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順承天意，天命之王（1 / 1）
“還請大人不計前嫌，與我等共行，對抗地獄。”
斯黛拉——冰海的大女巫，昔日的她頗有名望，人盡皆知。
今日的她，悟得真理；她可以捨棄尊嚴、名譽，為了這整個世界，捨棄一切。
‘艾爾傑……這個女人……’
‘我感應到了，伊琳娜……她……很可憐……’
艾爾傑於那心間回應，伊琳娜有所感應，他亦是如此。
那低三下四的模樣，令那王子心頭一顫，頗有不適。
他費盡心思，盡力地與那皇室標籤擺脫關聯，但命運使然，這是必然。
他盡心盡力，希望來到新的地方，捨棄過往，從頭開始，變得與常人一樣，捨棄禮節。
現在，他所作的那些努力，在這微不足道地變化之中，化作泡影。
“我願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肯施恩於我，便別無他願……”
“難道……您是覺得，我不夠真誠嗎……？”
斯黛拉微微抬起了頭，那橙眸之中泛著精光，她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她將那法杖放到一旁，掀開長裙，露出雙腿。那雙腿上血跡斑斑，結上血痂。
它們彷彿被剃刀劃過，又好似本就如此，由碎肉重組，其上留著無數血痕，令人觸目驚心。
艾爾傑、伊琳娜為之一愣，那壁爐的火光照的明亮，他們看的一清二楚。
“王子殿下，請恕罪……”
她意圖向他表明誠意，那雙腿彎曲，緩緩跪下。
“等等！不用這樣，不用！”
艾爾傑一聲吶喊，伸出手來，意圖制止這等行徑。
那位女巫毅然決然，以那雙膝跪地，她緊咬牙關，耐住劇痛，彎下身來。
“起來！我都說了，不要這樣！”
艾爾傑瞬間起身，他來到那女巫面前，將她一把攙扶起來。
他很清楚，這個女人格外自卑，雖不知其緣由為何，但他並不認為，自殘可以求得諒解。
“……殿下，為什麼……”
那劇痛仍在膝上盤旋，斯黛拉疑惑不解，她不明白……
“你在做什麼！你以為，在我的面前自殘，就是道歉嗎！”
“你這女人在做什麼……做什麼……你不知道，生命是很重要的嗎！”
艾爾傑一把抓起她的衣領，他直面著她，對著那張呆滯的臉，發出怒吼。
斯黛拉茫然、驚愕地注視著他，那來自外海的皇室子嗣，說出的話竟如此天真。
‘他在說什麼……貴族，不應該這樣……’
‘對貴族來說，人命比那麵包更賤，為什麼……’
斯黛拉只覺難以置信，她瞪大雙眼，無法相信這是事實，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出了幻覺。
然而，那膝上傳來陣陣痛感，它已為她解明，這是真的……這是事實……
“您是貴族……我……我得罪了您……”
“所以，必須五體投地……這是平民間的常識……”
斯黛拉輕聲回應，在她多年以來的經歷之中，這是真理——不僅是冰海，更是世界的真理。
貴族、皇室高過平民，普通的人命比麵包更賤。
即便，是那成色最好的奴隸，不過價值五十銀幣，人的生命在這裡，是有價的。
“狗屁常識！只要我還在這世上一天，這種理論，在我這裡就不管用！”
“無論是貴族，還是皇室，都不管用！”
艾爾傑破口大罵，對著那墮落、極端的制度，嗤之以鼻、憎惡不已。
伊琳娜淡然地坐在原位，默不作聲，淡淡一笑，她聽見了，她很滿意。
他不同常人，他敢於質疑、敢於反抗，敢於接受那天賜神力，摧毀罪惡。
“所以，你給我起來，現在就起來，給我站直了！”
艾爾傑怒聲喝道，斯黛拉聽從著他的旨意，挺直了腰，緩緩站起。
“……聽好，斯黛拉。”
“我自始至終，從未對你有過記恨，所以，你不必對我致歉，明白嗎？”
“所謂思想，本就絕不可能是唯一的，這個道理……她已經教會我了……”
艾爾傑緩緩說道，他向著那身後瞥去——伊琳娜聞言揮了揮手，微微點頭。
斯黛拉見狀，便與他一樣，向著那個女孩望去。
因卡爾轉述，她早有耳聞，在那外海來的少年身旁，有著另外一個【怪物】存在。
“你想對抗地獄，對吧？”
“我加入。但是，你要給我挺直腰板，把你的臉面撿起來。”
“就像你說的，我是王子……我的血脈流淌著皇族的血，我想通了，確實如此。”
“所以！我希望與我合作的人，活得像個【人】，像個自信的人。”
“而不是自貶身姿，見到貴族、皇室就畏縮不前的奴隸！明白沒有！”
艾爾傑一字一句地強調著，那來自外海的王子，於瘦小的身軀上，爆發出強悍的氣場。
如他的父親一樣，那某些所謂的【必要手段】，無論如何，必須執行。
心如鋼鐵，手段強硬；為了大義、民心，寧願身居黑暗之中，在所不辭。
斯黛拉出神地愣在原地，那瘦小的少年不足五尺，那番話語卻擲地有聲、格外有力。
‘為什麼，我不是天選之人，為什麼……’
‘為什麼……非他不可……’
她回想起來，那一日她曾歇斯底里，在那地上匍匐前行。
她曾狠狠地捶打大地，用盡那全身氣力，因不甘受辱，執意爭奪那份榮譽。
她曾不理解，那個年輕的孩子，為什麼能擔當重任……
現在，她明白了，她那四百年來的過往歲月，不足他這十三年間，所悟到的零星半點。
‘……我……真的很傻啊……’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我不是……’
‘我……太執著了……’
斯黛拉終於清楚，她已經歷太多風雨，她的心中滿是執念，為了那所謂的生存，絞盡腦汁。
她的經驗十分豐富，這不可置否；但她太過執著，太過自我。
反觀那西海王子，他從那一開始便早有說明——這種生活，他從未奢求、從未索要。
“我明白了，艾爾傑殿下。”
“或許……您與其他的貴族，真的不一樣……”
有些事情，在機緣未到之時，無法解明；這個世界，終會給予每個人所有答案。
她終於醒悟，這名外海來的王子，他配得上那番榮耀。
“那麼，歡迎您的加入，殿下，請容我這麼稱呼您。”
“因為，這是您與生俱來的，您應該如此。”
斯黛拉捫心自問，在這四百年間，她曾見過多少達官顯貴，或許數之不盡。
無論是冰海本地、還是外海來賓，她皆有見聞，那番歲月精彩的很。
然而，這名少年，打破了所有常識，他的誕生，或許正是命中註定。
出於敬意，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地、心甘情願地，作出抉擇，追隨某人。
“……沒辦法，我想躲也是躲不掉的，就這樣吧。”
艾爾傑撓了撓頭，對於那隨身常伴的身世，他已無法與之分離。
既然如此，那便接受；登上王位，順從命運。
“是的，殿下。如您所說，這是躲不開的。”
“既然如此，就請我來為您說明，這場宏大的佈局……”
斯黛拉招了招手，一張卷軸從那木箱飛出，它飄在半空，緩緩展開。
斯黛拉、艾爾傑，二人身處不同階級，出生於不同的家世、地區。
然而，他們彼此間，皆預設了一件事實。
唯有求同存異，才是取勝之理。
面對地獄，同為人類，那便選擇唯一、明確的真理——為了大義，團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