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毀滅者，降臨（1 / 1）
（*冰海之都——紅杉港*）
艾爾傑自那回憶回過神來，望著那逐漸靠近的大船，招了招手。
‘……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接受了。’
‘仔細想想，伊琳娜她……真是…太好說話了……’
‘伊琳娜……付出了太多，她應該休息了……’
艾爾傑微微地搖了搖頭，抬起右手，擦過鼻尖的那一抹酸澀。
在這偏僻的極北之地，唯有寒霜終日盤旋，人與人之間格外冷漠，不多言語。
在這世外多待一刻，都是折磨；她伴他走過無趣的日子，令那生活多了樂趣。
“……看來，她比我想象中還要偉大。”
“如果，將我換在她的位置上，我想……我做不到……”
斯黛拉正過頭來，與他並列，正掐著腰，目不轉睛地望向那艘大船。
放走那心愛之人，在大義面前，選擇奉獻——這等覺悟，至少對於她來說，值得敬佩。
“伊琳娜小姐，和其他的惡魔相比……”
“簡直……無法理解，宛如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難以相信。”
斯黛拉輕聲哀嘆，暗淡的眸子向下沉去，朝向冰面。
“幾百年前……若是……我也能和您一樣，早些見到她……就好了……”
“或許，我對惡魔的執念、偏見，就不會這麼深了……”
“當然，或許……這也是天命，也只有您這種人，才配得上與她相遇。”
斯黛拉微微一笑，毫不吝嗇地誇讚著他，那左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幾下。
冰海女巫、西海皇子，這兩年的內戰時光，令二人成為戰友，那關係也變得親密許多。
“曾經，我很羨慕她……能遇到您這樣的男人，任由哪個女人都會羨慕。”
“然而，我漸漸發覺，我所能做到的與她相比，差的太多。”
“或許，你們二人的相遇，才是完美。”
百年時光，那所謂的人間是非、高低貴賤，所有的一切對她而言，早已司空見慣。
然而，像他這般純粹的人，在人的一生之中，所謂相遇，即是夢幻。
“殿下，請放心。”
“伊琳娜小姐的安全，由我來負責，我會安排專人護衛，日夜輪換。”
斯黛拉許下諾言，在他遠離冰海之時，保護他之所愛，確保她毫髮無損。
“……謝謝你，斯黛拉。”
“不客氣，王子殿下。畢竟，嚴格來說，您還是我的君主，對吧……？”
斯黛拉將臉緩緩貼近，艾爾傑向後躲去，拉開距離。
“……是…是，既然都這麼說了……”
“對嘛！那麼，伊琳娜小姐，就是您的王后了。”
“哎……這麼說，還不好，畢竟我還不是國王，也沒有登基……”
“有什麼不好的！你是王子，身上留著王族的血，我說是，就是！”
“好好……斯黛拉，我明白了，我是……可以了吧……”
斯黛拉狡黠地笑了笑，伸出手來，在他的臉頰上揪了一下。
片刻歡愉，來之不易；今日的歡樂，隱藏著多少個日日夜夜，在戰火之中四處奔波。
那艘大船越來越近，每過上三四分鐘，那船身的輪廓便大一圈，由遠到近，更加醒目。
然而，異變突生——天上傳來一陣雷聲，卻不見有一絲雷光。
‘……怎麼回事，這裡是晴天，哪裡來的雷聲？’
艾爾傑皺起眉頭，望著那萬里晴空，心中暗自思索。
“殿下，你仔細看，那是什麼……？”
斯黛拉拍了拍他的後背，又一隻手指向遠方，那偏西南方向的地平線上。
一抹黑色，從那遠方緩緩蔓延、擴散，由下至上，自那天邊升入高空，規模甚為龐大。
“……惡魔，那是惡魔。”
“斯黛拉，立刻疏散群眾。把所有人都帶走，讓他們躲回家中緊閉門窗，不要出門。”
“還有，所有人門前掛上聖物，現在就去！快！”
斯黛拉並未多言，急忙向著後方跑去，她在那不遠處大聲呼喊，疏散人群。
無邊黑暗宛如天幕，那看似從下向上蔓延的角度，實際卻是從遠到近。
“……這是什麼數量，怎麼會有這麼多？！”
“每個惡魔，那身上屬於靈的波動……都比尋常的人類狂暴太多，強大太多……’
“地獄軍團……這就是，地獄軍團……”
艾爾傑立即拔出大劍，以聖能灌注劍鋒，擺好架勢，準備迎敵。
那黑暗之中傳來波動，靈的氣息彼此重疊、交錯，成百上千，數不勝數。
‘艾爾傑。人類的軍團，與地獄軍團的規模相比，相差甚遠。’
‘單兵戰鬥力、節奏性、體型大小、速度……諸多因素，惡魔們比起人類強大太多。’
‘單是一個低階、愚蠢的惡魔，解決七八個普通人類，不成問題。’
‘所以僅是一千惡魔，單從戰鬥力上講，足以匹敵一萬人類。’
他那最為親密的人，曾不止一次地強調過——地獄軍團規模龐大，實力非凡。
今日據他親眼所見，果然如此，那數千邪靈各有本領，靈的力量，遠在常人數倍以上。
‘【艾爾傑，不要後退。】’
‘【等著我，我現在……立刻就過去……】’
“伊琳娜？！等等，不要過來！”
‘【我感應到了，惡魔們正在逼近，數量在三千以上，你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
“你別過來！聽好，伊琳娜，這裡交給我，你給我安心養傷，千萬別動！”
“你現在的狀態，對付不了這麼多的惡魔！”
“而且，你若在我身旁，倒可能被我再次誤傷。”
“所以，伊琳娜，你千萬不要過來！”
艾爾傑緊咬牙關，一時間焦頭爛額，比其那地獄軍團，他身邊的這位惡魔，更難對付。
‘【……是嗎，我明白了。】’
‘【多加小心，領頭者非同小可，那股力量，絕不亞於瑪法斯。】’
“我知道了。伊琳娜，你什麼都不用管，只需要安心修養，不必露面。”
“我曾說過……我和我的劍，一直都在這裡等著他們！”
艾爾傑不屑地笑了笑，冷哼一聲，將那蛇紋大劍來回甩動，劍鋒上白光閃爍。
‘【……親愛的，那就交給你了。】’
‘【麻煩你，將他們都趕回去。】
那抹餘音，於腦海之中緩緩散去，艾爾傑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港上的人們跑回家中，如他所安排的那樣，緊閉門窗，閉門不出。
家家戶戶於門口、窗前掛上聖物——象徵信仰、自然，近於神的五芒星符。
冰層之下暗流湧動，狂風於南方呼嘯而過，帶起冰霜，無情地衝刷著每個角落。
磅礴黑暗鋪天蓋地，帶著一道道猙獰、扭曲的吼叫聲，從那天邊湧上內海，接近大陸。
黑霧之中，那灰白色的一道身姿，格外醒目。
其樣貌、形態近似飛蛾，四張巨大的蛾翼微微顫動，他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張口。
狂暴、野蠻的幾個音節，自他的口中發出震動，將那大氣震得發顫，令海浪隨之此起彼伏。
“AsteBulagongileAlijeree——？！”
【你們……誰是……艾爾傑……？！】
“tiVonto……tiVonto！！”
【滾出來……滾出來！！】
古老、扭曲的語言，傳入那王子的耳中，腦中自動泛出人聲，以人類的語言轉變過來。
艾爾傑高舉劍鋒，直指那近似飛蛾的惡魔，發出怒吼：
“你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醜東西，就是領袖吧！”
“你要找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