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迷失自我，神之援手（1 / 1）
“現在，艾爾傑他，並不在這裡。”
“我作為皇后，正在代替他執掌政權，管理西海。”
伊琳娜坐在中央的席位上，朝著二人的方向瞥了兩眼，如是說道。
卡爾、斯黛拉皆是一驚，下意識地起了身，卻又在些許緩和之後，坐回原位。
“二位不必驚慌，他之所以離開這裡，只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勝利，而暫且離開。”
“待他歸來之時，他將變得更加強悍——比以往的每個時候，都要強大。”
伊琳娜淡淡一笑，在落寞與懷念之中，隱藏著屬於她的自豪。
他終將歸來，她所愛的那個男人，將成為世間最強之人，與來自地獄的君主正面對決，大勝而歸。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在艾爾傑殿下離開的這段時間，只能依靠我們自己，來維持現狀了。”斯黛拉出言說道。
“正是如此，斯黛拉。”伊琳娜應道。
“因此，我們幾個，必須結合目前所有可用的手牌，打贏這場混亂的牌局。”
“各位，我們對面的對手，是掌控著整個高維地獄的、恐怖的君主。”
“三個來自地獄的帝王，便是本次世界大戰中，最強大、最棘手的對手。”
伊琳娜將她所知曉的，所有的資訊全盤托出，卡爾、斯黛拉洗耳恭聽，不敢遺漏。
“待龍族的朋友趕來之後，或許，我們還會舉行第二次，如今日一樣的會議。”
“但在此之前，由我來為二位說明——本次進攻中，地獄軍團的結構體系、以及帝王們的特徵。”
“我一直說，想在交戰中取勝，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資訊】。”
伊琳娜從懷中拿出一張卷軸，它彷彿已經存了很久，上面有著黑色的名諱，一行又一行地鋪在上面。
那個神出鬼沒、難以捉摸的惡魔，給予了她這份大禮，他功不可沒。
“……皇后殿下，這是……名單嗎……？”
“不錯，斯黛拉，這就是名單——地獄軍團的明確分佈、以及各級軍官的名單。”
“時至今日，我也沒有必要繼續遮掩了，各位請看。”
“我曾經是其中一員，我的名字，就在這裡。”
伊琳娜伸手指向卷軸，第二行、第二列，那一段形狀扭曲、宛若咒語的黑色文字，便是她的名諱了。
“我的惡魔真名，為【伊利菲斯】，從屬於六軍七師，為地獄先遣隊第三大隊大隊長。”
“又是七師二十八旅下屬，二四六號突擊連隊的連隊長。”
“在我的手下，曾管轄著一百七十四個惡魔，它們都是我的下屬，曾隨我四處征戰。”
“當然，這並非什麼值得誇耀的、光彩奪目的歷史，只是為了令二位瞭解一點……”
“接下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可忽視的、重要的資訊，切記。”
伊琳娜站起身來，以雙手撐著桌面，面色凝重地望向二人，低聲說道。
她隨即又伸出手指，按照那捲軸上對應的序列，一五一十地念著名號——惡魔的名號。
下至從屬官，上至總指揮，所有的名號都念到了。
“在本次進攻中，最下級軍官稱【隊長】，也就是如我一樣的、強大的惡魔。”
“這些傢伙，雖然棘手，但對於我們來說，並不算是難以對付的程度。”
“如果情況允許，我可以憑一人之力，將餘下的隊長全部消滅。”
伊琳娜面色冰冷地看著卷軸，體表之上溢位點點黑光，黑色的迷霧自足下升起，雖規模不大，但很明顯。
卡爾見狀，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擋住那股陰冷的寒風。
“皇后殿下，小心一點……要是露出那個模樣，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斯黛拉嘆息一聲，又伸手拍了拍桌面，輕聲說道。
伊琳娜立即回過神來，黑暗的氣場隨之消去，一切皆發生在眨眼之間，快速無比。
“……對不起，二位。”
“這些天來，我的情緒一直很不穩定，還請見諒……”
伊琳娜用力地拍打著她的額頭，張口致歉。
“皇后，恕我直言，現在的你，更像是個病人一樣。”卡爾拿出煙桿，點燃菸草，開口說道。
“卡爾先生……怎麼說……？”伊琳娜坐回原位，向他問道。
“呼——”卡爾吐出一口煙霧，將那煙桿放上石桌，側過頭來。
“我殺人無數，有無數的人在臨死之時對我求饒，我因此也練就了一個本領，說來倒也奇怪。”
“我的本領——便是能看見【靈魂】的波動，一種神奇的、透明的波動。”
卡爾緊盯著伊琳娜，兩顆眼珠上下跳動，仔細地打量著她。
在此之前，他從未用過這種目光，對她如此地審視過。
“雖然說，我很清楚，惡魔是沒有靈魂的。”
“但皇后的靈魂……或者說，類似於靈魂一樣的東西……很不穩定……”
“【黑色的東西】——我只能如此形容，它是黑的、且十分的不穩定，散發出狂躁的頻率。”
“在皇后你的身邊，有著無數條這樣的波紋，無時不刻地向外擴散著。”
“我相信，如若你閒下心來，你自己也會看見的。”
卡爾語出驚人，身為人類，卻能看見超凡的景色——靈魂的形狀。
斯黛拉隨之轉過頭來，與他一樣地，對著伊琳娜來回審視，許久過後，她點了點頭，給予了相同的回應。
“卡爾先生所言不假，皇后殿下，你的靈魂……正在顫抖……”
“沒有任何一個人類的靈魂，會如你的靈魂這般，如此快速的震動。”
“強烈、狂躁的情緒，只需仔細地看上一眼，就瞭解了。”
“伊琳娜……你的靈魂，或許確實病了……”
二人的結論如出一轍，伊琳娜生病了——不是生在肉體之上，而是肉眼看不見的、靈魂的病症。
伊琳娜眨了眨眼，隨之慢慢地審視自我，靈能鑽入肉體之中，深入無邊的黑暗之內。
她沒有靈魂，她一直清楚這一點；他們所說的，類似靈魂的黑色物體——是受腐化的餘燼。
它是惡魔的本相，又是惡魔的根源所在；自靈魂而來，但不同靈魂，是被黑暗吞噬的恐怖化身。
“二位，我是惡魔，惡魔是沒有靈魂。”
“你們所看見的，只是靈魂的【屍體】，一具潰爛的殘骸罷了。”
伊琳娜談及此處，半邊面容隨之轉變，露出恐怖的地獄本相，二人見狀猛地一顫，在驚恐之餘，下意識地向後躲避。
“……看吧，這就是我的模樣——真正的模樣。”
伊琳娜盯著惡魔的臉，那半邊腐敗、漆黑，形如屍骸的鬼臉，輕聲哀嘆。
“我早就死了，死在六百年前的那個午夜，現在的我，只是一具會動的屍體。”
“沒有靈魂，沒有未來，只是在【存在即是懲戒】的詛咒中，一點點地折磨自己。”
“在今日之前，我從未想到，自己會漸漸再度失控，即便是我也無法理解。”
伊琳娜對著二人袒露心聲，她又漸漸收起本相，她很清楚，讓屍體與活人對話，這是十分恐怖的事。
她無法理解，曾經她直面地獄大公，又曾對戰地獄督軍，兩大帝王與她擦肩而過，她依舊安然無恙。
但不知為何，自艾爾傑離開之後，所有的感覺、認知，漸漸地改變了。
“奇怪的是，曾經的伊琳娜小姐，絕不會是這種狀態。”
卡爾再度張口，冷靜地分析起來，他已見過太多屍體、又曾夢見死人上門，這份恐懼已習以為常。
“曾經的你，雖然面貌恐怖，但從不會像今天這樣，連自己都無法瞭解，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的思維，遠不如三年前的那時清晰，簡直就像兩個……不同的人……”
“我認為，伊琳娜小姐，你需要好好地休息，有關大戰的詳細事務，可以明天再說。”
伊琳娜聞言急忙張口，面色焦急，彷彿要說些什麼，卻被卡爾抬手示意，一把打住。
“你已是皇后了，伊琳娜小姐。”
“你活得比我們都久，壽命也近乎無限，正因如此，一個最簡單的道理，你比我們應當更加清楚。”
“只有神智清醒的時候，所說的話才更加可信——不是嗎？”
“不是！我沒有瘋，我的神智是完全正常的，時間急迫，我們不能……”
伊琳娜面目猙獰地大喊起來，她又一次失去控制，惡魔的面容再次顯現，斯黛拉隨之走上前去。
斯黛拉拿出她隨身的鏡子，將它放在皇后的面前，輕聲說道：
“伊琳娜小姐……請看，請你自己仔細看看……”
“現在，你還敢確定，你的神智是正常的嗎……？”
斯黛拉抬手指向鏡面，指著鏡子中的、恐怖的黑眼惡魔，黑色的淚水劃過面頰，留下長長的淚痕。
伊琳娜默然不語地盯著它——鏡中的怪物，它的樣貌是如此的熟悉，她已看過上千次了。
‘這是……亞斯塔祿……？’
‘不是……這是……這是我嗎……？’
伊琳娜下意識地接過鏡子，在二人的注視之下，以手指輕輕劃過鏡面。
‘【伊利，你就是我的後代，你就是我，這是既定的事實。】’
她聽見了——亞斯塔祿的聲音，來自於各個角落，它彷彿無處不在，她無處可躲。
‘不是……我不是你……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伊琳娜以雙手抱頭，惡魔的本相漸漸解放，在她的頭頂，那一對黑色的龍角，正止不住地向外生長。
‘【逃避，並不會改變事實；伊利，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母親，這是永恆不變的……絕對的事實……】’
‘不是！滾開，滾開……我不需要你，給我滾開！！’
“滾開！”一聲恐怖的怒吼，自伊琳娜口中傳出，它帶著野獸般的咆哮，振聾發聵。
斯黛拉被震得連連倒退，卡爾繞過長桌，來到她的身後，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此時此刻，二人才真正的意識到——這個女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強大的怪物。
荊棘般的尖刺衝破皮肉，刺穿了她的服飾，黑霧隨著狂風舞動，於她周身旋轉、纏繞。
二人只得拉開距離，在遠處眺望著她，正如伊琳娜曾經說的那樣，她的強大，是凡人所無法比擬的。
即便是來自冰海的兩位貴客，共同出手，在名為‘伊利菲斯’的惡魔之前，依舊沒有絲毫勝算。
“【看來，我派遣分身過來的決策，是正確的。】”
一襲寒風自窗外吹來，刺骨的寒霜飛進室內，隨著數不盡的白色冰花，一朵朵地誕生之時，她便來了。
窗外吹進的一抹寒風，在地面上化作氣旋，又變作人形——冰神莎莉婭，便現身了。
“怎麼……可能……冰神大人……”
“難道說，冰海……”
卡爾與斯黛拉皆是目瞪口呆，看著那本應處在冰海的、潔白的身姿，癱軟地坐在地上。
“【別害怕，我的本體還在冰海，在這裡的只是分身，不必擔心。】”
莎莉婭掀起頭紗，帶著些許笑意，朝著二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不過，這可真是棘手，真沒想到啊……】”
“【伊琳娜，你居然會失控，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莎莉婭架起雙臂，足下的寒冰纏上小腿，她如同冰雕一般，下半身直立於風雪之中，一動也不動；
她看著面前失控的惡魔，緩慢地搓著下巴，靜靜地思索著。
‘【這是夢魘，看來她被魔鬼的到來所影響，陷入了對自我的詛咒之中。】’
‘【在此之前，之所以從未發作，也正是因為艾爾傑與她日夜相伴，聖能的力量壓制了它。】’
‘【現在，艾爾傑離開了這個世界，光暗失衡……】’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失控了……】’
莎莉婭於心間思索，得出結論，釋然地笑了笑。既然知道了因果關係，再想解決，就不難了。
‘【剛才，提前在外部釋放了神術，看起來也是明確的選擇。】’
‘【不然的話，這一聲怒吼過後，再想解釋來龍去脈，可就麻煩了。】’
莎莉婭早有準備，在察覺到那一絲異樣過後，便藉著冰海送來的【特產】，穿過萬里，佈下神術。
這間屋子，已被神的屏障完全遮蔽，隔絕於外界的每個空間，任何的聲音與光線，都無法穿透這無色的屏障。
如同從世上【蒸發】一般，轉移到由莎莉婭親手打造的、模仿出來的，另一個世界之中。
“斯黛拉、卡爾，站遠一些，不然傷及無辜的話，我可管不過來。”
莎莉婭回頭看向二人，俏皮地眨了眨眼；卡爾、斯黛拉急忙點頭，立刻向著遠處跑去。
他們躲到最遠的位置，那個位於西北方的，最遠的拐角處。
“【沒錯，就在那裡，放心好了，不會波及到你們的。】”
莎莉婭朝著西北的角落望去，揮了揮手，雖然對她來說，即便他們抱著她，她也能保證他們安全無事。
但她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伊琳娜，很抱歉，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可能會讓你我很不舒服。】”
“【我可不是你的敵人，怎麼樣，我們停戰如何~？】”
莎莉婭微微舉起雙手，面帶微笑，主動向惡魔投降——她是冰神最喜歡的、最重視的惡魔。
黑水衝出五官七竅，伊琳娜面朝冰神的方向，面目猙獰地，再一次發出獸的吼聲。
“【阿斯蒙蒂斯，你竟敢找上門來，今天，我就算不要了這條命，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她張開嘴，數十個音調彼此重疊，如同滾滾雷聲響起；那是來自地獄的、惡魔的嗓音。
彷彿在她眼中，面前的人並非冰神，而是坐落於遠方的、來自地獄的魔鬼。
“【幻覺和幻聽……無比嚴重的詛咒，看來無論我如何勸說，也只是徒勞了。】”
“【沒辦法，只能動手了。】”
莎莉婭以那指尖揉著眉心，苦惱不已地搖著頭，又隨即張開雙臂，袖口之中飛出漫天冰花，衝向四方。
“【冒犯了，伊琳娜小姐。】”
互為同伴，相識已久的二人，只因詛咒所致而交手。這場戰鬥，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