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褻瀆之夜，逝者歸來（1 / 1）
Whenheopenedthefourthseal，
【當第四印被揭開時，】
Iheardthevoiceofthefourthlivingcreaturesay，“Come!”
【我聽見一個聲音，來自於第四個活物，他說“來吧！”。】
Ilooked，andbehold，sapalehorse!Anditsrider'snamewasDeath，andHadesfollowedhim.
【我向它看去，它騎在灰馬上，名為死亡，冥府於它身後跟隨。】
——《Revelation》6：3
【《聖經：啟示錄》6：3】
那濃郁的腐臭味格外刺鼻，斯黛拉以雙手扒住床沿，緩緩站起。
那詭異的東西，自稱是她已逝的妹妹；這種離奇、罪惡的事，她不承認。
“別過來！！”
斯黛拉跑向床頭，拿起櫃頭上的那面鏡子，對準黑影，大聲喊道。
“……姐姐……我…回來了……”
“……姐姐……姐姐……我…回…回來……了……”
它發出的聲音並不連貫，斷斷續續地，且時快時慢。
她的威脅毫無作用，那東西仍在移動，緩慢前進。
整個身軀，如同拼湊起來的積木一般，每前進一步，都會不規則地輕輕抖動。
某種未知的東西，如同粘液一般，從它的那副身軀滑落下來。
明月再現，天上的烏雲漸漸偏移，隨著大風向北飛去。
皎潔月光從天而降，透過門窗，照進她的寢室之中。
“怎麼可能……”
斯黛拉終於看清了它——那個東西，並不是人。
或者說，它曾經是人。現在卻是由爛肉、碎骨堆砌而成、無以名狀的可怕之物。
它手背向前、腳尖向後，大腿、小腿、大臂、小臂，四者彼此相對，完全脫臼。
它的身上沒有靈魂，死氣沉沉；雖然它緩慢地移動著，卻沒有任何【意識】可言。
雙顎生硬地一開一合，重複著此前的幾個詞彙，腥臭的膿水自口中湧出，濺上磚面，不停地冒著氣泡。
“為什麼……伊芙琳……”
斯黛拉因驚愕鬆開了手，那副鏡子掉在地上，鏡面隨之四分五裂，變成碎屑。
她看清了——在那團發出惡臭的腐肉之上，它仍有著那張麵皮，掛在臉上。
它的右臉高度腐敗，僅有大概的輪廓存在，膿液之中可見白骨。
苔蘚、野草、蛆蟲……甚至有著數棵蘑菇，聚集於白骨的眼眶之中，可見蛆蟲微微蠕動。
它的左臉還未腐敗，彷彿是有人刻意為之。
這一半顯得十分潔淨，一如她在世之時那般，完好無損。
醜陋的五官間擠出笑容，它如野獸一般，自喉嚨深處發出嘶吼。”啊————”長長的吼聲由粗變細，漸變尖銳。
“姐姐……餓了……”
“姐姐……好吃……”
‘伊芙琳’詭異地擺著笑臉，高度腐敗的肌肉上溢位膿水，自嘴角向下滑落。
沒有一絲智慧、思想，它的身上只有本能——基本的進食，貪婪的食慾。
“伊芙琳！！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本能的呼喚，於深邃的意識深處緩緩覺醒，斯黛拉立刻跑向牆角，拿起法杖。
伊芙琳早已逝去，遠離人世——這是不可置否的事實。
‘它’不是‘她’，無論它與她多麼相似，哪怕聲音、相貌、身體……這些天生的東西，如出一轍，但斯黛拉最為清楚……
這由血肉、白骨拼湊的死屍，並不是她，不再是了。
“姐姐……好吃……”
斯黛拉舉起法杖，緊咬著牙，指向了它；死而復生、不知從何而來的它。
青色的火苗自尖端溢位，由小變大，成了火球；它徑直衝向那具無名之物，激起烈火。
它瞬間被大火吞沒，血肉、白骨、包括身上的那些菌落，都著了火。
它無懼灼燒之苦，彷彿沒有痛覺一般，拖著那半截焦黑的屍身，遲緩地向前邁步。
“姐姐……想……吃……”
它身處於青炎之中，血肉、膿液被烈火盡數烘乾，又逐漸焦黑，變成炭灰。
在完全碳化的剎那之際，那份食慾仍未消退；它倒在地上，抬起那隻焦黑的手臂，用力地向前反覆伸展。
空氣之中佈滿味道，各種的味道融在一起，時而腥臭、時而苦澀。
漆黑的焦屍七零八落，人體間的各個關節隨之脫落，散落在地。
腐敗的血肉已大片碳化，如火炭一樣漆黑，氣味亦是相同的。
燒焦的骨架與血肉相融，在烈火的洗禮下，一切化為焦炭。
“女王陛下！您還好嗎？！”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侍衛的喊聲；五名士兵撞開大門，各個身披銀白鋼甲，手持大劍、長槍。
這股刺鼻的味道，士兵們也都聞到了。
“……我沒事。”斯黛拉調整呼吸，深吸一口氣後回應道。
“你。傳我命令。從軍營加調兩百兵員，於皇城周邊駐守，加固守城力量。”
“巡邏的人數，在已有的基礎上增加一倍；間隔時間縮短，最好每小時輪換一次。”
“四個小時內，我要【巫師團】立刻抵達皇城……去吧……”
斯黛拉抬起法杖，指向其中一名士兵，說道。
“是，陛下。”士兵隨即領命，向外跑去。
一名侍衛走上前來；中年男子，留著一圈絡腮鬍，暗黃色的肌膚上顯出歲月。
他走到那攤‘焦炭’附近，輕輕地以足尖踢了幾下。
“我的老天。這是人的骨架嗎……陛下，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斯黛拉將法杖放在床邊，與他一樣，來到那攤焦炭之前，蹲下身來。
青色的火苗僅剩零星半點，漸漸熄滅。
“我不知道……不知道……“
恐懼、驚愕、苦痛……複雜的感情纏繞著她，他人的質問，就連她也沒有答案。
雖親眼所見，但這宛如帶入現實的噩夢，依舊令人難以相信。
斯黛拉將手伸入黑炭之中，仍有餘溫的炭灰被一把抓起，皮肉之痛自手心蔓延。
“莫斯利先生，麻煩你……為我辦一件事……”
“請您去一趟紅杉墓園，幫我檢視一座新墳。”
“墓碑上的刻銘，是【伊芙琳·艾利摩絲】，我的妹妹。”
侍衛總長——莫斯利點了點頭，他伸手摩挲著那搓胡茬，回應道：
“明白了，陛下。”
他倒退著走出寢室，一語不發地漸漸遠去。
“……各位，都回去吧，已經沒事了。”
斯黛拉下達旨意，侍衛們彼此間互相對視，又整齊無聲地向她瞥了一眼。
侍衛們最終聽從旨意。如來時那樣走入長廊，繼續執勤，向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碳化的骨架躺在地上，斯黛拉一語不發，靜靜地注視著它。
她親手送走了她的妹妹，將她送往地下長眠，她不清楚，它究竟是誰……
“對不起，伊芙琳……對不起……”
她向著焦黑的頭骨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以雙手捧起，擁它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