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死者軍團，地獄來客（1 / 1）
（*冰海之都——格蘭茨行宮*）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唯有風雪自窗外呼嘯而過，又是一陣暴雪來臨。
惡魔躺在王子身旁，以黑色的雙眼注視著他；那據她所知，最為強悍的生命之一。
‘……果然，睡著的時候還像個孩子一樣，翻來覆去的。’
‘真可愛……’
伊琳娜於心間想著，伸出手來，於王子臉上輕輕掠過。
後者頓時一個翻身，將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腦袋也轉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卻清晰地聽見一陣悶響，它從樓下傳來，篇向北側。
“咚！咚！咚！”
這聲音與暴雪不同，她超凡的聽覺聽得出來，或是木質、或是鐵質的東西，在敲打著。
伊琳娜隨即從床上爬起，走下階梯，來到一、二樓的中間位置，遠遠地向著大門望去。
她漫步於黑暗之中，走下一樓的階梯，坐上客廳中央的高背木椅，一語不發。
“咚！咚！咚！”
又是三聲，這聲音頗有節奏、十分規律，每隔大約六、七分鐘便重複一次。
無形的靈能向外擴散，隨她心之所願，穿過牆壁，直達室外。
她聽見了、也看見了，不僅如此，還聞見了——她已知道那是什麼了。
‘原來如此，真是晦氣。’
伊琳娜隨即起身，向著大門緩緩走去。
黑霧自肌膚向外瀰漫，逐漸擴散；漆黑大翼於背後顯現，一收一放，靈活地伸展著。
‘這種時候，【惡魔不會睡眠】的詛咒，倒讓我倍感幸運……’
她突然間猛地用力，一把拽開大門；又在瞬間放出靈能，向外打去。
果不其然，大門之後，一團烏黑的東西被她正面擊中，向著遠方倒飛出去。
腐敗的臭味撲面而來，她已聞過太多次了，現如今已不在意了。
放眼望去，無數個黑色的人影於此聚集，它們趴在黑鐵圍欄之上，用力撕咬、敲打著它。
它們形態不一，有的彷彿剛剛死去，有的則已腐朽不堪——會動的屍體，對她而言並不稀奇。
有些殘缺、腐敗的屍骸，在圍欄的縫隙之間伸出手臂，上下搖擺。
臨死者的嗚咽聲，於屍潮之中此起彼伏，永不停息。
這些東西，皆是死人。
“屍體軍團，亞斯塔祿的傑作嗎……”
地獄之中，活動的屍體並不稀奇；這些東西毫無意識、毫無智慧，是最低等的前線兵員。
“……讓這些東西過來，真是有些瞧不起我了。”
伊琳娜微微一笑，振翅而起，升上半空；今日正值【換季】時分，大雪紛飛。
‘……看這個數量，大約是一百多個，大部分快要爛成兩截，沒什麼威脅。’
‘在不驚醒艾爾傑的前提下，快點解決它們。’
無形靈能破體而出，於空中變換，化作浪濤；從高空之上傾瀉下來，衝入屍潮。
已死之物，在強烈的衝擊之下四分五裂；肉泥與碎骨捲入大雪。
不到一會，便被暴雪完全掩埋，幾乎只是數秒之間，群屍便被清理乾淨，一個不剩。
“好了，現在就結束……什麼……？”
伊琳娜微微皺起眉頭，再度扇動雙翼，突破大雪，向外飛去。
靈能從高空墜落，於大地上飛速穿梭，她的感知隨風雪同行，遊蕩於雪原之上。
“該死的……這個數量……”
伊琳娜緊咬著牙，又大口咒罵起來；她終於透過大雪看清全貌——這片土地的全貌。
已腐爛的、在腐爛的、未腐爛的屍骸；從這荒僻之地，直到十里外的每寸土地，無處不在。
她無法數清具體數目，因為它們沒有靈魂、沒有氣息，它們違背自然，向死而生。
它們越來越多，如同共有著同一目的，大批朝向宅邸聚集。
‘艾爾傑！快醒醒！！’
‘艾爾傑！’
運用靈能，於精神之間向他傳音，高聲吶喊。
“……去他的！不管了，能殺幾個是幾個了！”、
她再一次調動靈能，強烈的震波衝向四周，屍潮之中，又有數百屍骸融入大雪、灰飛煙滅。
如此反覆——屍潮聚集，她便驅逐；自午夜的第一刻開始算起，她已不知過了多久。
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上皆有死屍；她在空中飛速穿梭，已經碾碎數千死者。
但她知道，遠方的群屍仍在趕來，它們如同海潮一般，永不停息、連綿不斷。
‘不行……不能這樣……再繼續下去，力量只會越來越差……’
‘艾爾傑，抱歉了。只能先帶你離開這裡了。’
伊琳娜瞬間調轉方向，朝著宅邸的方向飛去。
漆黑大霧從天而降，在她的面前擋住去路，它將她團團包裹，圍困其中。
一人於空中踏步，自大霧之後緩緩走出；女人頭戴八角黃金冠冕，身披黑紗金紋長袍。
背後有著一對大翼，黑羽之上燃著黑火；她的手中持有權杖，亦是金色。
“伊琳娜，好久不見了。”
那人面帶笑意，向著她微微低了低頭；伊琳娜瞬間向後拍動雙翼，遠遠退開。
“亞斯塔祿……是你……”
伊琳娜不敢怠慢，瞪大雙眼、繃緊神經、關節，緊盯著她。
“唉……真傷心。現在的你，都不願叫我【師傅】了嗎？”
“那時候，你所有折磨靈魂的技藝，可都是跟我學會的……”
亞斯塔祿輕聲一嘆，眯起了眼；黃金權杖於手中轉動，如人一般輕盈起舞。
“過去的事，已經與我無關了。”
“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伊琳娜直言不諱，向她質問；兩對漆黑的眸子之中，絲毫不見一絲別的色彩。
“嗯……誰知道呢～，有什麼事呢～。”
亞斯塔祿擺了擺手，輕聲笑道。
輕浮、無謂的那番姿態，伊琳娜見過太多次了。
“從以前開始，你就是這樣輕浮、不負責任的性格，師傅……”
伊琳娜毫不留情，嘲諷著她。
“伊琳娜……我的伊利長大了……呵呵，口氣都不一樣了……”
她以右手握住權杖，左手探上那九顆龍頭，五指於龍頭上輕輕摩挲，那張笑臉逐漸變形。
“如果你想我死，我絕不會活這麼久，我很清楚。”
“這些屍體，也都是你造出來的東西。”
“就像你所說的，我曾與你學過很多……”
“你需要我。準確的說，你需要我活著；不是嗎？”
伊琳娜早有推測，胸有成竹，自信地笑了笑，輕聲問道。
“亞斯塔祿，你到底有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