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求生之路（1 / 1）
“你們猜得沒錯，這場所謂的【世界末日】，並非像教會中所描述的那樣，它是什麼……天定的宿命……”
“它是有規律、有預謀、有計劃的，那個被稱作【阿斯蒙蒂斯】的魔鬼，便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我所給出的結論，只是我結合我的見聞，所作出的、大膽的猜測，我不敢保證絕對是正確的……”
“但是，我相信，我所說的這些資訊，絕對是值得一信的。”
羊頭男子繼續說著，他對眾人闡明真相，並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在這世上，從來不乏聰慧之人，但他們往往沒有機會，能在眾人的面前發表言論。
“等等。既然你知道這一切，為什麼，你不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告訴所有人呢？”
“哪怕是讓我們有個準備，也不至於變成這樣，手足無措地捱打啊！”
一名男子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提出異議。
羊頭男子聞言笑笑，以那低沉陰冷的語調，反問著他：
“如果說，我在末日開始之前，就說出這些東西的話，你覺得，我還能活到現在嗎？”
“我們的國家，被愚蠢之輩掌管著，他們沒有什麼腦子，只不過是世襲下來的懦夫罷了。”
“這些傢伙們，聽不得任何異議，而且，除此之外，你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會認為我是瘋子。”
“不要以為，我從來沒有做過嘗試，我嘗試過，且不止一次……”
羊頭男子指了指身上的繃帶，看向了他，繼續說道：
“看見了嗎？這圈繃帶，就是因為我說了【真話】，所以才會被纏在我的身上。”
“惡魔是真實存在的——這種瘋狂的結論，誰會相信？”
男子的回應，令眾人頓時啞口無言，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凡有智慧的人都清楚，他所說的這些道理，都很正確。
以至於，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只要不違背智慧的本質，就無法盲目否認他的結論。
誠然，世間大多數的人們無比愚蠢，即便真相被擺在面前，人們也從不相信，甚至質疑真理本質。
這種偏移了真理的，多疑、多心、多慮的思緒，令萬物之靈走向死局，自尋死路。
“現在的人們，變得蠢笨而傲慢，無知而遲鈍……”
“在末日降臨之時，曾經那些喜好叫囂的人們，都變成了受驚的羔羊，無頭緒地四處亂竄。”
“說實話，比起我這頭真正的【羊】來說，大多數人，還不如我這頭蠢羊聰明……”
羊頭男子自嘲地笑出聲來，他話有所指，宣洩著自身的情緒。
他早就看不慣愚蠢之人，但又礙於安穩的現狀，從來無法發表意見，現在可好，末日來了。
愚蠢的人，在末日的威脅之下，沒有生存的空間，即便是作為惡魔們的糧食，恐怕都會被嫌棄塞牙、難吃。
“各位，不要神話那位皇帝，他和我們一樣，他也是人……”
“他是個年輕的孩子，確實，他十分厲害、年輕有為，但他既不是機器，也不是天神。”
“他還活在世上，和我們一樣，披著不同、但相似的一身皮囊，作為我們中的一員，活在世上。”
“我甚至不敢想象，這些年來，那孩子遭受了多少折磨、苦難，而人們從來無法理解……”
“他的苦難、他的悲痛，又該由誰去感同身受？”
“在場的各位，你們可否想過，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孩子，在外面捨生取義，為了我們，與那整個地獄為敵。”
“而我們……又做到了什麼……？”
直達靈魂，無法忽視的這聲質問，深深地痛斥了每一個人，每一顆靈魂都長在肉裡，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我們做到了【背叛】、【退縮】、【放棄】……我們還不如一個孩子，更有擔當。”
“或許，他確實有著過人之處，但屬於他的人生呢？他又該如何度過餘生？”
“各位大多都是成年人了，你們都很清楚，正常來講，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從不應該承擔這些苦難。”
“不錯，他是皇族，但皇族又怎麼了，皇族就比我們更特殊嗎？”
“我們坐在這裡，像懦夫一樣逃避末日，等著那個偉大的孩子，從遠方趕來拯救我們。”
“我們是什麼樣的混蛋，才能接受這種安排？像沒種的廢物一樣，如此度過餘下的一生。”
“這種日子，各位……我想問你們，你們真的能接受嗎……？”
羊頭男子言辭犀利，一句又一句地痛斥眾人，這其中被他所痛斥的物件，不只有他人，還有自己。
所謂天選之人，最終也還是‘人’；既然是人，就一定與尋常的凡人一樣，知曉是非對錯、擁有感情。
人們過度神話著他、讚美著他，將他本身所有的意義都抹去了……這樣的讚美，又有何意義呢……？
“要我說，我們才是這裡的主人，這個世界，是屬於我們的！”
“那些來自地獄的惡魔，應該滾回他們的老家去，離我們的世界遠一點！”
“那個孩子，年僅十六就登上帝位，作為世界的領袖，帶著我們走出困境，我們又為何不去接受？”
“要我說，我們就在明晚動身，離開這裡！”
他再一次語出驚人，令眾人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立刻做了決策，居然想要離開這裡！
“你瘋了？！外面可都是惡魔，我們是跑不過他們的！”
“你這樣做，只會讓無辜的人再度犧牲，增大傷亡。”
“我們不是懦夫，誰不希望反抗？你比我應該還要清楚，我們連有效的武器都沒有！”
先前的蜥蜴人再度開口，大聲喊道。
誠然，若想對抗惡魔，必須要有一定的先決條件；凡間之物大多無用，尋常的刀槍劍戟也無效用。
就連所謂的魔法，在無邊無際的黑霧之中，一樣地起不到什麼作用。
黑霧會吞噬一切、撕碎一切，就連自然的元素也不例外，它的到來，象徵著死亡與毀滅，是不可抵抗的災難。
空口無憑，又有何人能對抗天災？除去傳說中的聖子之外，何人不是在地獄的威能之下，心懷不甘地俯首稱臣？
“明知不能，而依舊冒死向前者，不是勇士，就是蠢貨。”
“我承認，你的質疑與顧慮是正確的，因此，我推薦在明晚動身，而非現在。”
羊頭男子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張羊皮卷軸，將其鋪在地上，那是一張略顯破舊的地圖，上面刻著四方方位。
“這是國內通用的地圖，各位應該並不陌生，請仔細看。”
“現在，我們藏在這裡，在國境邊界的這座荒山之上，而國都在我們百里之外。”
“不錯，在這裡，偶爾會看到幾個惡魔，但它們終究只是個例，那股大軍並不在此。”
“而在我的調查之下，我發現，惡魔有著一種特殊的習慣，或者說是一種習俗……”
“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在一番肆虐之後，必定會留下一座塑像，這座塑像的模樣，也必定是一個惡魔。”
“當他們自認為【勝券在握】，而大興土木、修建塑像的時候，它們會圍繞著這片區域巡邏、守衛。”
“這一過程，通常會持續三到五天，甚至有可能還要更久……”
“現在，他們正在修建新的塑像。而這座塑像的位置，就在正中央的國都中心！”
羊頭男子繼續說道，伸手一指，對著地圖中央的國都，用力地點了幾下。
“如果我們速度夠快，趁著夜色，或許可以，趁著他們在修建塑像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逃離這裡。”
“我注意到，在這裡所出現的惡魔，無論是頻率、還是規模，要比城內的軍力弱小很多。”
“他們或許飛的很快，但無論他們有多厲害，單單兩三個惡魔，就算發現我們，也無法將我們趕盡殺絕。”
“為了最後的勝利，現在……我們要孤注一擲……！”
羊頭男子高舉右手，用力地大喊出來，眾人彷彿有所感悟，可見有些許淚花自眼角泛起，有些人已經有所動容。
“否則的話，就算我們盤踞在此，也只是在做困獸之鬥，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或許，要以一些人的犧牲，作為代價，讓少數的倖存者逃離這裡……”
“當然，最後的決策，並應該完全由我來決定。”
“我們將在此投票，決定屬於我們的未來……”
現在，到了做出抉擇的時刻；時間緊迫，眾人帶著不同的思緒，來回看向彼此。
是就此放棄，原地等死，還是捨命一搏，或許可以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