泛起黑光，那隻蛇尾朝向塞壬，吐出蛇信，發出嘶吼。
靈能化作炮彈，以看不見的波動，自她面前向前射出，徑直朝著塞壬而去。
那怪物倒也有些能耐，不知為何，她或是感知到了那股異樣，第一時間扎入水中。
靈能炮彈擊中礁石，將其炸碎、四分五裂，石屑落入海中，激起浪花點點。
“你以為進了海，我就抓不到你了？”
伊利菲斯扇動龍翼，自高空一頭扎入水中，海、陸、空三大領域，對惡魔來說暢通無阻。
那隻塞壬，正在水下飛速遊動；向著一處暗礁游去，魚尾一卷，打起顆顆水泡。
“現在想跑，晚了！”
伊利菲斯向著塞壬伸出右手，隔空一握。
只一瞬間，那怪物便被定在水中，動彈不得。
“糟了！糟了！”那塞壬見狀大驚失色，用盡全力扭動身軀，無可奈何。
靈能化成手掌，將她攥在手心，一個翻轉，那塞壬便被顛倒過來。
“啊——！”塞壬又一次歌唱，那魔音卻對惡魔無效。
“你的伎倆，對我不起作用。”
“你這種東西，在地獄……也只配當我的寵物……”
“到了人間，就連你這種貨色，都敢跟我較量……”
伊利菲斯將它拉近了些，怒氣正盛。
“今天的晚飯，就拿你來做了。”
“不要！我……我錯了，放過我……我再也不來了……”
伊利菲斯猙獰一笑，她張開左手，五根利爪伸向塞壬首級，插了進去。
血液、膿水，自那縫隙間向外溢位，那妖怪萬分痛苦，面目扭曲地發出嚎叫。
“我會讓你，為你的行為，感到後悔……”
伊利菲斯揮動魔爪，以極快地速度劃過皮肉，不經意間，那塞壬半身便僅剩白骨。
皮肉被她收割下來，以意念相扣，疊成一摞。
有一件事，不容遺忘；即便她已變得溫柔，但對任何敵人來說……
這個女人，仍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