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下會議，無聲悲鳴（1 / 1）
（*正午，東部城市——格林斯洛*）
王子駕著那頭角狼，以卡爾所指的方向，向著東方趕去。
自他的宅邸開始，向東百里盡是冰原密林、郊野荒地，再遠一些，僅能看到些許木屋。
那些小屋彼此相聚，算是村鎮，但也只有有十幾個人，彼此支援，以打獵為生。
這裡，與獅鷲城的方向截然相反，是他來到冰海之後，所見過的第二座城。
“好孩子，瑞恩，還是和以往一樣，你先出去玩吧。”
“嗷！嗷！”
瑞恩開心地叫了兩聲，與之前一樣，一頭便扎進林子，自顧自地玩耍去了。
“真沒想到，你居然養了一頭角狼，而且個頭那麼大……”
角狼——它們被稱作魔獸，在狂風暴雪中凶神惡煞，見到什麼便吃什麼，猙獰可怖。
然而，那種充滿野性的巨獸，竟如家養的小狗一樣，對那王子百般順從。
卡爾亦是無比吃驚，不由得對那王子更加敬佩。
“嘿嘿，怎麼說呢……只能說是巧合，才養了那麼大一隻。”
艾爾傑滿面自豪地笑著，撓了撓頭，回應道。
三個月間，他從未嘗試向東行駛，他害怕暴露行蹤，所以，僅在獅鷲城內來回走動。
這一次，他來到東側，這是一座新的城市，他從未見過。
“艾爾傑大人，從現在開始，你和伊琳娜小姐，要把帽子裹緊，不要露面。”
“在我說出暗號之前，不要發出半點聲音，跟著我走，明白嗎？”
“明白，請放心吧。”
“好……那麼請跟緊一些，現在進城。”
伊琳娜、艾爾傑，特意換了一身著裝，黑色的長袍遮住全身，再以黑紗蒙面，加以防護。
惡魔五感敏銳，更能以靈探測環境，無論是否遮住耳目，都不重要。
艾爾傑更是如此，聖能加持，五感特殊超過常人，那雙眼足以透過黑紗，看請一切。
二人多番嘗試，最終決定，這才是最好的方案。
‘伊琳娜……伊琳娜……’
‘幹嘛，艾爾傑，有事嗎？’
‘沒什麼，就是問問，我怕你看不見。’
‘傻瓜……惡魔就算沒有眼睛，也可以看得見的。’
二人一左一右，追隨著卡爾，走進城內。
這座城市，與獅鷲城相比規模較小、土地的規劃極為零散，留有大量空缺。
或是因為面積較小，這裡的人數看起來，比起獅鷲城內，要多了很多。
‘伊琳娜，這座城……跟獅鷲城相比起來，看著又小又矮，好落後啊……’
艾爾傑於心間向她發問，他以那聖能運作，藉助聖能增強五感，以餘光觀測著這片區域。
‘【獅鷲城】是冰海最大、最繁華的臨海城市之一，在世界上也很有名氣。’
‘在大雁港建成之前，紅衫港才是第一大港。’
‘所以，直到一百多年以前，獅鷲城一直是冰海最繁華的地段，沒有之一。’
伊琳娜向著王子回應，作著解釋。
‘好厲害！伊琳娜，你都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事情！’
‘我就知道，只要有不懂的，問你就好了！’
‘……還是一樣，在那幾個月內，四周蒐集來的訊息。’
‘包括這裡，我也清楚——格林斯洛，內陸與沿海之間接壤之地，中規中矩的城市。’
‘不過，獅鷲城那麼大的地方，人口竟然比這裡還要稀疏，真是反常……’
伊琳娜極為不解，她對這世界早有研究，每個國家，其中的人文、地標、歷史等等……
雖不是無所不知，但也堪比百科全書，幾乎所有的問題，她都能回答。
‘早些時候，我還以為，是惡魔的原因，導致獅鷲城人口極為稀少。’
‘現在看來，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她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獅鷲城如此繁華，卻看起來空無一人。
這一疑問難以回答、難以解明，但自她心底，有著某種猜想，只是不知是否合理。
‘艾爾傑，該拐彎了，別分神，容易走錯路。’
‘哦！不會的，我會看著伊琳娜往哪邊走的。’
二人跟隨卡爾，拐了幾個彎，在那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個男人，帶著兩個黑袍矮子。
按正常的邏輯去想，這很可疑，忍不住地會多看幾眼。
但對於他們——冰海人而言，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冰海有一個傳統，那就是——奴隸。’
‘貴族們會購買奴隸，並將其視作權力、地位的象徵，擺在家中。’
‘有時，貴族會帶著奴隸一同出門，奴隸不準露出面容、皮膚，所以會被披上黑袍。’
‘我想，只要你們二位披上黑袍，遮上面容，就不會有人察覺。’
‘倒不如說，面對帶著奴隸的貴族，一般行人更不敢【察覺】。’
卡爾為他們提出方案，只需身披黑袍，再以黑紗蒙面，便可以偽裝成奴隸，矇混過去。
期間，只要不被其他的貴族撞見，便可一路平安無事。
三人如此騙過行人，得以在那大庭廣眾之下，肆意暢行。
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一處暗巷，這巷子坐落於黑暗之中，不見日光。
他來到一扇門前，那是木門，上面帶著些許灰塵，看著腐朽不堪。
他將那門推開，走進屋內，二人隨他一同進入，沒有說話。
這裡面是一間客廳，頭頂的吊燈泛著黃光，那些許燈火，便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他來到牆角，抓住櫃子上的那盞茶杯，將它向著一旁推動。
下一刻，那面牆壁緩緩轉動，一扇暗門便開啟了。
‘……真少見，居然還有暗門，艾爾傑，小心點。’
伊琳娜眯起雙眼，於心間向著王子傳音，示意他加倍小心。
‘怎麼了，伊琳娜？’
‘沒什麼，只是我多疑的心性，不太舒服……這裡肯定還有開關，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我會多加註意。’
伊琳娜見過太多惡意，這陰暗的密道之中，不知道還有多少開關，亦或者有著什麼陷阱。
僅一瞬間，便可在不經意間丟了性命，她不願相信這個男人，至少，不能完全相信。
畢竟，這暗門的開關，只有卡爾一人知曉，多加小心絕無壞處。
“到了，二位。”
二人緩緩摘下黑紗，幽暗的密道盡頭，是那一扇紅色鐵門，它似由鮮血塗抹，紅的鮮豔。
他推開鐵門，帶著他們走進室內，橙色的火光自壁爐蔓延，照亮了這地下小屋。
那個女人，如同在閉目養神一般，靜靜地躺在沙發上面。
“……看來，她睡著了。”
“卡爾先生，您好。”
“你沒睡著啊，我還以為你這幾天太累了，所以睡著了呢。”
斯黛拉睜開雙眼，緩緩起身；她拿起那牆角的法杖，來到圓桌之前。
“……艾爾傑，歡迎你，又見面了。”
她拉開椅子，坐了上去，在那位王子的面前，微微頷首。
“卡爾先生，麻煩請艾爾傑大人入座，非常感謝。”
卡爾應聲而動，他為王子拉開椅子，作著手勢，歡迎著他。
“不必太過客套，我已經……不是王子了……”
“自我離開西海以來，我和那些人，就再也沒有任何關聯。”
艾爾傑緩緩入座，擺了擺手，示意著他與那西海皇室已無瓜葛。
然而，斯黛拉輕聲一笑，她並不這麼認為。
“不，你是王子……自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刻進你的血脈，不容置疑。”
“哪怕，你是那外海的皇族，依舊如此。”
她以雙臂託著下巴，伸出食指，指向了他，緩緩解釋起來。
“這位……想必，就是伊琳娜小姐了。”
“幸會，請您一同入座。”
斯黛拉帶著那淡淡的笑臉，歡迎著她，今日的她極為反常，太過溫和。
伊琳娜拉開椅子，於艾爾傑的身旁入座，她仔細地觀察著那個女巫，多有防備。
“詳細情況，想必二位也都很清楚了。”
“現在，我們的情況，基本上都是一樣的——被新貴通緝，無法露面。”
“所以，今天的這次會面，準備的並不是十分妥當，還請二位見諒。”
斯黛拉以那無比的敬意，低三下四地作著解釋。
艾爾傑記得十分清楚，初次見面時，那時的她與現在相比，差距很大。
‘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了……第一次見面時，不是這樣……’
‘發生什麼了，會讓她有這麼大的變化？’
艾爾傑將那疑惑壓在心裡，現在那最終的目的，與它無關。
“首先，請容我致歉……”
“在此之前，我因那愚蠢的言論，令您不快，還請見諒。”
斯黛拉摘下那頂巫師大帽，將那額頭貼上桌面，為他叩首。
她甩了下頭，將那因此垂落的長髮甩回腦後，在那叩首之後，再度戴上大帽。
“艾爾傑大人，以你們西海的法度來講，見到貴族、皇室，必須先行行禮。”
“很抱歉，我下身略有不便，肢體狀態不佳，無法下跪……”
斯黛拉誠懇地向他致歉，搬出那西海的法度，解釋道。
然而，這番話語卻聽著生硬、刻意，如同是在演戲一般，太過僵硬。
王子想起了那些平民，他們見到貴族之時，那反應與她一樣，毫無差別。
‘她在演戲。為什麼，既然不情願的話……為什麼……’
艾爾傑深有感應，他從她的那顆靈魂之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哀、落寞，以及萎靡。
她很委屈，她雖然刻意地演出這番戲碼，但在她心裡，那顆靈魂低聲抽泣。
“還請大人不計前嫌，與我等共行，對抗地獄。”
艾爾傑、伊琳娜，這兩個敏銳的人，皆感受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合作，這是附庸——這是一個無助的女人，接受現實，向他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