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過往、現今，地獄再臨（1 / 1）
米迦勒道出真相，成為怪物，並非就是一件壞事，它或許有著很多意義。
只是對於本人來說，往往只有自己，看不清背後的真相，只有到了某年、某月、某天，被他人點明之後，才能理解。
“也只有身為怪物，才能僥倖的活到今日。”
“身為怪物，正是我的宿命，或許，也是我的生存之道。”艾爾傑自言自語地說著。
艾爾傑又低下頭，看著那把大劍，思緒如潮，自兩眼之中向外湧出，透過無形無色的靈力，對映在大劍之上。
終於，那把大劍上的眼睛，它睜開了。
‘陛下……你……好……’
一道年幼而青澀的男聲，沿著手臂，從大劍之上傳了過來。
蛇王睜眼，血紅色的瞳孔上下跳動著，對著艾爾傑發聲問好。
“你……醒過來了……？”
艾爾傑愣了愣，抬起手中的大劍，一人一劍，三顆眼睛互相對視。
‘陛下……你，忘記了，過去……的技法……’
‘除去神術，還有……其他的……劍法……’
蛇王奎託斯——手中的佩劍之靈提醒著他，除去神術之外，還有凡間的招數、套路，他未曾使用。
身為怪物，因此而忽略的一件真相，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在修習神術之前，還有著別的劍法，別的招數。
“……你是說，我應該利用凡人的劍法，整合並創新，塑造出全新的招數嗎？”
艾爾傑繼續追問著它，劍鋒之上傳來一陣嗡鳴，微弱的震感，沿著劍身傳入掌心之中，它肯定了他的說法。
“確實，曾經用來鍛鍊身體、積攢基礎的劍法，我已經多年未曾用過……”
“就像你所說的，到了現在，大多的招數、套路，我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然而，正如它所說的那樣，艾爾傑多年未曾用過凡間劍術，以至於其中大多路數，他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所有的步伐、體態，以及揮劍時的頻率、威力，大多都已自動對標神術的水準。
以至於對於艾爾傑而言，他早已忘記——身為凡人的感覺，又是如何。
‘【讓我……來……】’
‘【我記住……住了……讓我……來……】’
奎託斯傳來回應，於靈魂之中承諾著他。
從手上傳來的震感愈加強烈，劍鋒之上傳來力道，它向著固定的方向，引導著屬於他的那隻手臂。
“你……在做什麼……？”
劍鋒揮動，帶著強烈的震感，奎託斯沒有回應他的疑問，將艾爾傑的肢體強行調動，配合著劍鋒左搖右擺。
這怪異的一幕，好似康復的病人剛剛出院，四肢的活動還不協調，看起來極為滑稽。
但這一狀況，並未持續太久，大約四五分鐘之後，艾爾傑漸漸地跟上節奏，有規律地運動四肢。
‘這是肌肉的記憶嗎，我的大腦已經記不清了，但是，身體會自主地作出反應。’
‘就好像，我曾經做過這些動作，而且達到了信手拈來的程度。’
年輕的皇帝，在年少之時廢寢忘食、披星戴月，腦子裡面塞滿了各種知識，而其中佔比較多的，就是劍術。
身體中的血肉、骨骼、脈絡，乃至無比細微的每顆細胞之中，都記錄下了那些記憶，彷彿被刻在基因之中。
此時此刻，塵封的記憶又被劍靈調動出來，下意識地做出回應……
艾爾傑隨著劍鋒的節奏，雙腿用力一蹬，向前衝去，大劍如若箭矢一般直指前方，躍至三米之外。
‘【馬斯洛突刺】，我學過這一招……’
輕盈的身影於空中翻轉，以右腳著地，猛地發力，如車輪般高速轉動，側身地從上向下斬出一劍。
他又一次想起，這些塵封的招數，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獨特的名字。
‘【墜龍斬】，這是王劍的招數……想起來了……！’
手中的大劍，一點點地將他的記憶喚醒，那些隱匿於過往歲月之中，被聖能的到來所掩藏的，凡間的技法。
它們並未離去，它們也從不是無名之流，只是與神界的神術相比，它們顯得有些黯淡失色、略差一籌。
然而，對於凡間的生靈來說，唯有這些技法，才是它們所最需要的、最恰當的援助。
手中的震感漸漸消去，大劍自主地舉起自己，拖動他的手臂，血紅色的眼瞳湊到了面前，眨了又眨。
“……我們…會…創造新的……劍法……”
“相信我，請……讓我來，為你引導……”
奎託斯再次發聲，作為同伴，回應著他的訴求。
那隻握緊劍柄的手掌，漸漸地更加用力，在這不知不覺之間，一股透明色的、好似‘水流’般的力量，慢慢湧入劍鋒之中。
艾爾傑憑藉敏銳的直覺，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看向右手的掌心中央，透明的波浪激起漣漪，不止一次地震盪著。
曾經看似脆弱不堪的力量，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地展現出它的本質——源自靈魂，源自自信。
“謝謝你了，奎託斯【Quitos】。”
碧藍色的瞳孔看向魔劍，艾爾傑開口對它道謝，時至今日，他又多得了一份助力，一名可靠的同伴。
它隨著他征戰四方，從南到北，從海上打到陸上、從地上打到天上。
艾爾傑自己十分清楚，除去他的摯愛之外，在這世間，與他互相最為熟悉的存在，便肯定是這把大劍無疑。
“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讓我們仔細地體驗一次，所謂的【信仰】，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能力……”
艾爾傑站在原地，手中大劍於空中亂轉，半晌之後砸向地面，堅實的劍鋒插進地表，將大地砍出道道裂痕。
“【艾爾傑，等一下。】”
就在此時，一聲他格外熟悉的呼喚，從遠方的天邊響起——她回來了。
一塊黑色的隕石，亦或者是彗星般的黑影，拖著墨色的拖尾，從遙遠的遠方飛向皇城。
那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落在花園之中，他所心愛的惡魔走出黑暗，以雙手掐腰，不滿地開口說道：
“【你總是這樣，跑的比誰都快，然後什麼事也不說，先人一步！】”
“【甚至於你可能還不知道，出大事了……】”
“抱歉……出什麼事了……？”艾爾傑狂眨雙眼，邊賠笑邊問道。
伊琳娜輕聲嘆息，又走到艾爾傑的面前，看著那尷尬地直撓頭的少年，將嘴唇湊至他的耳畔。
“【地獄軍團，開始進攻了。】”
“【末日已經降臨，艾爾傑。】”
“【納海瑪率領大軍，越過亞爾達王國，向北進軍，意圖與地獄伯爵互相匯合。】”
“【預計三日之內，北方全境將徹底淪陷，亞人王國……將不復存在……】”
末日的噩耗——伊琳娜剛剛開口，艾爾傑便下意識地退了兩步，猛地一顫。
他不敢相信，自己還處在花園之中，嘗試籌備著【破敵之法】，而對方卻早已先他一步，再次進軍。
“這一訊息，你是從哪裡得來的，伊琳娜？”艾爾傑穩住心神，輕輕拍了拍額頭，向著愛人追問道。
“亞斯塔祿派了使者，是經由它們轉述，我才能知曉此事。”
亞斯塔祿的通訊——這個不知是真是假，半真半假的可能，讓艾爾傑難以拿定主意。
但只有一點，他比凡人更加清楚；
地獄的威脅，真正的滅世之災，將在一個國家的覆滅之後，明確地通告世間萬物——末日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