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無窮無盡，太虛幻境（1 / 1）
“艾爾傑，隨我來。”
莎莉婭將那天上的星象拽到地上，鋪上地面，它們如同沼澤一般，翻騰著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星象與寰宇化作海浪，向外擴散，又成噴泉，向著天上噴湧出來。
這以宇宙為底色的噴泉，將艾爾傑的全身包裹起來，吞入其中，緊隨其後的，便是一股神秘的浮力，從身下向著上方升起。
艾爾傑親身體驗到了，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下將他托起，在這泛著水泡的黑浪之中，一點點地向上浮動。
‘這種感覺，好熟悉……’
艾爾傑漸漸地回想起來，在曾經的某個時刻，他感受過相同的感覺。
那是當他順從召喚，被一道升光拉上高維世界，渡過無盡的黑海之時，所體會到的、相似的感覺。
‘海……是之前的那片海，黑色的海……’
他漸漸地想清楚了，現在的他，正被莎莉婭拉上高維，在維度與維度之間的隔閡之中，向著不同的維度穿梭過去。
黑色的海，它既無名稱、也無意義，黑色的浪濤與水泡，會將人的五感徹底麻痺。
在這裡，既聽不見、也看不見，除去一抹較為模糊的、黑白相間的浪花與泡沫之外，什麼東西都看不見。
‘艾爾傑，放空一切思緒、雜念，不要亂想。’
‘否則，當我們穿過這片深海之後，有關你的一切，將被更高維度的概念徹底撕碎。’
‘所以，現在不要想太多的事情，只需要保持基本的【意識】，就可以了。’
莎莉婭不知身在何處，她的聲音穿過黑暗的海，在艾爾傑的耳畔響起，叮囑起來。
艾爾傑即刻領會，聽從了她的意見，放空心神，將所有的思緒化為唯一的一點——保持自我，保持意識。
果不其然，就在他順著這道浮力，漫無目的地向上浮起的同時，一種神秘的感知，漸漸地接管了他的四肢。
艾爾傑驚愕之餘突然發覺，不知為何，他的潛意識中傳來訊息，那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原始的警告。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緊盯著他，讓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身後、頭頂、身旁兩側……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彷彿有著無數雙眼睛，從未知的遠方遞來視線。
‘為什麼……什麼都沒有，但是總覺得，有人在看著我……’
艾爾傑心生疑惑，又泛起不知名的恐懼，那些東西就在黑暗之中，他有所感應。
然而，當他嘗試放出靈能，以聖能加持，去探測黑暗中的一切之時，又突然發覺……
在這裡，即便是無形的靈能，也依舊無法探到邊際——這漆黑一片的大海，彷彿是真正的‘無邊無際’。
那些詭異的‘東西’，彷彿永遠在更遙遠的地方，注視著他。
任憑他放出多大能量，將靈能的觸手伸出多遠，它們永遠遙不可及，如此遙遠，幾乎可謂是不合邏輯的距離。
‘艾爾傑，不要感知，不要體會，也不要嘗試回應。’
‘不要嘗試去理解它們，也不要去尋找它們，一定……一定要把它們視作幻覺，無視它們……’
莎莉婭的聲音透過黑海，從心靈之中再度出言警告。
‘為什麼，它們是什麼，莎莉婭……？’艾爾傑於心間向她追問。
‘不要追問，按照我說的做，否則即便是我出手，也救不下你的性命！’莎莉婭的語氣略顯焦急，回應道。
艾爾傑格外疑惑，但也聰慧地收回靈能，漸漸地嘗試著，對那些‘東西’視若無睹。
然而，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傳來了複數個相似的人聲，如數百人同時張口發聲，音波如浪潮一般，向他湧來。
男聲、女聲、獸聲、雷聲、風聲、火聲……無數種複雜的聲調，結合在一起，它們說：
“Alije……Alijeree……Dies…Diesnon…nontuma……fabol…faboloom……entama……'”
【艾爾……艾爾傑……是…是……天選的生靈……它來到…來到……這裡來了……】
“Is…istu…mina…minafala……nontuma……fabimo…fabimous……yeminia…yeminia……”
【是…是…我的…我的東西……天選之物……過來…過來我這裡……快一點…快一點……】
海浪之中，無數個如此般複雜的聲音，說出晦澀難懂的語言，語氣從慢到快、從低到高，不規則地演變著。
那些個未知的東西，藏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它們的語言，與那微弱的水泡聲夾在一起，此起彼伏。
然而，又過了一會兒，那些聲音漸變刺耳、尖銳，紛紛發出恐怖的聲響，互相之間爭吵起來。
‘……這些東西……它們……它們在做什麼……？’
鬼哭神嚎一般，扭曲、恐怖的無數個聲響，在這一片漆黑的深海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反覆響起。
數萬個口發出不同的聲調，以近似於人的嗓音，發出憤怒的吼聲，以及一種難以描述的、詭異的哭喊聲。
突然之間，艾爾傑親眼看見，在這無邊的黑海之中，有著一張焦黑的大手，燃著黑色的火焰，緩慢地向他伸了過來。
不……不僅如此，在那最大的一隻黑手之後，還有無數只同樣的、扭曲而枯黑的手掌，蔓延過來。
‘艾爾傑，抓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加速了！’莎莉婭大喊一聲，提醒道。
只一瞬間，艾爾傑身下的浮力突然增強，如同被噴泉衝上了天，在黑暗的大海之中，一瞬間竄起萬米有餘。
下一刻，一抹紫色的微光，撕裂了黑暗的海洋，從上方照射下來，徑直照在艾爾傑的正臉之上。
“【不……！！它是我的……是我們的……！！】”
“【回來！！回來！！】”
艾爾傑再次聽見，在遙不可及的黑暗之中，無數個相似的聲音，異口同聲地尖叫著。
那嗓音伴隨著笑聲、哭聲、以及狂暴的怒吼，不知它是什麼東西，又或者有什麼意圖，但它比之前更加憤怒。
或者說，是【它們】比起以前來說，更加的憤怒……
黑暗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著紫光的、龐大的宇宙。
在這裡，所有的東西都若隱若現，天上與地下的無邊繁星，泛著相同的紫色光輝。
這無盡寰宇以紫色為主調，接近黑色的紫色作為底色，映照出淡紫色的群星之海，它們忽明忽暗、不規則地閃爍著。
在艾爾傑的身邊，有著無數顆形狀怪異、獨特的浮石，它們大小不一，皆飄在空中，緩慢地遊蕩著。
莎莉婭終於現身，她與他一樣穿過黑暗，從下方那似水般的波紋之中，一點點地浮出水面。
“艾爾傑，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莎莉婭站在他的身前，看著滿天繁星，開口問道。
“不，不知道。”艾爾傑搖搖頭，回應道。
莎莉婭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整個人影緩緩地向上浮起，在她所踩踏過的虛空之上，激起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波紋。
她的身姿逐漸變化，巨大的群星之輪，在她的身後漸漸凝聚成形，緩慢轉動，透出其中的星光點點。
幽暗、深邃的一抹紫光，從那巨大的轉輪邊緣，漸漸地向外延伸，照耀著她的身軀。
“這裡，便是我重生的地方，也是我再度睜眼之後，所看到的……唯一的景色……”
“可以說，這裡就是我的第二故鄉。”
莎莉婭張開雙臂，對著無邊的紫色群星張開懷抱，她變成巨大的光源，深紫色的輝光纏上體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她彷彿與這群星一樣，時而暗淡、時而明亮，而又無比的耀眼，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裡便是【第四維度】，又稱【太虛幻境】，是在所謂的實體宇宙之上，再度延伸的【高維空間】。”
“在它之下，有著無數個【三維】、無數個【宇宙】，所有與凡間之物相關的東西，都來源於這個維度。”
“它是萬物、萬界的始源，也是你們尋常的人類，所能感知到的——最高維度。”
莎莉婭抬起右臂，張開手掌，彷彿托起了什麼東西，但它既無法被看見、也無法被察覺，無影無形、無色無相。
“艾爾傑，你不是很好奇嗎——有關我復活的真相，以及【成神】的因果。”
“現在，我會結合實際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轉述於你。”
“身為【凡間之物】，該如何打破壁壘、撕破所謂的執念，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者】。”
全知全能——僅停留於傳說之中，無法理解的偉大詞彙，今日，將在這偉大的四維之中，由她親口解釋清楚。
成為真神，統御一切——這一偉大的未來，對於世間有相萬物來說，並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