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顧慮，猜測（1 / 1）
（*現今——西海皇宮後花園*）
“真是……可怕的噩夢……”艾爾傑由衷感到恐懼，那個世界的景象，令他不敢想象。
“當我回過神來，我才漸漸發現，原來我所看見的，是未來的景象。”
“我又再思索、懷疑，我為何能看見未來……”
“或許，就像她所說的那樣——亞斯塔祿她，沒有惡意。”
伊琳娜一字一句地強調著，彷彿終於認清真相，罕見地為著魔鬼解釋起來。
“艾爾傑，你仔細地想一想，惡魔們都是什麼個性……”
“自她來到人間，來到你我身邊之日起，我們不止一次地排斥她、辱罵她、鄙視她……”
“她的脾氣出奇的好，若是換作曾經的她，自然少不了一場惡戰。”
“莫說是這片大陸，就連這整顆星球都算在內，都難以在她的威能之下，倖存下來。”
伊琳娜出神地盯著土坡，百年之前，她所親眼見證的宇宙末日，又一次地映入眼簾。
“兩百年前，只因為某個文明上的領袖【辱罵了她】，說了有關她母親的兩句壞話……”
“她便降下第一分身，以一隻巨大的手掌，將包括那顆星球在內的整片銀河，都捏碎了……”
“我跟在納海瑪的身後，親眼見證了銀河的末日，恆星的悲鳴聲此起彼伏，我聽見了……”
伊琳娜微微抬起雙臂，向內收縮抱緊自己，十根手指貼上肌膚，用力地向內收緊，顯出清晰的痕跡。
她在顫抖，在提及那個景象之時，她的靈魂都在抖動，甚至就要跑出肉身，離那魔鬼越遠越好。
“納海瑪，那個殘暴的地獄督軍，在那時如同乖巧的孩童一樣，站在宇宙之中，等待她的軍令。”
“她位列【地獄八王】之中，雖無君主之名，卻與蒙蒂斯幾乎不相上下。”
“她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低聲下氣，難道是因為她怕你嗎……？”
“絕非如此，如若她畏懼你的威能，便早就望風而逃。”
伊琳娜轉過頭來，以那略帶顫音的語氣，對著王子緩緩說道，她言之有理。
艾爾傑隨之慢慢思索，一點點地回想過往之事；那個魔鬼無所畏懼，反之她的存在，卻曾讓他一度感到恐怖。
“她希望我們取勝，不是因為畏懼，也不是因為我們更加討喜……”
“而是因為，她有著自己的打算——她想要實現什麼、達成什麼，為此地獄必須失敗。”
“在那片充滿死亡、毀滅的未來之中，那時她面對著這塊土坡，由她親口所說……”
“【我當初找準時機，冒著風險趕來這裡，只為了救你一命。】”
“【然而，你依舊沒有抓住機會，你對我視若無睹，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伊琳娜提及那夢中之景，將亞斯塔祿所說的話語，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她有意圖、又有追求，她彷彿不同於其他惡魔，有著特殊的想法、自己的安排。
而地獄獲勝，對她來說並非好事；至少她為自己的死而嘆息，悲嘆連連——這便是最好的證據。
“無論是真是假，艾爾傑，我們從今日起，都要重視起來。”
“亞斯塔祿的存在——這一事實，或將側面地引導你我的結局，也不一定……”
艾爾傑未多作言語，靜靜地聽著她的分析，直至半小時後，再度追問：
“你認為，我們應該……相信她嗎……？”
“伊琳娜，你曾對我說過。亞斯塔祿是一個輕佻、不負責任、反覆無常的女人……”
“沒錯，艾爾傑，我確實如此說過。”伊琳娜點了點頭，肯定地回應道。
“既然如此，你為何能確信，你所見到的那番夢境，不是她‘刻意’所讓你看到的呢？”
艾爾傑蹲在土堆之前，伸出手來，用力地拍了幾下，他並未如她一樣，出現任何的幻覺、徵兆。
他完好無損地蹲在這裡，沒有任何異樣，所謂的‘未來’也沒有出現。
“它既然是這等的神物，想必應該對我也有作用，但是，為什麼我看不見‘未來’呢？”
“伊琳娜，你想想看……難道說，這東西只對你有效嗎？”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的只是【對你有效】，那這一點，恰恰地又說明什麼？”
艾爾傑逐條分析，帶著自我的理論，一步步地向她走近，與伊琳娜一左一右，站在兩側、靠在一起。
“或許，這正是她的圈套。”
“她想讓你錯認為，她的舉止出於善意，實際則不然。”
“她給你看到那些東西，讓你錯認為那是【未來】，讓你失去信心，更加依賴於她。”
“她更清楚，你與我深深相愛，在這世上除去母后，我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了。”
“只要將你說通，便可利用你的見聞，來側面地影響我，導致你我的認知被她搞混，一步步偏離正道。”
一個恐怖、但又合理的猜想——艾爾傑的腦海之中，幻想到了那個未來，那個更加陰森的未來。
伊琳娜聞言一愣，又細細思索起來，她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反覆地琢磨著。
“……確實，你說的有理，但是，艾爾傑，我曾聽過一句話。”
“【離朋友越近，則離敵人就要更近】——這句話，依舊適用於此時的我們。”
“無論亞斯塔祿有何目的，我們只有離她更近，才能探知真相，才會更易防備。”
“哪怕不能完全相信，但是，也稍微地多注意下吧。”
“畢竟，她至今為止給出的訊息，多少還算是【準確】的。”
伊琳娜向著王子瞥去，如是應道，又意味深長地望向土坡，許久過後，默默點了點頭。
“那……要挖掉嗎……？”伊琳娜向著王子問道。
“算了，都已經種下了，或許有什麼用處，也不一定。”艾爾傑擺了擺手，回道。
“或許，就像那片【夢境】所描繪的那樣，這一株小小的樹種，終會影響世界。”
“哪怕有什麼問題，到那時候，由我來解決就好了。”
艾爾傑自信地回覆了她，無論這樹種有何用處、是好是壞，只要他仍在世上一日，便無需顧慮。
太陽漸漸落下山頭，遁入天邊的地平線下，帶著最後的紅暈消失了。
“天色也晚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對了，伊琳娜，治理國家這種事情……是不是很枯燥啊……？”
天色漸晚，艾爾傑一把拉起愛人的手，將伊琳娜拉到身邊，向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他開口詢問著她，問起在他不在這裡的那些時日，她代理他執掌皇權、管理國家之事。
“實話實說，如若與打仗相比，確實枯燥……”
“不過也得益於此，你家的這點地方，我都瞭解的差不多了。”
“以後趁你睡著了，我就偷偷去西大殿，帶一堆財寶從出去揮霍！”
伊琳娜指著西側的方位，在他的身旁，大聲地嚷道。
“把自己的計劃說的這麼大聲，可不一定能成功啊。”
“這裡的東西，都歸伊琳娜隨意挑選，想拿什麼就拿什麼，何必去偷呢？”
“又上當了~，我哪裡有那麼無理，放心吧。”
二人一如在冰海那時，彼此間一邊嬉戲打鬧、一邊回到皇宮之中，一生少有的閒暇時光。
從今往後，只會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