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叛徒，埋伏（1 / 1）
“我只給你一小時，一小時後，如若我看不見你……”
“從今日起，我西海將宣佈亞爾達為我國宿敵，於此世代相傳，直至天地終末為止！”
“你們將作為叛徒，和地獄一起，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
艾爾傑心意已定、義正辭嚴，這番發言過後，在場的貴族們，臉色變得格外蒼白。
宣告戰爭——像這等事項絕不多見，更是由外國皇室親自宣言，古今罕見的行徑。
“稍等一下，殿下！”
在眾多貴族之中，一名男人走了出來，他抬高右手，向著王子打起招呼，大聲地喊道。
此人身高約六、七英尺，比起其他的貴族來說，在華貴的服飾下藏著健碩的肌肉。
“我名蓋爾·克林頓，政務院議員兼政治總理，請容我說一句。”
他一步步走向前來，在王子的面前低下了頭，行使著對待王族的禮儀。
“殿下。請容我說明，這裡確實是皇宮不假，但國王今日外出巡視，不在宮中。”
“您所說的事項，雖然我等大臣並不知曉，但如若是緊急要務，我等自然不會怠慢。”
“來，請容我帶您進殿，我們仔細詳談。”
蓋爾·克林頓，亞爾達聖王國政治總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最高代表。
卻在王子的面前低三下四，表示歉意，側開身子，如服務生一樣為他引路。
艾爾傑側過眼神斜視著他，緩緩張口：
“你犯了一個錯誤，蓋爾先生。”
“你應該……稱我為【陛下】……”
艾爾傑對他冷眼相視，低沉的語氣別有深意，這點細微的變化，聰明人們應該明白。
唯利是圖、趨炎附勢之徒，艾爾傑已經見的多了，面對這種小人，唯有威懾最為有效。
蓋爾聞言連連賠笑，不一會兒連著鞠了三個躬，在王子的身旁不斷認錯。
“失敬，失敬……是我的疏忽，沒想到您竟已是國王了，是我愚蠢……”
“這邊請，陛下。”
二人一左一右，在多數貴族詫異的目光之下，走進皇宮。
正中央對著大門的王座無人入座，它由黃金打造而成，天頂上是透明的，日光向下傾瀉，照耀在那尊王座之上。
“來人！立刻準備迎賓宴，在會客廳以最高禮節籌辦此事，不得有誤！”
話音剛落，幾名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紛紛走上前來鞠了一躬，又立刻四散跑開。
蓋爾笑眯眯地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指向左側的那條階梯，張口說道：
“陛下，會客廳在二樓，請由我帶您過去。”
艾爾傑並未多言，隨著他走上階梯，沿著二樓的走廊，向著遙遠的那間大屋走去。
（*二樓，會客廳*）
蓋爾主動拉開椅子，將艾爾傑請上座位，他走向艾爾傑正對面、偏左側的那把椅子附近，也入了座。
在場共有十二把椅子，正中的席位是空出來的，艾爾傑推測，那個座位是王族專屬。
“陛下，究竟是什麼緊急的事情，需您遠道而來，親自告知我等。”
“大可派遣使節就好，您卻親自到場……”
蓋爾以兩隻手肘鋪上桌面，側過臉來向他發問。
“大概的內容，我剛才已經都說過了。”
“詳細的事務，等你們的王回來之後，我再與他親自詳談。”
“現在，你只需要等著，就可以了。”
艾爾傑僅是側過視線，正臉依舊朝著正中的席位，回應道。
他很清楚，面前的公爵不是善人，他之所以笑臉相迎，只是禮節、只是畏懼。
面前的公爵，所畏懼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後的西海軍隊、強悍無匹的海陸大軍。
在這世上，若論海上大戰，西海王軍天下第一、無可匹敵。
若論陸戰，在世上亦名列前茅，不是第二、也是第三，擁有這等國力的國家，何人不懼。
“是，陛下……是我逾越了……”
蓋爾微笑著點了點頭，坦然地接受了。
艾爾傑終於轉過頭來，以正眼緊盯著那個男人，微微地眯起了眼。
‘這個男人，很不一般。’
‘僅次國王的最高代表，寧願在我的面前丟了面子，也要避免與我衝突……’
‘這傢伙，和納斯卡一模一樣……’
艾爾傑看得清清楚楚，面前的這名男人，與【納斯卡公爵】如出一轍。
他正因身處權力中心、地位高貴，所以更加尊重權威、尊重規則，哪怕外國的王權也不例外。
在民心所向，大體傾向於【反對西海】的世界之中，艾爾傑很難相信，貴族們能如此作秀。
‘這傢伙我記住了，與地獄一戰，取勝之後，他將會是個難纏的對手……’
艾爾傑於心間記下他的長相、性格、身份等等，如從伊琳娜那裡學到的那般，記住對手。
等候的時間十分漫長，二人坐在會客廳中，寂靜的氣氛無比尷尬。
直到門外傳來聲響，房門被人敲響之時，蓋爾起身開啟房門，緩和了些。
侍從們端著餐盤、推著餐車，從門外有秩序地走到桌前，由內到外一排排地將其擺滿。
最先上來的是水果，各式的瓜果應有盡有，五顏六色、各有特色。
又上一排冷盤、簡餐，或是麵包、蔬菜、糕點，它們又擺滿一排。
最外圍擺上了許多正菜，各式魚肉為主，蔬菜為輔。
“好了，都出去吧。”
蓋爾揮了揮手，下人們紛紛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算上糕點與水果，共有二十四道菜餚，我國最為盛名的菜品都在這裡。”
“由於您來的突然，我們準備的也太匆忙，可能還不夠妥當，請您見諒。”
“無妨。我之所以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吃飯的。”
“你們的王，還有多久才能過來？”
艾爾傑看著桌上的菜餚，追問道。
“回陛下。大概……還需再過幾個時辰，聖上最近十分繁忙，煩請您再等一會。”
艾爾傑挑了挑眉，幾個時辰——這種模糊的字眼，竟能從政治總理的口中蹦出來。
‘國王在外，下屬的臣子竟然不知王的行蹤、王的去向……’
‘這種鬼話，你真以為我能相信嗎，這傢伙是在小看我啊。’
艾爾傑於心間思索，得出結論；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放出的障眼法。
他既不準備接待、亦不準備當真，所謂的態度只是過場，這一切都是演戲罷了。
即便是騙人，也應該學得聰明一點；或許在他眼中，面前的小鬼不值一提。
“陛下請放心，我已派人轉告聖上，相信聖上很快就會來的。”
“畢竟您也是一國之君，這樣的情況，聖上怎會不重視……”
“請您放心，這桌盛宴是為您所準備的，哪怕聖上不在，您也可以隨意享用。”
“我先喝口小酒，為您助興。”
蓋爾拿起面前的酒壺，對著酒杯灌滿一盅，隨後一飲而盡。
又拿起刀叉，叉起桌上的一塊烤肉，塞進嘴裡，自顧自地品味著。
“陛下快吃。不然等菜涼了之後，到那時就不好吃了。”
蓋爾止不住嘴，彷彿街上的平民一般，一邊說話、一邊吃飯，這在貴族的禮儀中是很少見的。
“蓋爾先生，你今天是沒吃飯嗎，怎麼……吃的這麼起勁……？”
艾爾傑露出笑臉，順應著他的話題，繼續追問。
“哈哈……不怕您笑話，我這一天可夠忙的，今晚上還沒吃飯呢。”
“而且，我先吃幾口，也能為您證明，面前這些東西是安全的。”
“畢竟在宴會上，所遇到的危險，可不比在戰場上遇到的少啊。”
蓋爾大口大口地吃著菜餚，又是瓜果、又是烤肉，時而拿起幾條肋排，又捲上一口青菜。
面前的人無比豪爽，倒不像個貴族、像個平民。
‘跟我玩把戲……我倒想看看，是什麼把戲……’
艾爾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刀叉，如他一樣切開肉排，叉起烤肉塞進嘴裡。
他模仿著蓋爾，只吃他所吃過的那些東西，沒有一樣是不同的。
“陛下這個年齡，就能登上王位，實屬罕見，蓋爾無比佩服。”
“要知道，在這個歲數的人，很多人都還在田裡種菜、在平原上放馬……”
“您卻年少成才，成了帝王，這真是古今罕見的奇蹟。”
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給予著毫無掩飾的讚美，一句之後又是一句。
艾爾傑見識過這類人才，他們大多充滿經驗、充滿心機，如同他的那個姐姐一樣。
玩弄人心、擺弄權柄，這是他們最擅長的，也是最強大的力量。
“來！我敬您一杯，還請您賞臉。”
蓋爾向著王子舉起酒杯，酒杯一直定在空中。
艾爾傑緩緩舉起酒杯，如他一樣地捧在手裡，兩杯烈酒互相對峙。
蓋爾又將其一飲而盡，艾爾傑緊隨其後，乾脆地喝光了每一滴酒。
“哈哈！厲害，真是厲害！這麼烈的酒，居然一口就喝乾淨了！”
“佩服，真是佩服……當年我如果也有這酒量，可就太好了……”
艾爾傑沒有說話，細細品味著口中的餘味，在淡淡的酒香之中，更多的是辛辣的口味。
但除此之外，又有著一股苦澀，苦味之中又泛著甜，詭異的味道。
‘……這是什麼酒，怎麼這麼奇怪，喝著的味會這麼難喝？’
艾爾傑好奇地瞥向蓋爾，他一口又一口地連吃帶喝，看不出來任何異樣。
王子依舊模仿著他，禮貌性地吃著相同的菜餚，刀叉幾乎從未離手。
直到某一刻，一股怪異、噁心的味道，從胃中漸漸泛上喉嚨。
腐爛的味道——或是爛肉、或是屍體，類似的東西在胃中向外翻湧。
“嘔——”艾爾傑一時失控，止不住地嘔吐著。
先前吃下的那些東西，順著食道，一點點地都吐完了。
兩眼之中多出重影，眼前的視角漸變模糊，分出無數個網格，幾乎是看不清的。
這時，蓋爾的聲音再度響起，他說的話帶著迴音，來自於四面八方。
“陛下，怎麼樣……還能站起來嗎……？”
“你的那杯酒裡，放下了最烈的猛毒，只要再過半個時辰，你就會徹徹底底地死去。”
“它還會燒穿你的腸胃、肺腑，將你從中心掏空，變成爛肉……”
蓋爾的身影模糊不清，如同一團巨大的黑影，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
“陛下，放心……我所誇獎你的那些話，無一例外都是實話……”
“但是，你知道你的腦袋，有多高的價值嗎？”
蓋爾奸猾地嗤笑著，真正的本色顯露無疑，他在乎的不是人命、而是利益。
“我說過，你大可派遣使節過來，可你卻要親自到場，這是你所犯的錯誤。”
“我本來想著，把你當作奴隸賣了。不過可惜，你死後的價值，比活著更高。”
“你和你的父親相比，差的太遠了。”
蓋爾抓住王子的手腕，將他從地面上拽起。
艾爾傑輕聲嘆息，以落寞的眼神盯著地面，緩慢地張口追問：
“……既然如此，我想搞清楚，我究竟是因誰而死。“
“是你們的王，想要我死；還是你，想要我死……？”
“我只想死個明白，謝謝了……”
蓋爾笑得咧開了嘴，笑容變得猙獰猥瑣，兩眼眯成了兩條縫隙，臉上的褶皺擠在一起。
“都不是。你的命，是很值錢的。”
“而是地獄，想要你死——艾爾傑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