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或為恩惠，或為詛咒（1 / 1）
“【冒犯了，伊琳娜小姐。】”
莎莉婭隨之抬了抬手，透明的冰花飛出袖口，在半空中逐漸加速，如同炮彈一般，向前打去。
伊琳娜反應極快，以那無法看清的速度躲開冰花，又扇動雙翼，捲起黑暗的浪濤，向著冰神的方向衝來。
靈能先至，無形的力道迎面打來，莎莉婭同樣放出靈能，兩股意念於半空中互相碰撞，同時抵消。
下個瞬間，黑色的大霧從天而降，它帶著狂暴的雷霆，纏繞在那利爪之上。
伊琳娜接連發動猛攻，一對利爪間帶動漆黑雷光，即便並未直接接觸，卻也將周圍的石磚、牆壁都擊碎了。
“【果然，你和那些傢伙相比，簡直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莎莉婭由衷出聲稱讚，碧藍冰霜化作屏障，將正面打來的攻勢一一擋下。
伊琳娜將它們盡數打碎，但又會有新的冰塊，它們及時地擋下攻擊，又化作利刃般的碎屑，反擊回去。
“【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那些惡魔，會如此的畏懼著你的存在，伊琳娜。】”
“閉嘴！少在這裡裝腔作勢，滾回去！”
“【果然，還是聽不懂我說的話，還沒醒過來嗎……】”
最惡軍官，伊利菲斯——在整個地獄軍團之中，又被她的上司稱作【怪物】，亞斯塔祿的得意之作。
‘現在看來，那些惡魔所說的話，並不完全都是假話……’莎莉婭微微皺起眉頭，於心間暗自說道。
‘殘暴嗜血，不留餘地，將所有的敵人置於死地，狂暴的怪物……’
‘曾在兩百年前，挑戰【蓋提亞貴族】末支後裔，於地獄邊境帶領麾下眾魔，掀起了一場恐怖的戰火。】’
‘她雖未能取勝，但她的對手——蓋提亞家族的後裔惡魔，被她重創，留下了永恆的創傷。’
‘險些戰勝貴族、替代貴族的新生惡魔，象徵【恐怖】的惡魔……’
‘伊利菲斯之名，自此之後，傳遍整個第六地獄，甚至驚動了地獄君主……’
‘沒有任何一個，來自人世的原初惡魔，能如她一般強悍。’
‘今日一見，看起來這些故事，或許，都是真的。’
莎莉婭看著她的攻擊，在每一次攻來的同時，都會被冰霜盡數化解。
但莎莉婭看的清楚，比伊琳娜自己更加清楚；那個名為‘伊利菲斯’的、恐怖的惡魔，並未甦醒。
她本該比現在更加強大，但不知為何，她心甘情願地削弱自我，變作如今的這副模樣——脆弱的模樣。
‘為什麼，伊琳娜……你有著強大的力量，卻為何要將它掩藏起來……’
‘那些低劣的邪靈，皆遠不及你，但為什麼……’
莎莉婭繼續接下瘋狂的攻勢，伊琳娜彷彿猛獸一般，毫無理性地傾瀉魔力。
黑色的大霧蓋過一切，凡那黑霧掠過之處，無論是磚石、還是其餘的什麼東西，都會被它一擊摧毀。
“【停。】”莎莉婭一聲令下，浩蕩神音隨之擴散，帶著她的命令，停下一切。
所有的物體、所有的概念，無論有形、無形與否，都在名為【時間】的悖論之中，徹底地停滯了。
伊琳娜亦不例外，她依舊面色猙獰，那揮出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唯有黑暗的神力未受影響，仍然存在著。
但那磅礴的黑霧，也在不久之後悄然消散。
“讓我看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莎莉婭緩緩飄起，踩著足下的寒霜，在伊琳娜的身邊繞了一圈，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著。
‘奇怪，這是……？’
莎莉婭突然停下腳步，向著伊琳娜伸出手來，冰神的手放上她的額頭，無相神力向內延伸、近乎無限地探索著。
漸漸地，莎莉婭看見了；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有什麼東西，被藏起來了。
一個強大的靈體，形如只有一半的人，它寄宿在伊琳娜的意識之中，被無數條鎖鏈緊鎖著，陷入近乎永恆的沉眠。
莎莉婭繼續放開神力，將意識探入黑暗之中，她向著那東西發出訊號——刺激著它。
下個瞬間，一股狂暴的巨力，從那個靈體上爆發出來，它捲起黑暗的浪濤，打向冰神。
莎莉婭為之一愣，一不小心，她的意識便被趕了出去。
莎莉婭眨了眨眼，帶著那詫異之色，又一次地放開神力，再度深入黑暗之中。
這一次，她緊盯著伊琳娜——這個惡魔，有著不為人知的、強大的秘密。
莎莉婭親眼看見，黑色的大霧自天上降落，將那靈體包裹起來；它漸漸地變了模樣。
“……怎麼可能，這是……亞斯塔祿……”
莎莉婭眉頭緊皺，無比震驚；她看透了那團黑霧，霧中的人影並不陌生——地獄八王·亞斯塔祿。
莎莉婭的意識停在原地，再未繼續向內探索，只因那個黑眼的惡魔，正在遠方緊盯著她。
黃金權杖、黃金冠冕，巨大的黑翼燃著黑火，緩慢地拍動著；這的的確確地，是那個魔鬼的模樣。
許久過後，莎莉婭漸漸醒悟、得出結論，面前的魔鬼並非本尊。
“……等等，這個傢伙是……靈能的碎片……？”
“難以置信，這麼強大的力量，居然被如此隨意地放在這裡……”
“難道說，伊琳娜的失控，和它有直接的關係嗎……？”
莎莉婭的意識漂浮於黑暗之中，遠遠眺望著那個魔鬼，大膽猜測。
然而，她漸漸地察覺到了，那個魔鬼沒有惡意、沒有意識，如同毫無意識的工具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
‘不是……這個傢伙，只是力量的碎片，沒有意識、主見的，單純的力量……’
莎莉婭不敢相信，透明色的雙瞳微微顫動，震驚之餘，她仍不忘收回意識。
然而，就在她意圖退出這裡，返回本體的那個瞬間，莎莉婭又聽見了——兩個不同的聲音，大聲地爭吵著。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滾開！你休想騙我，亞斯塔祿，你低劣而卑鄙，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伊利，相信我，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只會幫助你……】’
‘滾開！！滾開，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莎莉婭漸漸退出黑暗，分化的神力與意識歸還本體，此時此刻，她皺起的眉頭之下，透明的瞳孔微微膨脹，而後收縮。
她終於發現了真相，且又一次地作出猜測，結合現狀的，更為離奇的一個猜想；
‘這是自我的排斥，又稱反噬……’
‘恐怕，自你出生以來，她便已經與你同在，陪你度過數百年的歲月。’
‘這形似‘亞斯塔祿’的魔鬼，如同第二個母親一樣，無時不刻地守護著你……’
‘這也正是為何，你比尋常的惡魔，更加強大、更加堅韌……’
‘這究竟，算是你的恩賜，還是詛咒……’
神力之下，莎莉婭看著那被停滯的惡魔，那個生於六百年前，身世悽慘的女孩。
“或許，這便是命運。”
“你今日的失控，或許也正是你的‘母親’作祟，才會產生如此難纏的事故。”
“看來這一次，只有你憑自我醒悟，才能救贖自己。”
“天命難違，願主上降下神恩，保佑她平安無事。”
莎莉婭意味深長地留下最後一瞥，便抬起頭，靈能透過無邊寰宇，探向永恆的未知之中。
她再一次十指相扣，虔誠地敬拜著某個東西，那個名為【主上】的，未知的東西。
‘一定要醒過來，不要因無故的執念，而做出蠢鈍之事。’
‘暫且就在永恆的寂靜之中，慢慢醒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