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探入虛無，神之恩典（1 / 1）
（*南海海域——黑暗神殿*）
黑雲之下，三尊來自地獄的帝王，如今只留下了最後一位。
亞斯塔祿躺在藤床之上，側過身子，如她一直所喜好的那樣，沉浸在深深的睡夢之中。
話雖如此，她卻從來真正地沉眠過，只是主動地濾去周邊聲響，讓這一切不再那麼嘈雜，寧靜一些。
‘……終於，今天沒有人打擾我，我可以……好好地休息……’
亞斯塔祿緊閉雙眼，放鬆身心，將所有雜亂的思緒拋到腦後，靜靜地享受著這份寧靜。
然而，她所喜愛的寧靜，總會被其他的東西打破——例如，前線的軍情。
“公爵大人，前線來報。”無名的惡魔跑進神殿，在高臺之下大聲喊道。
亞斯塔祿沒有回應，那張由人皮縫製的被子，被她抓的更緊了些。
“公爵大人……您在聽嗎……？”底下的惡魔向上探頭，繼續追問。
她緩緩起身，將身上的人皮被子扔到一旁，伸手一招，將她的權杖拉回手中。
那對漆黑的眼睛，如看著死人一樣，冷漠地盯著下方的惡魔，神殿中一片死寂。
兩道黑色的光輝從天而降，將那惡魔的兩給耳朵，平整且光滑地切了下來。
“LordAstaroth，esbasa'mineleminokeelime！！”
【亞斯塔祿大人，求您饒我一命！！】
底下的惡魔頓時驚慌失措，跪在地上，忍著耳邊傳來的陣陣刺痛，來回不停地對她叩首。
“【我說過，在我睡覺的時候，誰也不能打擾我。】”
“【你的耳朵，看起來很沒用，我幫你把它們削去了。】”
亞斯塔祿飛下高臺，將手中權杖指向了它，將那惡魔從地面隔空抓起，拖上半空。
“【聽不懂話的傢伙，都是垃圾，你會變成垃圾應有的模樣，我說到做到。】”
它的身軀被她漸漸扭斷，從四肢的各個關節處開始，發出咔咔的聲響，如同摺紙一般，揉成一團。
亞斯塔祿將它擠在一起，以意念揉成黑色的肉團，如同打保齡球一樣地，將他甩出門外。
“一群低能、弱智的東西，看不出火候分寸……”
“若是伊利，從來不會這樣愚蠢，從來不會……”
亞斯塔祿厭惡地向著門外看去，那坨東西不知滾了多遠，但她確定，周邊的惡魔都能看見。
她提起了那個惡魔——那個最聰明、乖巧，又時常喜好追求完美的惡魔。
“真該死！睡不著了，睡不著了！”
亞斯塔祿緊咬著牙，怒不可遏地揮動權杖，她傾瀉著龐大的魔力，黑色的雷霆打向四周，衝出神殿。
周邊的群魔望而生畏，它們清楚她的存在，主動地向著四處逃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剛剛睡覺，愚蠢的蠢貨……蠢貨……”
亞斯塔祿瞪大眼眶，漆黑的烈火在眼中燃燒，身後的長髮隨寒風舞動，漸漸地向著上方飛起。
“三億年了……我等了三個億年，好不容易，終於進入了深度的沉眠……”
“只要……只要再過一會兒，我就能回去……能回家了……但是！”
“是你們……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我應該滅了你們！！”
亞斯塔祿以右手緊握權杖，將其用力砸向地面，震出黑色的氣浪。
她的怒火震動南海大陸，令這整個大陸板塊，隨著她的憤怒而左搖右晃。
這股餘波，甚至隨著海浪傳向遠方，由強到弱地逐漸擴散，直至遍佈世界各地，傳遍了整顆星球。
萬魔見狀，便向著外圍的海岸線瘋狂逃竄，只為遠離她的怒火，避免遭遇不幸。
自從那個孩子——她所最喜愛的惡魔走後，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如她一樣乖巧、聰慧的孩子了。
她的意圖、她的夢想，卻在這近乎永恆的生命之中，與她離得越來越遠。
“主上，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什麼時候，我才能……與您再見上一面，一面就好……”
“您所說的一切，我都做到了，那一日我所聽到的，絕對不是幻覺，我不相信……”
她懷念著遠古的時候，那個天地還未誕生、虛空之中藏匿萬物，就連混沌與虛實，都還未誕生的那個時候。
那時的她剛剛甦醒，在虛無之中降生，躺在神的搖籃之中，感受著存在於虛無之中，最根本的悸動。
那時的天，還不叫天；
那時的地，也不叫地；
那時的海，也不叫海；所有的東西還未塑成，只在一片混亂與無序的運動之中，找尋著未知的意義。
那時，就連【意義】的定義，都還未被神所塑成，是個不可言說、無以言喻的時代。
她抬起頭，將靈能穿透這微不足道的牆壁，飛入宇宙之中，又沿著她所最熟悉的路徑，向著原始時代的高維探索。
她已無法繼續沉睡，只因她從夢中驚醒，那億年一次的深度沉眠，她最後的機會，也沒有了。
亞斯塔祿做著嘗試，緩緩開口，試探性地對著未知提出請求。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求您，讓我回家……”
“拜託，請讓我再見您一面，哪怕一次就好……”
她向著天外之天，輕聲祈禱，她的聲音於群星間反射，投入虛空。
漸漸地，面前的景象開始轉變，凡塵的萬物逐漸消失，唯有天上的群星映入眼簾。
亞斯塔祿感應到，靈與肉兩者分離，非她刻意所致，靈能自主地離開身軀，向著無邊無際的深空飛去。
她來到群星之間，又見得那群星逐漸暗淡、消失不見，唯有永恆的黑暗於此留存。
下一刻，她既聽見了、也看見了，面前的世界逐漸變化。
頭頂是天，足下是海，天中無氣、海中無水。
這裡的一切格外灰暗、朦朧，十分原始，無法形容。
她聽見了那陣陣呼聲，如汽笛般的迴響，於她的耳畔縈繞，隨著有序的節奏，起起落落。
那串有規律的聲響，對她而言格外熟悉，她這一生，唯有在降生於世那一日，聽過一次。
然而她依舊記憶猶新，無論過了幾萬億年、無論過了多少迴環，她永不忘記。
亞斯塔祿熱淚盈眶，那早已乾涸、枯萎的黑暗之靈，感受得到……
那是母親、亦是父親，它對她的到來感到喜悅。
微風便是它的雙手，它們從天上與海底吹來，於面頰之上輕柔撫過，帶來神的問候。
“真的是您……真的是您……”
“您回來了，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