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無知(1 / 1)
“地獄,想要你死——艾爾傑殿下。”
“我會用你的腦袋,來換取一座屬於我的國家、屬於我的王位……”
“【凡提頭來見者,將以世間一國為賞賜,封為帝王。】”
“來自地獄的原話,殿下。”
蓋爾猙獰的那張笑臉,貼在王子的面前,在那幾道重影之中,變得更加詭異了些。
“地獄軍團已作了承諾,建立【黑暗帝國】——屬於我們、屬於勝者的絕對霸權。”
“我們更會變得無比強大,成為領主、成為藩王,統治世間各國領土。”
“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砍下你的腦袋,送給蒙蒂斯大人。”
“簡單又划算的交易,不是嗎?一人換取一座王位、一座國家,在我看來無比劃算。”
蓋爾毫不掩飾地全盤托出,面前的男孩已形同屍骸,只有死人,它們從來不會多嘴。
“……確實,很划算的交易。”
“但是,也僅限於划算為止了。”
艾爾傑不緊不慢地作著回應,眨眼之間,那隻手腕掙脫束縛,纖細的胳膊隨之甩開。
另一隻手伸向蓋爾,五指扣緊,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嚨。
艾爾傑站了起來,先前的一切症狀,彷彿從未有過一般地煙消雲散。
局勢顛倒了,艾爾傑將他單手抓起,令其輕而易舉地兩腳懸空。
“不……可能……”蓋爾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沙啞地嘶吼著。
“毒……這種可笑的點子,你覺得對我會生效嗎?”
“正因你不瞭解我,又目光狹隘、驕傲自大,才導致你中了圈套。”
“我為了得出真相,陪你演了這場鬧劇。畢竟只有面對死人時,人們才會真情流露。”
“你的輕率,就是最大的錯誤。”
艾爾傑漸漸用力,纖弱的五指格外有力,如同獸夾一般越來越緊。
蓋爾拼死掙扎,對著王子拳腳相加,又時而加以魔法的干涉,但都毫無作用。
艾爾傑始終巋然不動,宛若一座大山一般,靜靜地看他出盡洋相。
“這點可悲的威力,可傷不到我。”
“你們這一類人,總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只因懂得魔法,就喜好得意忘形。”
“而我,就是來收拾你們的——絕對的天敵。”
“在我面前,人類的技藝是沒有用的,你只要安靜地等待死亡,就足夠了。”
五根手指撕破皮肉,漸漸嵌入血管之中;蓋爾的脖頸處多了血洞,鮮血不停地噴湧著。
抹除敗類,消滅惡徒——這等覺悟於今日誕生,前所未有的如此清晰、如此透徹。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個曾經的少年,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啊……”
在那撕碎的脈絡之中,僅存的筋膜、血肉仍在跳動,組織著零散的聲響,那已不算語言了。
他鬆開手,親眼地注視著這名敗類,在他的面前躺在地上,一分一秒地步入死亡。
鮮血染紅了客廳的地毯,與被撕碎的幾節大筋,一灘灘地灑在地上。
蓋爾死了,他的身軀不再顫動,瀕死的掙扎也結束了。
艾爾傑無聲地凝視著它,看著那具漸漸冰冷、失去生氣的屍體,腦中泛起各種思緒。
罪惡、報應、執念、仇恨……他彷彿看見了一個惡魔,它與自己長的相似,幾乎一模一樣。
“……他是叛徒、惡人,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艾爾傑如此說道,他直視著那具屍骸,刻意地咬清了每一個字。
這一句話,送給自己,亦送給那還未離去、停泊於屍身之上的惡靈。
“你雖未前往歸途,卻也算是死人了。你比活人看得清楚——我究竟是什麼。”
“無論天堂、還是地獄……你給我老實地待在那邊……”
艾爾傑蹲下身來,在那屍骨未寒的惡徒面前,清清楚楚地說道。
“你死後去往哪裡與我無關,只有一點,你要給我記住了……”
“你若敢回來,在這世上繼續為非作歹,我終究會發現你、找到你……”
“最後,除掉你。”
艾爾傑拔出聖劍,銳利的劍鋒插入地磚,停在與那屍身頭顱不遠之處,僅有毫釐之差。
褪去天真、捨棄悲憫,在這瀕臨末日之際,唯有以恐懼對抗恐懼、以力量對抗霸權。
他親眼看見,那本應如前人所述,死去的屍身,以一陣微弱的頻率,詭異地顫抖著。
“愚昧之人,早些走吧。你的報應,在那片黑暗之地,都為你準備好了……”
“你將在名為【地獄】的牢籠之中,永恆地受盡折磨。”
艾爾傑隨即再度站起,望著那攤無神的爛肉,他咬緊了牙,用力地揮動劍柄。
劍刃割破大氣、撕裂音障,那一劍快的無法想象,壓縮的空氣變成劍波,斬向地面。
在那劍鋒掠過之處,破碎的地磚之中,巨大的劍痕清晰可見。
“人類的顏面、神明的顏面……被你們這些愚蠢之徒,都丟盡了……”
“這種東西,究竟有什麼資格獲得救贖,有什麼價值……”
艾爾傑鄙夷地看著那具屍骸,不加掩飾地出言辱罵,一股不受控制、源頭未知的仇恨,湧上心頭。
許久過後,他卻才突然醒悟;驚愕之際,手中的大劍也脫了手,摔倒在血泊之中。
“……為什麼,我會說出這種話……為什麼……?”
艾爾傑緊盯著那把蛇紋大劍,它漂在淺淺的一層鮮血之上,不一會兒便沾了紅色。
他將手伸向血泊,拿起佩劍,它一半沾滿鮮血,泛著猩紅;一半光鮮亮麗,一如既往。
那抹猩紅恰到好處,從劍刃處將整把大劍一分為二,彷彿天意如此,無比的神奇。
“什麼意思……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拿起大劍的那一刻起,本應仍然流動著,還未乾涸的血液,卻自那一瞬間不再流淌。
名為【鮮血】的漆色,徹底地纏上了半邊大劍,即便用手去擦,也終究無法徹底擦淨。
“這又是什麼意思,這些【異象】,又是在說些什麼……?”
“天空、大地,你們為何不說……你們明明活著,卻為何不說……”
“師傅……你在哪裡,你為何不說……”
寂靜的會客廳中,唯他一人自言自語,四周是隔音的四面厚牆,他聽不見任何回答。
他一把拉開窗簾,日光頓時更為耀眼;它照在身上、射進眼眶。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它變得無比刺眼。
艾爾傑望向窗外,一望無際的城鎮之中,民房比比皆是,一排排地向外排開。
在這廣闊的國土之中,卻無一人值得信任、值得寄託,即便是聖人亦無能為力。
‘是我錯了……還是這個世界,它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