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啟程，南下（1 / 1）
“求您……拯救我們……”
“求您施恩，偉大的聖子。求您拯救我的族人。”
身形魁梧的金髮壯漢，在少年的面前反覆叩首，眾人亦是一愣，驚愕不已。
“請起。你這是……到底是怎麼了……？”
艾爾傑伸出手來，拍了拍龍王的臂膀，追問道。
“地獄來了……”
“從古至今，前所未有的一股力量，從黑暗世界來到這裡，摧枯拉朽地摧毀一切。”
“名為【惡魔】的怪物們，將南海海域完全支配，它們不分日夜，對外發起數次猛攻。”
“兵器、火焰、魔法……所有已知的攻擊手段，都對它們幾乎沒有任何用處，收效甚微。”
“我的同胞、我的血親，與他所率領的後代們，也在地獄的攻勢之下不復存在……”
維爾克斯抬起頭來，金色的瞳孔中如有烈火，熊熊燃燒。
“現在，只有您能帶領我們走出困境，只有您能……”
“等等！你是說，怪物們已經進攻了？！”
艾爾傑大驚失色，面色煞白，大聲地追問道。
“是的……”維爾克斯點了點頭，低聲應道。
“真是迅速，這一次的領軍者，難道是納海瑪……”
伊琳娜於一旁傾聽，捏著下巴，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快告訴我！現在地獄到了哪裡，這幫怪物到了哪裡？！”艾爾傑焦急地再度追問。
“它們已經跨過黑海，朝著人類的領土；名為亞爾達的那座國家去了。”
“詳細情況，我也並不能完全猜到，很抱歉。”
維爾克斯微微搖了搖頭，哀嘆一聲，向他致歉。
艾爾傑用力地揮出一拳，向著堅實的牆面打去，牆面上出現陣陣裂痕。
‘還是晚了一步，還是避免不了，在敵人的後面窮追不捨。’
‘那個老怪物，是他……如果沒有他的話，我當日就能出航，及時到場。’
‘那樣的話，地獄就會趕在我之後，而不是我趕在它們之後……’
他的仇敵——因為那僅僅一個惡魔，便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
那日一戰，令冰海之都損失慘重，近百座城鎮大變樣貌，各地皆是碎石瓦礫、斷壁殘垣。
世人皆知，此次災厄源自惡魔，惡魔的存在不再神秘、不再遙遠。
有史以來，最大範圍的一次恐怖災害，由一個強大的惡魔所致。
這一史實，將刻在冰海的歷史之中，永世流傳。
‘十天之後，我會以最高指揮的名義，派遣薩迦率領大軍向北出兵，直至踏平大陸為止。’
‘而你，則要在十天之內，到達對應的位置，將他擊退。’
亞斯塔祿——地獄大公的那番話語，再一次於心頭浮現。
‘十天時間……十天……趕得及嗎……’
‘無論她是何意圖，她終究也是惡魔，相信惡魔……’
十天之內，擊敗難纏的地獄猛將，及其下屬的地獄群魔，幾乎不可能的差事。
“無妨。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立刻追上地獄。”
“斯黛拉，冰海最快的船隻，從此到西海港大約需多長時間？”
艾爾傑轉過頭來，高聲問道。
“若無極端天災，則需要八天時間。”
“不行！時間不夠，能否再快一點？”
“如果乘坐皇船，則大約只需要四至五天，但是……”
“如您所知……近期，惡魔的入侵，導致冰海全境損失慘重、傷亡無數。”
“皇船……也在本次災害之中受到重創，船身大半已破碎不堪……”
“那種狀態，完全無法出航……”
斯黛拉微微皺起眉頭，緩慢地搖了搖頭。
凡地獄所至之地，必有災厄；植被、房屋、陸地、海洋……如今的冰海，一片狼藉。
勝利之後，又是慘敗。
人們於瓦礫、碎石之間苟延殘喘，又在廢墟之中堆砌希望，嘗試重塑一切。
這就是‘惡魔’——人們已清楚認知真相。
從古至今，以往所遇到的所有敵人，哪怕全部加在一起，亦無法與它相提並論。
活著的‘災厄’——人們如此稱呼魔神，或許人們亦不清楚，它究竟是死是活。
砌磚疊瓦，重塑家園；連這般基礎的‘理想’都難以實現，又如何去協助世界。
“既是如此，不必乘船！”
維爾克斯一揮大臂，大聲喊道。
“請聖子乘著我的脊背，由我帶您飛往南方。”
“我是龍族之長、現今最大的巨龍，承載數十人不在話下。”
“我自瓦列尼山脈而起，飛過大海，來到此地，只需兩天。”
“我的速度，更比人類的造物快上百倍。”
“如若您心意已決。那麼，我願為您盡心效力。”
“至少，這點事情，我能獻出一份助力……”
龍族之長、現今唯一的最古之龍，以宛如青年般高昂的嗓音，向著‘聖子’闡明決意。
萬年歲月轉眼逝去，作為‘龍神之子’、史上第一隻巨龍的他，已記不清年少時光。
日月交替、寒暑輪轉，龍子已經成為龍王，古老、單純的那絲鬥志，悄然遠去。
追隨他人——跟從值得追隨之人的感覺，已有千年未曾體會過了。
‘很像……’
艾爾傑輕聲低語。屬於那尊龍王的靈，發出狂躁的波動。
他感受到了；不甘、憤恨、焦慮、恐懼……那些在人類身上常見的特質，他也擁有。
備受欺凌之人，雖心有不甘，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終不能成——這便是現今的他。
‘和我很像……’
相似的感覺、相近的情緒；如同五、六歲時的他，雖受了苦，卻張不開口。
年少之人，卻在那古老至極的巨龍身上，如鏡花水月，映出靈的倒影。
“我知道了，族長。”
“這一次，麻煩你帶我們南下了。”
艾爾傑走上前去，以軍中常用的基本禮儀，在龍王之前挺直腰板，鞠了一躬。
可悲、不甘、無力的靈魂，在這世上無窮無盡、無邊無際。
“感謝……”維爾克斯低聲回應。以同等禮儀，向他回敬。
看似屬於人的喉嚨，發出龍的低吼，艾爾傑並不陌生，那聲音與聖能很像。
“斯黛拉，冰海就交給你了。下一次，願在南方再度相會。”
“伊琳娜，我們走。”
艾爾傑率先來到門前，推開大門，向外走去。
“……等等，艾爾傑。”伊琳娜突然張口，將他攔住。
“怎麼了？”
“雖然說，我們必須要快。但是，你真的知道去哪裡嗎？”
“那些事情，等到了南方的大陸上面，就都清楚了。”
“……沒辦法，那隨你吧。”
艾爾傑、伊琳娜二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出會客廳外，沿著階梯向下跑去。
維爾克斯，金鱗龍王緊隨其後，三人不時高聲大喊，談論上了“實戰”之事。
啟程冰海，今日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