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與魔賭賽（1 / 1）
“投票吧，各位，讓我們立刻做好決定，快點決策。”
“現在的世界，已經混亂不堪了，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同意我的人，請舉手；否定我的人，不必舉手。”
羊頭男子開口，引導著眾人走向投票事宜，眾人神色各異，以不同的思緒各自深思著。
“……我同意！”許久之後，一名男子率先舉手，大聲地回應道。
“我……我也同意，同意！”一名女孩緊隨其後，也舉起手。
“我同意，我同意！”
“沒錯，我也同意！早就該離開這裡了！”
“同意……明晚就走……”
同意的聲音越來越多，舉起的手也越來越多；或許是他的說辭起了效用，這個世界，不應該只由一個孩子拯救。
人們接受了他的意見，票數八十四對三十九，票數較多的那一方，代表著【外出】的一派。
“很好，我們明天晚上就動身……凡否決者，你們可以加入我們，或者一直留在這裡。”
“我們不會強迫你們，但如果你們已經做好決定，就別想再反悔了。”
羊頭男子再次強調，一旦做出決定，便再無後悔的可能。
“先生，恕我直言，你做出瞭如此之多的決定，卻還沒有做自我介紹，我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
一名男子開口發言，對著羊頭男子開口說道。
“我名葛瑞格，葛瑞格·休格里斯，一名平平無奇的船長，僅此而已……”
（*格羅斯山脈某洞口——次日夜晚*）
次日的夜晚，天色漸漸暗沉，夜幕映出星空，一百多號人走出山洞，在密林之中慢步前行。
“……都小心點，不要發出太大聲音，萬一被它們發現，就糟糕了。”
以羊頭人葛瑞格為首，五名男子在前方引路，葛瑞格看向後方，對著身後的人們低聲強調。
葛瑞格在最前方，半彎下腰，刻意地放緩腳步；
在眾人的腳下，是斷裂的樹枝與掉落的樹葉，在眾人踏步的同時，它們便會發出脆響。
“真是老天保佑，今晚這裡沒有惡魔徘徊，真是太幸運了……”
葛瑞格不時望向四周，找尋著可能存在的惡魔，但幸運的是，這一路走來，沒有任何一個惡魔出現。
莫說是惡魔，就連山中尋常徘徊的野獸，其數目也極為稀少，周圍的環境靜的出奇。
“各位跟緊，都不要掉隊。只要出了這座山，我們就安全了。”
“那些怪物，還在忙著慶功、打造塑像，沒有什麼時間外出遊蕩，所以至少在這段時間裡，我們是安全的。”
“等到了山外，再走出大概三四里地，應該會有一片村莊，到了那裡，我們就有希望離開這裡了。”
葛瑞格一邊在前方引路，一邊對著眾人說著；與此同時，先前的蜥蜴人湊上跟前，再次發問。
“葛瑞格，你對這附近的環境，看起來很熟悉啊？”蜥蜴人開口發問。
“沒錯，我經常要取貨、送貨，所以我總會路過許多村莊、城鎮，這些地方對我來說太熟悉了。”
“那村子裡面，應該有馬和馬車，我們可以乘馬車離開這裡，分批趕往西海。”葛瑞格看了看蜥蜴人，向他作答。
葛瑞格看見，前方有著一條溝壑，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深坑，因為夜色已晚，他看不清它有多深。
這溝壑寬約四到五米，足有兩個人加起來那麼寬，它長的無法看見邊界，一直蔓延到山腳下去。
“糟糕了……這個深溝，至少有十幾米的深度，我們必須繞路了。”
“瑞克，告訴大家，現在要繞路了，繼續跟緊。”
葛瑞格看向蜥蜴人的方向，直呼他的名字，囑託著他。
蜥蜴人瑞克點了點頭，走向後方，對著幾人說了什麼，便看見眾人紛紛轉頭，對著後方的人輕聲細語。
葛瑞格鑽進左側的叢林，撥開樹叢中雜亂的枝條，沿著略顯陡峭的山壁，向著山下走了下去。
眾人緊隨其後，跟著他的步伐，一點點地走下了山；山壁的陡度越來越大，到最後成了四十五度。
葛瑞格不得不站起身來，穩住身形，手腳並用，沿著山壁向下緩慢前行。
眾人跟隨著他，一直來到半山腰處，距離山腳下的大地已經不遠，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徹底地離開這裡了。
就在這時，一場不該有的意外，突然出現。
“啊——！！”一聲尖叫從上方傳來，葛瑞格猛地一驚，抬頭向著上方看去。
伴隨著滾石滾落的一陣悶響，數十顆石塊從上方掉落，與一個人影夾在一起，沿著山坡向下滾動。
那應該是個女人，她被滾石砸中，在一聲尖叫過後失去知覺，被無數顆滾石砸向山底……
“不！親愛的，不！！”
處在上方的男子失聲大吼，彷彿在呼喚著那個人影。
有人死了，死在眾人的面前；她因為一時失足，而從山崖上掉了下去。
葛瑞格看了看上方的人，在夜色之下，他看不清眾人的面貌，但他知道，又有一個傷心的男人，在無聲地痛哭著。
“嗖——！”一聲如風般凌厲，而又十分尖銳的聲響，夾雜著聲聲淒厲的哀嚎，從眾人的頭頂傳了過來。
好似一把利器，以超過風速的速度，在天空上快速飛過，甚至砍斷了音障。
在那之中，彷彿又有著好幾個人聲，他們大聲哭喊著，彷彿遭受了無比的折磨，發出痛苦的哀嚎。
這一刻，葛瑞格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砸中了他的眉心一般。
“糟了……糟了……！瑞克，告訴所有人，跑進林子裡，現在就跑！”
葛瑞格急忙向著後方大喊，隨後帶頭衝進一旁的林子中，身後的人們跟隨著他，向著相同的方向奔跑起來。
那個聲音，他將永遠銘記於心。
每當惡魔在天上翱翔，以超乎想象地速度，劃破長空，它們便會發出這種聲響。
果不其然，就在眾人奔跑在林中之時，有一束比黑夜更黑暗的迷霧，從天上降下，落在葛瑞格的面前。
葛瑞格大驚失色，身體雖然停了下來，但腿上的動作還未停住，以至於他一時沒能站穩，摔在地上。
“【找到了……人類……找到了……】”
“【可悲的蛆蟲們，你們……藏了很久……】”
惡魔來了，它以那近似於霧氣一般，飄忽不定的身形飄在空中，來回地晃動著它的身軀。
黑霧之中露出三張鬼臉，它們帶著猙獰而扭曲的微笑，依照順時針的方向，緩緩轉動。
“瑞克！！帶著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往山腳下跑！快跑！！”
葛瑞格對著眾人大吼一聲，瑞克彷彿聽見了他的囑託，帶著眾人，向著另一個方向跑了出去。
“【你們所有人，都跑不了……】”惡魔飄在空中，三張鬼臉看向不同的方位，開口說道。
它突然調轉方向，意圖向著逃竄的眾人飛去；然而，就在它剛剛轉頭的那一刻，它的神色突然變了。
葛瑞格緊盯著面前的惡魔，口中唸唸有詞，唸誦著某些未知的詞彙……
“Exorcizamuste，omnisimmundusspiritusomnissatanicapotestas！”
【驅逐你們，每個不潔的靈魂，所有屬於魔鬼的勢力！】
驅魔咒文——這是用於驅逐惡魔、懲戒惡魔的咒語，葛瑞格繼續唸誦咒文，將面前的惡魔定在地上。
“omnisincursioinfernalisadversarii，omnislegio，omniscongregatioetsectadiabolica.”
【所有敵對的、來自地獄的邪靈，所有惡魔軍團，所有邪惡的教派與集會。】
葛瑞格十分清楚，對於大多數的惡魔來說，僅是這一套簡單的咒文，就足以令他們失去力量，無能地趴在地上。
這咒文能令惡魔感到不適、極度的痛苦，從體內泛起無比的反胃感，直到他們精疲力竭，為了擺脫痛苦而離開這裡。
“Ergodracomaledicteetomnislegiodiabolicaadjuramuste！”
【被詛咒的惡魔們，所有黑暗力量，我們敕令你們！】
“【驅魔咒……混蛋……該死的……東西……！！】”
狼狽的惡魔趴在地上，露出鮮明的四肢，三張詭異、猙獰的鬼臉，看向了葛瑞格的方向，面目猙獰地發出嘶吼。
葛瑞格向著惡魔靠近，口中繼續唸誦咒文，不可一世的惡魔趴在地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cessadeciperehumanascreaturas，eisqueaeternaePerditionisvenenumpropinare.”
【停止欺騙人類，停止帶來永恆滅亡的災難。】
“Vade，Satana！inventoretmagisteromnisfallaciae！”
【滾開，魔鬼！所有奸詐詭計的專家！】
“hostishumanaesalutis.Humiliaresubpotentimanudei，contremisceeteffuge，”
【人類救世主的敵人，在神的手之前將變得脆弱。】
“invocatoanobissanctoetterribilinomine，queminferitremunt！”
【惡魔將顫抖著逃走，我呼喚我們神聖的主，那被惡魔畏懼的名！】
驅魔的咒文仍未停息，惡魔被強行壓低頭顱，跪伏在葛瑞格的面前，發出低聲的嘶吼。
屬於人類的恩賜，被用於對抗惡魔的手段，便是這偉大的咒文，直達上界的驅魔聖言。
葛瑞格繼續唸誦咒文，眼看著面前的惡魔逐漸衰弱、無力，直至到了瀕死之際。
“Abinsidiisdiaboli，liberanos，Domine，UtEcclesiamtuamsecuratibifaciaslibertateservire.”
【主啊，請從惡魔的陷阱中釋放我們，使你的教徒們，能自由的侍奉於你。】
“terogamus，audinos！”
【我們請求您，傾聽我們！】
突然間，那團黑色的迷霧被撕碎了，化成一團團黑煙，發出低沉而憤怒的嘶吼，飛上高空。
屬於惡魔的身軀化成幾份，四散開來，衝向無邊的天外，徹底地銷聲匿跡了。
葛瑞格終於鬆了口氣，一時無力地跪在地上，用盡全力，以雙手撐著地面，強行支撐著疲憊的身軀。
‘該死……該死……驅魔果然……果然是很累的事情……’
‘我早就知道會有代價，但是……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這就是……驅魔……至少作為第一次的嘗試，我成功了……’
葛瑞格於心間自言自語，他自己知道，這是所謂的【代價】；
當人類唸誦這些咒文，將惡魔驅逐出人世之時，都會付出對應的代價。
這些邪靈非同小可，絕不是一般的冤魂、惡鬼，而是惡靈中的惡靈，邪惡的化身。
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嘗試驅魔，他本已經做好捨身取義，但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成功了。
“看來，教會所說的東西，並不全都是假的……”
“那些傢伙，都跑到哪裡去了，應該……應該下山了吧……”
葛瑞格看著遠方的密林，不知那些人現在到了哪裡，但他知道，瑞克會帶著他們逃出困境。
他拖動疲憊的身軀，勉強地抵抗著強烈的倦意，向著山腳下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起步，試圖離開此地的那一瞬間，一聲魅惑、甜美的女聲，突然在他的身後響起。
“【哎~，不錯嘛，居然還懂得使用驅魔咒啊。】”
葛瑞格再次感應到了，這個聲音，它絕對不會屬於人類；他不敢回頭，但他清楚，那個東西就在身後。
那個女人，或者說應該是【女人】一樣的東西，就在他的身後，注視著他。
就連葛瑞格自己都不清楚，她究竟是從何而來、何時到此，她是真正的來無影、去無蹤。
“【別害怕啊，年輕人，回頭看看，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葛瑞格緊咬著牙，緩慢地轉過身來；他看見了，在黑暗的密林之中，藏著一名美豔的女子。
她的頭頂長著羊角，兩眼好似紫色的寶石、晶瑩剔透，身上裹著一套紫色的輕紗，潔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當他第一眼看向她時，葛瑞格甚至懷疑，是不是出現了某種幻覺，在這荒山密林之中，怎麼會有這種美人。
一種詭異的恐怖，潛藏在那副美貌之後，葛瑞格看她看得出神，但每當他注視著她的時候，他都會發覺……
刺骨的寒意，自尾椎骨的位置而起，沿著脊柱向上攀升，最終令他渾身發冷、顫抖不止。
“【怎麼回事啊，這麼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我身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還是說，你有什麼需求，是我可以幫助你解決的嗎……？】”
只一瞬間，她就來到了葛瑞格的面前，她伸出那隻纖細、柔軟的手，輕輕地在葛瑞格的臉上撫過。
“你是誰，惡魔，不要嘗試誘惑我，沒有用的。”
“你若想殺我，就動手吧。”
葛瑞格突然開口，引得面前的女人連連嗤笑，她向後退出一步，半彎下腰，滿面帶著戲謔之色，看向了他。
“我不會殺你，或者說……至少現在，我不會殺你……因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年輕人。”
“我名納海瑪【Nahema】，地獄軍團七軍督軍，或許，也會是你未來的主人。”
納海瑪站在葛瑞格面前，抬起右臂，以右手食指指了指某個方向，繼續開口：
“你的小把戲，驅逐了我麾下的一個無名嘍囉，把他送回了地獄，我很驚訝。”
“而且，我還知道，你留在這裡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那一百多人離開這裡。”
“你真的以為，你們之所以能逃到這裡，是因為你們……所謂的小心謹慎……？不……不是的……”
納海瑪再次踏步向前，帶著遊刃有餘的笑容，注視著葛瑞格的方向，高高抬腿，踢出了幾下正步。
“那是因為，這一切，都是我‘批准’的。”
“我命令卒子們離開這裡，刻意營造出一個【安全】的氣氛，並殺光了周圍的猛獸，讓你們安全地逃離這裡。”
“像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看出來了吧？”
正如納海瑪所說，葛瑞格自己注意到了，這一路上太過安穩，連一個猛獸都沒有出現，甚至看不見一個惡魔。
但他終究沒有想到，這一切竟是她的套路，他刻畫的逃生路線，早就被對方徹底看透。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這麼做？”葛瑞格繼續開口，反問著她。
“你說的是……什麼……？”納海瑪歪了歪頭，繼續追問。
“這一切！你既然知道，我們要從洞中逃跑，就說明你知道我們藏在哪裡！”
“既然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們，而是還要演出這一場戲？！”
納海瑪聞言一愣，以左手的食指抵住嘴唇，輕輕地點了幾下，在許久思索過後，給出回應。
“或許……只是因為，好玩吧？”
“好玩……？”葛瑞格挑了挑眉，不敢相信，她的回答竟然如此簡單、離奇。
“對，只是好玩。如果我親自動手，我可以捏碎那座山峰，讓你們和整條山脈一起消失。”
“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就沒有什麼樂趣了嗎？”
“所以，我希望給你們一點甜頭，讓你們體會一下求生的希望，然後……再將它一把碾碎……”
“因為~，弱小的東西們，在走投無路的那一刻，所露出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納海瑪自顧自地沉醉在幻想之中，她能看見那些人的表情，一個又一個，無能為力、但又痛苦不已的表情……
“將那些靈魂逼入絕路，讓他們在希望之中體會絕望，臨終之時痛苦哀嚎、放棄一切……”
“這就是藝術！啊……果然，你可能不會理解，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節目了！”
“毀滅一切……再讓他們看到真相，在被毀滅的前一秒，失去所有的希望……”
“這真是……太美麗了……”
納海瑪袒露心聲，扭曲的自我顯露在外，她旁若無人地再度起舞，跳起優雅的舞步。
葛瑞格不知如何回應、如何評價，他無法理解這個女人的思維，也無法理解她的認知。
葛瑞格再一次地認識到了，她不是人，她是個比其他惡魔更加邪惡，更加強大的怪物。
“現在，雖然說你就快死了，但我準備給你一個機會，讓你體會一下這種【藝術】。”
納海瑪再度向他走近，站在他的面前，雙手交叉抵在後背，審視著他。
“從現在起，無論你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在我的身上，造成任意一點點的創傷……”
“我就會放過你，還有你的那些嘍羅們，我會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隨你盡情嘗試。”
“如果你做不到……那麼，我便會將你拍成肉餅，再將那些人的皮都扒下來，做成即食的煙燻肉乾。”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的提案，也沒問題~。”
“不過，我會直接把你拍成肉餅，然後，再直——接地，把那些人剝皮挫骨，做成肉乾。”
“是拼死一搏，還是就此放棄，由你自己做決定。”
納海瑪微笑著再次退開，張開雙臂，似乎在歡迎著他盡情嘗試，她樂意奉陪。
瀕臨絕望之際，重獲希望，再將那希望摧毀殆盡，變回絕望……這一固定的命運，她屢試不爽。
些許寂靜之後，葛瑞格再度開口，雙手合十、五指緊扣，放在胸前大聲禱告。
“Exorcizamuste，omnisimmundusspiritus……”
“啊~，又是【驅魔咒】嗎，聰明的孩子！來吧，來試試看，看看它會不會對我生效！”
納海瑪露出滿意的笑臉，又以右手的手指打出響指，一陣黑霧於身下成形，變成一具由人骨打造的座椅。
納海瑪坐上座椅，雙手合掌，不停地來回搓揉，對他的這番嘗試給予認可。
葛瑞格身為凡人，正式地決定與魔鬼賭賽，他的勝算，十分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