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與死同行（1 / 1）
“我的目的，一直都很簡單。”
地獄大公高舉黃金權杖，令它高過頭頂，徑直指向高空之上。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亞斯塔祿望向高空，如是說道。
“……什麼？”伊琳娜聞言一愣，皺起眉頭。
她不能理解、無法相信；這尊來自地獄的高維魔神，竟會談及‘家’的概念。
“我所說的地方，不是地獄。”
“是比地獄、天堂更遠、更高、更為深邃的地方，我們的故鄉。”
“你不會理解，也不能理解。”
亞斯塔祿邁步前行，於空中凌空踏步；大公與她擦肩而過，留下一瞥，意味深長。
“你說得對，我需要你活著。”
“為了與那個人類見面，你要活著。”
“……不過，說實話……你們的死活，對我來講其實並不重要……”
半分飄渺、半分坦誠；魔神的發言令人難以琢磨，伊琳娜自認不足，無法看透她之來意。
“看來，他還真是受歡迎啊……”伊琳娜輕蔑一笑，搖了搖頭。
“自從他被薩迦擊敗，但又僥倖逃生那時起，軍團之中，他就成了熱門話題。”
“我還從未見過，有哪個人類的存在，能令惡魔聞風喪膽、望而生畏……”
“那些可悲的牧師、術士，也遠不可能達到這等程度。”
亞斯塔祿擺出笑臉，舉起雙手，鼓起掌來。
“鑑於現今這可笑的關係，如果我貿然到場，戰鬥便會瞬間打響。”
“所以。我做了這一切，為了由你將我引見於他，然後，我們就能輕鬆地談話了。”
漆黑烈焰激起火花，自雙翼之上噴湧而出，熾熱的氣浪此起彼伏，向外擴散。
無盡屍潮就此停息，瘋狂的屍骸們愣在原地，因先前的舉動擺出各式姿態，此般景象比比皆是。
“所以，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你可以帶我過去，然後我們詳細地商談一番，具體的事項。”
“這一選擇，對你們與我來說，可謂皆大歡喜。”
“二。你也可以選擇拒絕。同時，死者大軍將踏平冰海，不知不覺地，在一夜間消滅一切。”
“我會撕碎這座可悲的海島，將它沉入海底……”
亞斯塔祿舉起左手，伸出兩根手指，緩緩說道。
“親愛的小伊利，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你知道的……”
她將權杖扔向高空，又以左手接住；如同雜耍一般，在雙手間來回轉動。
“……該死。”伊琳娜咬了咬牙，低聲暗罵。
萬魔皆知，地獄大公無往不勝；她的名號無人不知，於七大地獄悠悠迴盪。
她又有尊號，位階【公爵】，又稱【地獄八王】之一。
第七地獄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唯有與她同等之人，才有對話的資格。
那膽敢與她為敵、與她作對之人，最終的下場——便是失去肉體、以及靈魂，作為她全新的玩具，直至永遠。
這些現今的傳說，在不久的過去，都是事實，從未改變。
“我會給你時間思考。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三個小時內，你要給我準確的答覆，伊利。”
“否則，時辰一到……這些東西，便會再度動起來，而且，規模亦會翻上數倍。”
“我是【屍骸之王】，伊利。自你第一天降下地獄，我便說過了。還記得嗎……？
【地獄八王】——屍骸之王、地獄大公，亞斯塔祿；這是她的偉大名號。
她支配死者、統治腐敗與潰爛之物，屍骸便是她的寶物。
一切入土為安的屍骨，在處於六英尺深的地下之時，便已是她的掌中之物。
伊琳娜毫不懷疑她能做到；並且能更加誇張、更加恐怖，現在地上的這些東西，遠遠不夠。
“時間不等人，伊利……好好想想……”
亞斯塔祿不緊不慢，以溫婉地語氣輕聲細語，自顧自地玩起戲耍。
‘……該死！真該死！’
‘怎麼才能出去。這些屏障……太強大了，強行突破根本不可能……’
‘怎麼辦……怎麼辦……’
伊琳娜於心間暗自思索，又不時地向四周瞥去。
黑霧將她包裹其中，如同方塊一般，上下左右、東西南北，所有方位皆被堵住，無路可走。
二者之間，力量的規模、精度、容量——相差甚遠。僅是彼此同時站在這裡，便已足夠明顯。
‘大喊的話，能不能令艾爾傑聽見……不行，她肯定想到了……’
‘這種東西……只要處理掉施法者，就能解除，但是……’
‘真該死！我居然……連她的一個分身都無法處理……’
‘要是……要是我能再強一點……’
伊琳娜絞盡腦汁，將所有‘可能’的選項投入腦海，全面、完整地過了一遍。
最為荒誕、卻最為有效的選項——對決八王。因她不夠強大，被她率先否決。
“如果，你在想與我交戰……拜託，伊利，你從來都不是蠢貨。”
“而且……沒錯，這些屏障你是打不開的，若不信的話，可以嘗試一下。”
“你還有……【兩小時零四十八分鐘】，不用謝。”
亞斯塔祿自顧自地玩著雜耍，屬於人的三顆頭骨，被她當作玩具一般，於雙手間快速傳遞。
黃金權杖於她身旁靜靜懸浮。一條細小、纖瘦的黑龍，自權杖頂部飛了出來，在它周邊來回打轉。
黑龍卡斯特，伊琳娜亦對它格外熟悉；
它曾經也是她的玩伴，在研修‘痛苦’的課堂之上，它曾與她一同散播苦難。
“我明白了，我答應你。”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任何選擇……”
“師傅，我說的對吧？”
伊琳娜面朝著她、朝向那尊地獄魔神，輕聲問道。
“不愧是伊利，真聰明，果然看明白了～。”
亞斯塔祿點了點頭，三顆頭骨隨即脫手，向下墜去。
黑霧的牢籠隨即四分五裂，如碎屑一般，遁入風中，隨風消散。
“走吧。帶我去看一看，那個神奇的小子。”
伊琳娜緩緩轉過身去，扇動大翼，向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地獄大公身形一變，一團漆黑、深邃的大霧，於前者身後遠遠跟隨。
伊琳娜有生以來，第一次、清楚地感應到了；
與‘死亡’同行，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