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凡人醒悟,真相大白(1 / 1)
(*北境亞人王國——格羅斯山脈邊界*)
我們敗了,一敗塗地——在場的所有幸存者們,身為亞人王國的最後希望,於心間如此想道。
只因為一時犯錯,而被迫地承擔惡果;現如今,所有幸存下來的、仍有意識的國民們,只有不到四百餘人。
眾亞人們齊聚於此,棲息在這片荒山之中,數百人擠在不同的山洞之內,依靠著野菜、野果充飢過活。
現如今,這已經是第六天了;無論他們曾經是何出身、有何成就,在這深山老林之中,都不值一提。
“媽的!這是什麼日子,我們怎麼會淪落成這樣啊!!”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我要把我的東西拿回來!”
一名青年,有著半狼半人的體型特徵,站在火堆的附近,高聲尖叫。
他快步向著洞外走去,卻在半路被同伴擋下,近似於牛和蜥蜴的兩人,將他向著洞中推了一把。
“回去!你不要命了嗎,知不知道,外面現在都是怪物!”
“就連軍隊都只能撤退,你過去又能做什麼?!”
有著蜥蜴腦袋的男人,對著狼人少年大聲怒吼,又同時指著洞口之外,看似一片光明的世界。
“那又怎麼了?!難不成,我們要天天坐在這裡,就吃些果子草根充飢?!”
“你們自己看看,自己看看……這是給人過的日子嗎,連打獵都打不成!”
“我可是獵戶,我要吃肉!”
狼人少年大聲喊叫,轉身揮動手臂,幾乎掃過洞內的每個方位,指遍了洞內的每一個人。
“回去!我說過了,現在出去外面,就是死路一條!”
“不僅如此,你還會連帶著害了我們,你就為了一時的口腹之慾,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在這裡嗎?!”
“自私的混蛋,滾回去!不光是你,我們都在捱餓,大家都很難受!”
蜥蜴人繼續開口大罵,手裡拿著一柄匕首,指向面前的狼人青年,威脅著他,立刻退後。
在這座山洞之中,已經聚集了一百多號人,他們曾經都是境內的國民,各個兢兢業業地為國出力。
然而,直到數日之前,那個彷彿是玩笑一般的、恐怖的資訊傳遍全境——惡魔來了。
那一日,天上、海上、地下……天地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一團團詭異的黑霧,衝出大海,掀開地層……
猙獰、恐怖的怪物們藏在黑霧之中,形如鬼魅,迅疾如風;幾乎在一日之間,北境所有的海港徹底癱瘓。
第二日,黑霧自天邊的山上飛來,無邊的烏雲蓋住了天;一根根黑色的煙柱從天而降,砸在大地之上。
在那之後,隨著一陣火光四射,便是無數棟房屋被其擊碎。
曾經無比繁榮的各個海灣,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就變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廢墟,被碎石與瓦礫徹底掩埋。
唯有當天災降臨之時,人們才會醒悟,它之所以被稱作【天災】,沒有其他的原因,只有一點……
只是因為,它就是天災——是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的災害。
“他說的沒錯,小子,現在出去,就是找死。”
“你也看到了,那些‘東西’是不可對抗的,就連軍隊都無可奈何,你又有什麼本事?”
“我們攔下你,是為了你的小命著想,這才第六天,安穩待著。”
牛頭人接下話茬,對著狼人青年再次強調。
年輕的狼人仍感不滿,但卻沒有多說什麼,咬了咬牙,悻悻離去。
牛頭人與蜥蜴人站在一起,互相之間對視一眼,又望向洞口之外,他們何嘗不想離開這裡。
“六天了,雖然說,勉強還能活得下去,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咱們這裡,有些人確實是天生的食肉種,一直這樣乾耗下去,早晚也會營養不良。”
“我覺得,可能要像那小夥所說的那樣,派兩個人出去打獵才行……”
牛頭人看著蜥蜴人,略微思索過後,提出建議。
“你瘋了?這附近還有果子、野草、莖根,稍加烹調也都能湊合吃著,至少是不至於餓死的。”
“捕獵又要花多長時間,鬼知道那些東西藏在哪裡,凡外出一小時以上的人,又有幾個能安全回來?”
“那些怪物又聰明的很,萬一沿著痕跡,一路跟蹤到我們這裡,該怎麼辦?”
蜥蜴人開口反駁,有力地否定著他,外面的怪物聰明的很,又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牛頭人聞言,彷彿也認可了這番說法,無奈地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我們只能希望,餘下的軍隊,能保住這最後的一片淨土。”
“不然的話,我們就真的走投無路了,真是該死啊……”
“我早就知道,那種不著邊際的承諾是虛假的,但那些貴族們總是不信,總是不信……”
“他們就像著魔了一樣,各個為了一己私利,而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對著同處於世界上的盟國宣戰。”
“現在,因為他們的一時過失,我們卻要被迫承受代價,各個幾乎被害的家破人亡。”
“真該死……該死……”
牛頭人右手握拳,朝著左手掌心猛地一拍,臉上漸漸泛起一抹紅色,露出憤怒的神色。
“【權力從來都不屬於人民,它只是會被反覆傳遞、轉移,傳給最新的統治階級。】”
“我過去的那位朋友,所說出的話,真的是無比的正確。”
“……現在說這些,都沒什麼用了,牛兄弟。我們只能守好這裡,守好剩下的家眷。”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能快點前往西方,前往那個名為【西海】的地方。”
“據說,那裡的人們衣食無憂,現任的皇帝英明神武,就連這群怪物,都無一例外地懼怕著他。”
“真是令人羨慕的日子,哪怕……我們的領袖,有他一半的威能,就好了……”
蜥蜴人由衷感嘆起來,世間的一切皆有命數,遠方的人們更加美麗、英俊,有著更好的日子可過。
屬於他們的那位皇帝,是萬魔的剋星,他的存在就是希望,他所在的地方,也絕沒有怪物肆虐。
自遠方的‘君主’通告世界,懸賞西海皇帝首級之日算起,有關於那位皇帝的傳說,已經被傳的神乎其神。
“……嘿,說到有關他的故事,我聽得也不少了。”
“常有人說,那位皇帝是【天選之人】,他降生的那一天,天生異相,電閃雷鳴。”
“一聲炸雷過後,就是個無比英俊的男嬰降世,他天生神力,六歲就能空手抬起一頭活牛……”
牛頭人越說越起勁,蜥蜴人拽了下他的衣領,降低聲調,以那難以置信的語氣向他發問:
“等等……真的假的,六歲空手抬起活牛?!那還是人嗎,那是怪物吧!”
“可不是嗎,據說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是怪物……”
“而且,因為他天生神力,所以他從來都不學魔法,跟其他的貴族子弟完全不同。”
“他靠著自己的拳腳功夫,以及一套神奇的劍法,殺的怪物們屁滾尿流啊……”
“甚至於,當年十三歲的他,只是輕輕鬆鬆地揮出一劍,就連大地都被他給砍斷了!”
“好傢伙,那劍痕從皇城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海面上,就連海底的礁石都被砍斷了!”
牛頭人好似說書人一般,時而調轉語氣,將聽起來神乎其神的故事,講的格外生動。
蜥蜴人一邊傾聽,突然渾身一顫,額頭上不停地流下冷汗,他可從未聽過這種故事,這簡直就是神話!
“……真的假的啊,兄弟,你不是在這裡編故事吧,那還能叫人嗎?”
“我都說了!他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怪物中的怪物】,是尋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並肩的物件。”
“還有……你知道【冰海之都】嗎,兄弟?”
牛頭人再一次揮動臂膀,對著蜥蜴人撞了一下,兩眼向著洞外來回跳動,抬手指向西北方向。
“當然知道啊,世界上最大的海運國家嗎,怎地了?”蜥蜴人擦去冷汗,挑了挑眉,反問道。
“他曾經離開過自己的國家,乘船前往冰海之都,就是因為接受【天命】啟示,才過去的。”
“他兩手空空,僅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顛覆了舊時代的冰海王朝,另立了新的君主……”
“等會兒……不是,你怎麼知道這些的,我聽說,那不是因冰海內部矛盾,而產生的政變嗎……?”
“現在冰海的女王,就是人家的第二個【配偶】,漂亮的很呢!”
“你知道的東西真不少啊,牛兄弟,你還有什麼好料啊?”
“嘿……那可多了,我曾經是跑船的,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我跟你說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傳說中的西海皇帝,探討起來。
艾爾傑·格蘭茨,這一名號,對於世間眾人來說皆耳熟能詳,他的名字,比教會中的神號還要響亮。
天選的聖子、天生的怪物、慈悲的聖人……在這不起眼的山洞之中,經由二人的口,講出太多稀奇的故事。
這其中真假參半,各有出入,但人們不會在乎細節,他們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許久之後,這場討論的規模越變越大,周邊的人們也來了興趣,紛紛加入探討之中。
“要我說啊,那個皇帝既然這麼厲害,肯定比我還要健壯,那體型不知道要多魁梧呢!”
“哎~,但我聽說,人家是個可愛的少年,俊美得很呢~,要真是這樣,我都希望嫁給他了……”
“人家已經有婚配了,據說皇后也是絕世美人,美到讓人窒息的那種,尋常人可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不、不,你們都說錯了,能制住這些非凡的怪物的人,肯定本身也不是常人,肯定長得像個怪物……”
“哎——真掃興,人家可是天選者,肯定是帥氣而英俊的美男子,既陽剛……又溫柔……”
“你們這些女人……總是這樣,要我說肯定是個壯漢,不然哪裡來的神力!”
“不……如果是魔法師的話,這種猜測倒也有可能,畢竟魔力可以被轉化,用於加強體力。”
“不可能!我早就聽過了,他可從來都不用任何魔法,據說他很討厭魔法……”
屬於大眾的流言蜚語,即便在遠在天邊的山洞之中,也從來不會停止,它無處不在。
人們自心中捫心自問,那個偉大的人物,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他究竟是什麼面貌,是偉岸而壯碩,還是英俊而清秀?是年少而有為,還是成熟而穩重?
男人與女人、老人與孩子,紛紛對著那個聖人開口猜測,以至於眾人都忘了飢餓。
彷彿他的存在,就象徵著所謂的【希望】,讓人不由得心向神往。
激烈的爭論,從清晨一直持續到了傍晚,人們依舊還在討論,甚至手裡一邊捧著飯碗,一邊還在唸叨著他。
“我見過他……”
突如其來的一聲發言,令眾人驟然一驚。
循聲望去,一名頂著羊角、渾身纏著繃帶的年輕男子,正倚靠在陰暗的牆邊,向火堆附近的眾人看來。
“你們幾個,要聽嗎?”
羊頭男子開口之時,眾人紛紛端起飯碗,向著他的周圍聚了過去,雖然無人開口,但眾人都無比期待。
數十人坐成幾排,將那男子圍在中心,吃著手裡泛著熱氣的雜菜羹,注視著他。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清晨,我當時乘著大船,路過西海北風港……”
“我將大船停在岸邊,上岸運貨,那時候是正午,太陽還在天上掛著。”
“我看見兩個矮小的身影,披著怪異的黑袍,從大街上走到港口附近,那時候的我很好奇……”
“我還以為,那是要被運往冰海的奴隸,但奇怪的是,奴隸主並不在場。”
眾人紛紛一愣,在他說到這裡的那一瞬間,便已有了些許猜測。
“他摘下了斗篷的兜帽,因此,我才看見了他的真容……”
“他不是怪物,也不是五大三粗的壯漢,他只是個……年僅十三歲的孩子……”
“他的身形,和街上的其他孩子相比,幾乎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他的面容,讓我無法確認他的性別。”
“十分中性,看起來半男半女,既有男人的尖銳線條,也有女人的一絲陰柔……十分神奇的搭配……”
大多數男人們愣在原地,許多女人們紛紛露出笑容,兩眼之中冒著精光,不敢相信這番結論,她們的猜測竟是真的。
“在他的身邊,跟著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瘦弱的女孩。”
“與他的個頭相近,黑髮紫瞳,面色十分蒼白,看不出來有一絲血色。”
“給我的一種感覺,就是有關於她的一切,都像是為了【美麗】而美麗,美的詭異。”
“確實,她很美……但當我注視著她的側臉之時,我又總會心中發怵,隱約地感到一絲恐懼……”
“我見過了這麼多的人,至今出海已十四年,從未見過這麼特殊的兩個孩子,從來沒有……”
男人們又來了興致,有的人紛紛露出笑意,饒有趣味地看向彼此。
女人們紛紛倒吸著一口冷氣,同樣地面面相覷,更加好奇。
“我之所以確定,他們就是現今的【皇帝】和【皇帝】,是從他的【髮色】來判定的。”
“在西海帝國,只有【皇族】才是金髮,其餘人等,一律都是各種雜色,黑色、褐色、紅色等等……”
“金髮碧眼,如寶石般碧藍色的瞳孔,是西海格蘭茨家專屬的血統證明,最正統的象徵。”
羊頭男子繼續說著,解釋起來;他出海多年,對各地的皇族、貴族幾乎瞭如指掌。
“可惜……那個時候,如果能跟他搭上一句話,恐怕現在,這些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至少,我相信他會伸出援手,但是……”
羊頭男子輕聲哀嘆,為時已晚,過去的事情只會留在過去,而無法從現在改變過去。
如果說,當時的他願意‘多管閒事’,上前一步,哪怕只是稍微搭上幾句話茬,這個國家,也不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或許,在他的眼中看來,我們亞人……都是群忘恩負義的混蛋吧……”
“畢竟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各地奔波,對抗著這群怪物;然而,我們的國君、貴族卻背叛了他。”
“令人感到可恥,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會相信惡魔,而不是選擇相信人類……”
“我所說的,正式這些怪物,他們真正的名字——叫做【惡魔】。”
“這些惡魔,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存在於世界各地,附著在常人的肉體之上,掩飾著自己。”
“他們之所以如此低調行事,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今天。”
“就是為了毀滅一切,讓世界上的所有生命,徹底斷絕。”
羊頭男子繼續說明,語氣漸變地咬牙切齒,在這幾分鐘的閒暇之間,眾人聽到了太多訊息,一時半會無法消化。
怪物的真名、惡魔的來歷,甚至於早在三年之前,地獄的爪牙就已經在凡塵紮根,為世界的末日做好準備。
然而,沒有任何人,能夠早早地看透真相,也無法察覺到惡魔的存在,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
“……我的老天,這真是……真是一步無法想象的大棋……”
“這些怪物,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策劃著這種災難了嗎?!”
“真是……難以置信……我還以為,惡魔只是傳說中的神話生物,是教會編造出來的藉口……”
“太可怕了……為什麼沒有人能看清真相,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人們開始學會質疑,包括對自己、對他人、對一切都保留意見,質疑一切。
這場災難,並不是突如其來的降臨人世,它是一場有預謀、有規劃的,人為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