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名為未來的噩夢（1 / 1）
“我當初找準時機，冒著風險趕來這裡，只為了救你一命。”
“然而，你依舊沒有抓住機會，你對我視若無睹，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再過三日，蒙蒂斯的宮殿便要建好，它將懸浮在天空之上，監視世間萬物。”
“我的那位侄兒，將會摧毀這裡的一切，直到她的愛人趕來，供她坐享其成……”
“你們輸了，伊利。”
亞斯塔祿如是說道。她抬起頭，望向南方，天上的顏色從北到南，呈現由紅變黑的恐怖天象。
天上吹來的風，它寒冷刺骨，它與地上的火互相作用，時而吹起沖天火風，捲過又一片土地。
草木已完全枯萎，烈火將其燒成灰燼，火焰從山腳燒上山頂，將遠方的山脈全部吞沒。
硫磺與劇毒聚成的煙，飛上天空的烏雲之中，又變作黑色的雨。
天上的總有某朵烏雲，時而澆下傾盆大雨，將土地以黑水浸沒——黑水之中仍燃著火。
“伊利，仔細看看……你應該從土裡爬出來，仔細看看……”
“這片烏雲、這片火海、這一望無際的死亡與毀滅，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已看的多了，我的住所就是如此的模樣，我不在乎。”
“你又如何？你的愛人又在哪裡，你們的家又在哪裡？”
“蒙蒂斯十分強大，你與我都很清楚，然而你千算萬算，卻只算漏了這一步。”
“你明知我能看見未來，但你為何不信……”
“難道，非要我將未來畫給你看，你才能相信我嗎？”
她都知道——伊琳娜終於醒悟，那個魔鬼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她什麼都看得見。
她通曉過去、現在、未來之事，但她不知為何卻不可明說，她希望幫助他們，卻無能為力。
那個魔鬼，她以那細微的語調，對著土坡自說自話，群魔亦無人膽敢打擾她。
“永別了，伊利。”
“但願從今往後，再也不見……”
她向著地面拍了一掌，地上的紋路漸變血紅，泛起熒光，血色的光輝拔地而起，將那土坡包裹在內。
許久過後，亞斯塔祿又站了起來，她又高高抬起右手，向後一招。
“【全軍聽令，繼續前進。目標，西海港口。】”
“【立刻剿滅本地潰兵，此後轉向西北方，抹除最後一個文明。】”
“【都跟我走！不許掉隊、不許逃跑，凡違令者，死！】”
亞斯塔祿一聲令下，便帶領著百萬群魔，乘著那風風火火的地獄馬車，飛快地向著西南飛去。
她的馬車飛上了天，帶著百萬群魔呼嘯而過，眾魔宛如黑色的風暴，夾著轟雷般的怪聲，蓋過天空、掠過大地。
伊琳娜又飛上天空，在百米高空之上向下望去——地獄眾魔聚整合堆，如頭頂的烏雲一般，成群地飛向西北的港灣。
那架馬車在最前方，為眾魔帶路，一道金色的光輝自車頭閃起，它通天徹地。
在那之後，伊琳娜便又親眼看見，在大陸西北方的那片港灣，正一點點地自主塌陷，它變成無數粉末，隨著大浪沉入大海。
大地的土層、岩層、還有岸邊的礁石、建築，紛紛在這道金光的照耀之下，一點點地分崩離析。
人的肉身更是脆弱，在那金光閃爍之時，便已在一瞬間化成肉泥。
人類那引以為傲的鐵械、盔甲，雖是鋼鐵，卻也成了鐵粉，融入海邊的沙塵之中。
伊琳娜作為惡魔，即便相隔千里，但她的五感超越常人。這番災厄，她看的一清二楚。
亞斯塔祿曾說過——她能撕裂天空、擊碎大地，將大陸的板塊碾成粉末，一點不剩地沉入海底。
伊琳娜親眼見識到了——她說的是真的，這一次，她沒有說謊。
“艾爾傑呢，艾爾傑呢……？！”
在慌亂與無助的情景之下，伊琳娜突然回過神來，她的愛人並不在場，天選之人竟不見了。
她卻又突然想起，亞斯塔祿在土堆之前所說的話，或是意有所指。
‘【你們輸了，伊利。】’
“不可能……他…他是天選之人，不可能……”
“他不會輸，不可能輸……”
‘【你們輸了，伊利。】’
伊琳娜以雙手抱頭，她生出雙角、長出利爪，惡魔的本相一覽無遺。
額頭之上佈滿汗珠，手背之上青筋暴起，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她的利爪已刺進了頭皮。
任憑那個聲音如何重複、如何強調，她始終否認。
下個瞬間，彷彿有人故意為之，面前的景象驟然一變，伊琳娜來到一片空地之上，在她面前，是一座非人的塑像。
它有著三顆頭顱，從左到右是公牛的頭、人頭，以及山羊的頭。
她看見了，在那三顆不同的頭顱上，各有一根很粗的鐵釘，有三具屍體被釘在上面。
她向上飛去，直至與那塑像的頭部平行，她這才徹底的看清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
伊琳娜失神地望向‘人頭’，正中央的人頭上，釘著一個男性屍體。
他的身體被活剝了皮，以鐵釘扎穿了眉心，嵌在那顆塑像的人頭之上，但臉部的麵皮依舊完好。
他被挖了雙眼、剁去手腳，那一頭金色的碎髮，沾滿了乾涸的血跡，隨風飄蕩。
兩側的頭上，又各自釘著兩個屍體，各自為一男一女。
牛頭上的女人，被最大的鐵釘扎透眉心，如那個男人一般，釘在上面。
在她身後，有著一對被折斷的、近似於龍的翅膀，它們又被用鋼釘固定，釘回原位。
羊頭上的男人，是個中年男子，他已被剝去了皮，且只有上半身還算完整。
蒼白的脊椎骨顯露在外，零碎的皮肉與糜爛的肚腸隨風而起、左搖右晃。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
伊琳娜發了瘋，以猙獰的神態大聲怒吼，與此同時，那三具早已死去的屍體，卻漸漸地動了起來。
“啊——啊——”如此一陣又一陣的低吼聲，從她的面前傳來。
伊琳娜循聲望去，看向那三具屍體，它們本該動彈不得。
蚊蠅與蛆蟲爬出皮肉，在那三具屍身之上，一點點地啃食著餘下的腐肉。
三具屍體，竟一齊地向她看來；它們張開腐敗的口，活動著破敗的下顎，緩慢地挪動頭顱。
“亞斯塔祿！！”
伊琳娜怒不可遏，用力地向前揮出一爪，她恨不得將這些東西撕碎，令它們得以安眠。
下個瞬間，她卻突然間驚醒過來，在她面前的，依舊是那成片的紅土，以及由她堆起的那堆土坡。
屍山血海、天昏地暗的未來，在一瞬間便不見了——那三具屍體，也不見了。
伊琳娜驚慌失措，向後一摔，坐在地上。她瞪大了雙眼，用力地以雙臂撐著紅土，將自己與那土坡之間離遠了些。
“我……我究竟……看到了什麼東西……”
伊琳娜無神地癱坐在地上，先前的那番恐懼、驚詫之色還未消去，那三個屍體的模樣，仍能看見些許殘影。
“難道說，亞斯塔祿她，真的沒有說謊嗎……？！”
伊琳娜漸漸想起過往的經歷，那個魔鬼每次到來，其言行舉止，與往日相比大不相同，她歷歷在目。
無論受到何等鄙視、辱罵，她依舊坦然接受，只是將怒火憋在心中，處處忍讓。
'不行……我要告訴艾爾傑，我要……我要把這一切，都說清楚……！'
伊琳娜急忙從地上爬起，扇動雙翼，朝著皇宮的方向飛去。
如夢似幻一般的經歷，令她得以看見真相——魔鬼的真容，未來的走向。
一直以來，或許真如那魔鬼所說——他們二人，誤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