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王之宣告，西海之王（1 / 1）
【當我初次面對它的時候，它飛在天上，那對漆黑的複眼緊盯著我。】
【那一刻，我才醒悟；它就是我的敵人，它就在我的面前。】
【事後，艾爾傑如此般地對我說過；名為薩迦塔納斯的怪物，令他一生無法忘卻。】
【時至今日，我依然會常常回想，若沒有他，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失落王國傳記：地獄》4：1
（*東部平原——亞爾達聖王國邊境*）
整整一天——艾爾傑乘著飛龍日夜兼程，隨著日夜再度輪轉一次，來到了廣闊的平原之上。
“聖子，我們到了。”
波爾多緩慢地拍打龍翼，停泊於雲層之中，艾爾傑自休眠中醒來，睜開雙眼。
“真快啊，真不愧是龍族，居然可以不眠不休地飛行，整整一天……”
“聖子過獎。這點路程，對於龍裔而言並不遙遠，連鍛鍊都還算不上。”
波爾多漫不經心地作答，龍頭時左時右地來回擺動，彷彿搜查著什麼。
“這裡……沒有惡魔……”
波爾多正值疑惑之際，背上的王子卻開了口：
“當然沒有。這是因為，地獄現在還未發兵，距離預定時間還有五天。”
“所以說，我們其實是提前到了。”
艾爾傑翻了個身爬上龍頭，抓著龍角，坐在龍頭之上。
“明白了。聖子，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在我們的左側有一座國家，名為【亞爾達】。那裡的國都離此不遠，我們就去那裡。”
“我要親自與國王面談，把地獄之害與他講清。”
“得令。”
波爾多遵循聖子意志，隨即調轉方向，朝著東側的山巒高速飛去。
東側的山地邊緣、平原之上，坐落著屬於人類的國家——波爾多並不陌生，他早有耳聞。
但如今日這般，能親自來到人類的國土之上，這種機會可不算多。
“人類的國家，比我們的國家小的很，真彆扭……”
波爾多隔著百里之外，已看清了那座城池；星羅棋佈的、屬於人類的建築，一排排地擠在一起。
若以龍族而言，這等尺寸的城池，只能說是幼兒的樂園，連個村落都算不上。
“畢竟我們身形更小，就算有那麼多的空間，也只會白白浪費了。”
“波爾多先生，進城之後，麻煩儘量不要說話。這裡不同西海，我無權管理這裡的人……”
“若引起騷亂，或被惡人趁機利用渲染，事情就會很麻煩了。”
艾爾傑貼在龍角附近，俯下身子，囑咐著他。
“請聖子放心，這點道理，我為何不懂。”
“感謝，波爾多先生。”
龍翼振動，飛快地向著城池而去，狂風呼嘯而過；幾乎僅是眨眼之間，就已離那都城不遠。
再一眨眼，二者便自然地飛過城牆，懸浮於城鎮中央的天空之上。
“那邊應該是皇城，我們從那裡降落。”
艾爾傑指向東側的不遠處，一座好似教堂、好似神殿的建築。
聖能所致，艾爾傑看的清清楚楚；其中的人們衣著華貴、言行穩重，絕非常人。
波爾多隨即飛向東側，如他所要求的那般，在殿堂之外緩緩著陸。
此情此景，令不少的人未知一驚，眾人的視線聚焦於此，緊盯著這頭青麟巨龍。
“我名為艾爾傑·格蘭茨，西海格蘭茨聖王國皇室子嗣，第三王子。”
“我此次前來，有重大事務需與貴國之君相談，我要求覲見國王。”
艾爾傑環視四周，對著貴族們大聲宣告，那些衣服、飾品、寶物，無一例外地都是證明。
“骯髒的西海人！你居然敢擅闖神聖之地，想做什麼，開戰嗎？！”
“沒錯！帶著你的龍，和你的【事務】滾回去！”
“對！滾回去，滾回去！”
眾貴族們口無遮攔，如暴民一般大放厥詞；這番舉動，倒令艾爾傑為止一笑。
他早有耳聞，東帝都亞爾達、西海格蘭茨，兩國之間相距不遠，但由於流民、邊境等事，常有摩擦。
今日一見，恐怕這已不算摩擦，而是堪比【世仇】一般的氛圍。
連最應知曉政治、知曉外交的貴族們，在身為一國儲君、未來國王的他之前，如此發言……
‘這些傢伙，要麼是真的瘋了，要麼……就是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如此的態度……’
‘貴族都是人精，傻子是無法當家的……我想，只有後者了……’
名為【人類】的族群，當下面臨世界末日；卻仍在外敵當頭之前，抓著細小的恩怨不放。
艾爾傑於心間略微思慮，帶著譏諷地笑意，搖了搖頭。
“Abanimaleno，devitakonta'male……”
【烏合之眾，自以為是的蠢貨們……】
波爾多以龍的語言，自口中發出吼聲，其中藐視的意味毫不掩飾。
“波爾多先生，別生氣，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別說話……”
“即便是龍語，在人顛倒黑白的手段之下，也能變成汙言穢語。”
艾爾傑伸出左手，輕輕拍打著他的鱗片，輕聲地安撫著他。
波爾多緩慢地扭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在些許遲疑之中，閉上了嘴。
人的邪惡，哪怕巨龍亦無法理解——艾爾傑十分清楚，他也是人類一員。
“你們聽好！我這次來，不是來找你們商量的！”
“我只說一次，你們聽清楚了！”
艾爾傑高聲大喝，將腰間的佩劍立刻拔出，握在手中。
“世界的末日，就要到了。來自地獄的惡魔，正源源不斷地趕往人世。”
他已不再單純，三年時光，期間所經歷的一切，足以讓他學會獨當一面。
他一字一句地強調著，將那一日所看見的——世界的未來、末日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傳給世人。
“看清楚了！看見東邊的太陽了嗎，它每一天東昇西落，從未變過，我們每天都看得見。”
“然而，當地獄得勝，並摧毀一切之時……”
“太陽、月亮、天空、大地，還有海洋……所有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你們身上的衣服、口中的吃食、頭頂的屋瓦……都將成為泡影，徹底地消亡殆盡！”
艾爾傑高舉大劍，劍指東方旭日，又徑直指向面前的宮殿，更大聲地呵斥眾人。
他還未加冕，他不是王，或許從他下定決心，回到故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王。
“你們會說，我是西海的人，我所說的東西不過是虛張聲勢，是為了動搖民心……”
“但事實擺在面前，你們無法否定！”
“桑納群島、冰海之都，兩座曾經無比富庶的國家，現如今成了什麼模樣？”
“在這兩座國家之中，它們的王公貴族與你們一樣！遲鈍、愚昧、安於現狀……”
“你們不分是非、顛倒黑白、助紂為虐……你們甚至不配獲得救贖！”
這多年以來，積攢於心底的那些真話，終於打破禁錮，在今日說出了口。
在這裡，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顧慮、沒有畏懼，他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我本以為，作為外國來使，應該為你們留些面子。”
“現在看來，都多餘了。”
“聽清楚了！今日之事，不是商談，而是宣告！”
艾爾傑劍指大殿，指向可能在那其中的一國之君，無視旁人的視線，自顧自地大聲追討。
“地獄軍團已到達黑海邊境，一夜之間，數百萬人命隨著城池灰飛煙滅，你比我更清楚！”
“貴國只因事不關己，而坐視不管，貴國之行徑可謂人族之恥、世界之辱！”
“我於此宣告！以西海格蘭茨聖王國，本國之君的名義，於本月底正式發兵黑海！”
“貴國所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我們【骯髒的西海人】都能做到！”
不留情面、不留餘地，在這命運使然的因果之中，已躲不開他的身份、他的血脈。
此世之上，格蘭茨家唯一僅存的後裔，最後的王室血脈，綻放於終焉之際。
“我只給你一小時，一小時後，如若我看不見你……”
“從今日起，我西海將宣佈亞爾達為我國宿敵，於此世代相傳，直至天地終末為止！”
“你們將作為叛徒，和地獄一起，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
滅族之日已不再遙遠，若無作為，則統一地視作敵人，毫無慈悲可言。
悲憫、憂慮、慈愛——他所奉行的那份準則，在這遍佈黑暗的世界之中，不再有效。
面對野獸，只有用對待野獸的方法，才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