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虛與實，親愛的，你是誰？（1 / 1）
“伊琳娜，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艾爾傑被伊琳娜一把拽住，拖行出去，腳跟的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皇帝茫然地看向了皇后，二人來到外大殿的邊界之處，他不知道，她會帶他去往哪裡。
“哼哼，我之前不是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嗎？”
“實際上，那個所謂的驚喜，直到現在才算準備完畢。”
伊琳娜輕聲笑笑，眨了眨那對靚麗的紫瞳，故作玄虛地對他說道。
她轉過身，兩臂交叉，將艾爾傑緊緊地抱在懷中，又貼在年輕的皇帝耳畔，再一次柔聲細語。
“我給你……請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那是誰？”艾爾傑聞言一愣，下意識開口發問。
伊琳娜沒有言語，她帶著淡淡的笑意張開雙翼，猛地一振。
此後，隨著拔地而起的那道狂風，她帶著他飛向東方，再一次地離開皇城。
艾爾傑既聽見了、也看見了，身邊的風聲呼嘯而過，比以往聽起來更加狂躁；
眼前的景象快速更迭，她帶著他，掠過下方的建築群，其速度比起曾經來說，還要更快。
‘是我的錯覺嗎，還是說……伊琳娜……變得更快了……？’
‘這種飛行速度，和我在交戰時的速度相比，大差不差……’
艾爾傑於心間暗自思量，作著評價。遍佈全身的、敏銳的五感，意味著他能看到更多、聽到更多。
因此，他又能從細枝末節之中，逐漸地察覺到本質真相——她變強了，而且不只是零星半點。
‘早在我剛回來的時候，我就有過這種感覺，但是……更像是幻覺……’
‘在她體內的靈……比起以前來說，更加龐大、更加深邃……甚至於，連我都無法看清全貌……’
‘我又太過忙碌，總是忘記……我應該和她問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艾爾傑微微抬起頭來，向著那正緊抱著他的一生摯愛，瞥了一眼；伊琳娜彷彿有所感應，同樣地低下頭來，瞥了一眼。
帶著淡笑的那副樣貌，溫柔而甜美，以至於艾爾傑時常會說，眼前的她，怎麼會是一個惡魔……？
如果說，世上的惡魔都如她一般，恐怕早就沒有【天災】一說，人魔共存並非妄想——艾爾傑曾如此想到。
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又該如何開口——艾爾傑如此捫心自問，並保持著應有的沉默。
世界的末日，來自地獄的天災伸出枝蔓，貪婪地吞沒著整個世界；
在如此緊要關頭之際，又沒有太多的心神，去思考此等細小的瑣事。
‘至少，她看起來一切安好，沒有異樣，沒有危險，什麼都好……’
‘但是，為什麼……我總是會在她的身上，看見那個……魔鬼的影子……’
艾爾傑再次向自我發問，他曾不止一次，在伊琳娜的身上看見了‘她’——地獄的大公，亞斯塔祿。
褪去人面之後，她們長得太過相像，簡直一模一樣。即便是同父同母，也不該如此地相似，終歸該有些許差異才對。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淚痕，帶著一種陰冷之色的、悽美的面容，以及沒有血色的蒼白肌膚……
現在，她戴上了皇后的冠冕，它總在日光的映照之下，反射出耀眼的輝光，如那頂黃金色的皇冠一樣。
伊利菲斯、亞斯塔祿，這兩個女人，在她們身上的所有區別，已經漸漸地被模糊了……
未知的恐懼油然而生，從艾爾傑的心底鑽了出來，令他毛骨悚然——這個女孩，她到底是什麼，她又是誰……？
他看透了她的皮囊，看見了她的靈魂，她絕對就是他的‘伊琳娜’，絕對沒錯。
但又為什麼，他總能看見，那個手持權杖、頭戴冠冕的魔鬼，與那個靈魂的模樣，一點點地重合起來……
艾爾傑無法理解，他從未如此的害怕過，這個被他深愛的女人，究竟是誰……
‘天命……這一切，都是天命所致，一切都是因果所致……’
‘如師傅所說，自我出生的那一天起，一切便早有定數，只是我作為【主角】，無從得知它的走向與結局。’
‘在天上、在天外……有什麼東西，在仔細地觀察著我……’
‘是撒旦嗎……她創造了一切，她什麼都知道，我也是如此而來的嗎……？’
於強烈的懼意之下，人類的思維逐漸失控，艾爾傑漸漸地嘗試‘思考一切’，近乎於在心中胡言亂語。
‘伊琳娜……你的到來，難道，也是被規劃好的嗎……？’
艾爾傑恐懼著她的存在，身邊的一切，都在走向趨同的終局，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被‘算計好了’。
‘亞斯塔祿……為什麼，為什麼她要與我合作，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
‘伊琳娜曾親口說過，亞斯塔祿是個任性、輕佻的女人，她囂張跋扈、肆意妄為，在天地之間幾乎無人能敵。’
‘但是為什麼，她為什麼要與我合作，只因為我擁有【聖能】嗎……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艾爾傑曾有過設想，在這天地之間，或許他是獨一無二的、唯一的【天選之人】。
但她之摯愛——伊利菲斯、伊琳娜，來自於高維地獄，來自遙遠的天外異界，在她的世界之中，並沒有他的存在。
在近乎無限的維度之中，有著數不盡的世界、宇宙，或許它們無限趨同、無限延伸、無限複製……
‘或許，在其他的宇宙、世界之中，在其他‘獨特’的星球之上，還有著其他的【天選之人】。’
‘而我……只是在這萬千生靈之中，平平無奇的其中一員……’
‘到底有什麼秘密，被世間萬物都藏起來了，藏在未知的背後，不肯讓我知曉呢……？’
艾爾傑逐漸發覺，在這世上，‘萬物’彷彿刻意地迴避著他。
從自然的元素、到地方的人群，在這個繁華多彩的世界上，他無法作為其中的一員，融入其中。
即便是近在咫尺的【世界末日】，彷彿也只是一個過場，只算是一場恐怖的夢。
這幾近癲狂的猜想，對於尋常的常人來說，與瘋子的妄想沒有區別，他幾乎否定了所有的一切。
然而，胸前傳來的觸感、頭頂的笑顏，以及在無數個日夜之中，與她相關的所有存在，都在對他說明著；
這一切，都是真的——它們就是如此地發生了，毫無理由地出現了。
“伊琳娜，你介意……回答我的問題嗎……？”艾爾傑帶著滿心忐忑，以微弱的語調，開口發問。
“……嗯？怎麼了，什麼問題？”伊琳娜歪了歪頭，柔聲問道。
艾爾傑微微啟唇，氣流自喉嚨中湧上口腔，險些就要發出聲來，他又主動地閉上了嘴。
“艾爾傑，怎麼了？你還好嗎？”伊琳娜再次追問，語氣略顯焦急了些。
此時此刻，一股比寒風更陰冷的寒意，從足底升上頭頂，遍佈全身各處，令艾爾傑渾身一顫。
此生以來，他第一次不敢回答她的疑問，只能繼續地保持沉默……
伊琳娜，你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這種荒誕、恐怖的疑問，他說不出來。
我該怎麼說，我該如何發問，我又該如何解釋——艾爾傑如此想著，退而求其次，選擇丟擲另一個疑問，希望以此作答。
“或許，我這麼說……會讓你感到很傷心、很生氣，伊琳娜……”
“我……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所以……”
艾爾傑變得結巴起來，尷尬地回應著她。
“……說吧，艾爾傑，我在聽。”
“我對你發誓，無論你問我什麼問題，我都不會生氣，絕對不會……”
伊琳娜漸漸放緩速度，在半空中停了下來，將懷中的王子調轉身形，二人漂浮在空中，四目相對。
她向他給予保證，無論他問出什麼問題，她都會坦然答覆。
“當我跟隨師傅，前往別的世界之後，我……看見了很多，學會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麼了，又為何會如此說話，但是……”
艾爾傑緊咬著牙，深深地吸了口氣，以最大的勇氣面對著她，向她提出了那個疑問。
“伊琳娜……你，和亞斯塔祿……究竟是什麼關係……”
“親愛的，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