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神的心聲，真相大白（1 / 1）
（*南海——黑暗神殿*）
“有趣……真是有趣……”
“不僅除掉了，我買來的四艘鉅艦，還滅掉了我的三大旅團，艾爾傑，倒還真有點本事……”
亞斯塔祿坐在王座之上，看著面前的投影，如同錄影回放一般，播放著天選者的所作所為。
地獄帝王坐在後方，於名為‘世界’的棋盤上，佈下屬於她的至高棋局，就連她親愛的侄兒，那名君主也不例外。
“蒂爾蒙德，過來……”亞斯塔祿一聲令下，對著遠方招了招手。
大隊長——蒂爾蒙德即刻現形，從遠方的天空上降下，跪服於帝王腳下，低頭行禮。
“陛下，請問有何吩咐？”蒂爾蒙德開口問道。
“……我說過，別叫我陛下，我不是君主，蒙蒂斯才是。”
亞斯塔祿挑了挑眉，伸出右手的食指，抵住嘴唇；她在示意著她的下屬，不要胡亂說話。
畢竟，在這個階級明確、等級制度森嚴的地獄之中，權力與力量，高出其他的一切概念。
“但是……您才是原定的【君主】，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若不是您讓出了位置……”
蒂爾蒙德繼續說著，亞斯塔祿聽見他的話語，連連嗤笑，回應道：
“如果這麼說的話，我還曾經是各地傳說中的女神，擁有著許多個名號、形象、權能與象徵……”
“在【迦南教】中，我被稱作阿斯塔特【Ashtart】，是至高無上的天后，閃族人的至高母神。”
“在希臘的神話中，我被稱作阿弗洛狄忒【Aphrodite】，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神。”
“在羅馬神話中，我被稱作維納斯【Venus】，也是最美麗的女神。”
“在虛無時期，我又是最早誕生的【八大始源惡魔】之一，象徵黑暗與死亡的天使……”
“但這些事情，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蒂爾蒙德，不要傳播流言蜚語，否則你會吃苦頭的。”
“現在，我只是個【公爵】，一個很不起眼的惡魔而已，你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可以了。”
亞斯塔祿舉起權杖，將其在面前緩緩轉動，她再次睜開漆黑雙目，向著身旁的惡魔瞥了一眼，微微一笑。
蒂爾蒙德疑惑不解，緊盯著他的主人，他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要捨棄名利、地位，如此地無慾無求。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最敬愛的魔王，她怎麼能默默地承受一切，接受這等可悲的宿命。
“像你這樣的小東西，居然會關心我，真是少見。我讓出君主之位，就這麼……讓你感到難過嗎……？”
亞斯塔祿看向身邊的副手，名為‘蒂爾蒙德’的惡魔，彎下腰來，在他的頭頂摸了一把，就像寵溺著她的孩子一樣。
“好了，別在這哭喪著個臉了，回去帶兵，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亞斯塔祿擺了擺手，示意著蒂爾蒙德，他該作為她的軍官，再一次回到軍團之中了。
蒂爾蒙德即刻領命，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後，便向著神殿之外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大門，走向殿外的那一刻，蒂爾蒙德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向著上方的魔鬼望去。
“大人，在我臨走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不是吧……蒂爾蒙德，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喜歡磨磨蹭蹭的……”
“不……大人，這個問題，已經縈繞在我的心頭，困惑我很多年了……”
“我……我一直以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機會，能夠與您如此近距離地待在一起，所以……”
“別廢話，直接問就好了，我還要睡覺呢。”亞斯塔祿煩躁地揮了揮手。
“為什麼，您會如此善待我們，為什麼……？”
蒂爾蒙德看向上方的王座，對著亞斯塔祿發問，袒露心聲。
“……善待？你腦子沒壞吧，對我來說，你們跟抹布有什麼區別？”
亞斯塔祿聞言一愣，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大聲狂笑，她不敢相信，惡魔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很正常，陛下。而且，我比其他惡魔都要正常，我能看清真相。”
“現在，只有您和我，同時待在這座神殿之中，所以，我不擔心，我所說的話會被外人聽見……”
蒂爾蒙德變了模樣，他是認真的；一改以往奸猾狡詐、唯利是圖的小人嘴臉，他神色凝重的看向了她。
亞斯塔祿注意到了，這顆微不足道的靈，正在試圖瞭解她；雖然說，這是不可能被實現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保持這副模樣，大人……？”
“您與我都清楚，這不是您本來的模樣，從來都不是……”
蒂爾蒙德踏步向前，踩著一節節的臺階，刻意地行走在地面上，向著亞斯塔祿的方向走來。
“我之所以來到地獄，是因為，我生前過度貪婪，為了十三磅的黃金，將無辜的一家人殘忍殺害。”
“您看，問題就在於……我知道我是誰，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蛋，我從來都不是個好人。”
“我可以為了名利，而去做殺人越貨的勾當，並且從來不會後悔……”
“但是，您和我不一樣。您是地獄的帝王，位高權重，在這整個地獄之中，您幾乎說一不二，與七位君主相差無幾。”
“所以，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為什麼……？”
“為什麼要掩飾，刻意地讓自己變成一個【混蛋】，讓自己儘可能地看著【邪惡】，為什麼？”
蒂爾蒙德走到臺階中段，突然止步，仰視著面前的地獄帝王，看著面色冰冷的她，繼續說著：
“我知道，我必然會死。在今後的決戰中，我會被蒙蒂斯派到戰場上，去實現他那【征服世界】的夢想。”
“我無足輕重，只是可被隨時代替的惡魔，因此我所畏懼，因為我本就是個死人，我必然會死……”
“所以，我想在我臨死之前，得知真相，亞斯塔祿大人。”
“或者，我應該叫您……阿斯塔特大人……？”
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巨力，抓住了蒂爾蒙德衣領，將其拽向高空。
亞斯塔祿調動靈能，將面前的惡魔釘在天上，如冰霜般、面無表情的神色之中，透出陰冷的怒火。
黑色的淚水溢位眼眶，沿著面頰向下垂落，點點黑水落在地上，腐蝕著她腳下的石磚，發出呲呲的響聲。
“這些年來，我調查過您的背景，請饒恕我的僭越，但我知道您的過去……”
“【伊什塔爾】、【伊南娜】、【阿斯塔特】、【安努】、【阿弗洛狄忒】、【維納斯】……您有著近乎無數個名號……”
“您曾經是偉大的神，您能為世人帶來奇蹟；全知而全能，被稱作宇宙女王。”
“生育之神、雨水之神、雷暴之神、豐饒之神……您有無數個稱號，又有無數神力……”
“像您這樣的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為什麼……您為什麼要捨棄輝光，變成如今的這副模樣……”
蒂爾蒙德飄在天上，被帝王的力量鎖住喉嚨，無法出聲；只見面前的地獄帝王，依舊面色陰冷地注視著他。
“【你說得對，我是神，蒂爾蒙德。】”亞斯塔祿眨動漆黑雙目，坦然回應。
“【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在無數個宇宙中，都有著不同的形象，大多數時候，我是善神。】”
“【這個世界，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由非黑即白的準則決定，究竟誰對誰錯……】”
“【我是天使，也是惡魔；我是無數個靈眼中的救世主，也是毀滅宇宙的魔神。】”
“【並非所有的天使，都誕生於光明之中，我就是那種‘特例’，我誕生於黑暗之中……】”
“【我在以我的行事準則，拯救並墮落著無數個宇宙，蒂爾蒙德。】”
亞斯塔祿談及此處，鬆開了靈能的枷鎖，將手中的權杖舉起又落下，敲擊著身下的高臺，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瞬間，在她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螢幕，上面投射出滿天星海，無數顆繁星不停閃爍。
“有光必有暗，有暗則有光；世間萬物，以一種絕對平衡的節奏，在不停地運作著。”
“現在，你與我所處的這顆星球，也是其中之一，仔細看好。”
亞斯塔祿緩緩抬手，將面前的螢幕擴張、放大，直至縮放到某個特定的星球之上，便再度收手。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我之所以接受蒙蒂斯的邀請，來到這裡，只是為了貪圖享樂……”
“我曾經教過你們，所有人，若想在地獄生存，就必須學會變得殘暴、無情，武裝自己。”
“我是最不像惡魔的【惡魔】，撒旦與我是一類存在，我們瞭解彼此、尊重彼此……”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蒙蒂斯對我不滿，他也仍然忌憚著我的第二原因。”
“我與撒旦，彼此之間有著共識，我是她的同伴，負責清洗低維世界……明白了嗎……？”
亞斯塔祿看向腳邊的惡魔，以鞋底的高跟踢了一腳，令蒂爾蒙德一時吃痛，在高臺上來回翻滾。
“沒錯，至始至終，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有規律的。”
“蒙蒂斯，之所以能突破七君協議，擅自出兵來到這裡，也是因為【天命】所致。”
“這個愚昧、骯髒的世界，需要來自外界的、更大的邪惡，去顛覆這裡的格局……”
“這顆偏僻的星球，早就腐敗的無可救藥了。”
亞斯塔祿再一揮手，熒幕上的景色驟然變幻，它逐漸放大，諸多屬於人類的惡行被它放大。
“在這個世界，人類的歷史，從最早的文明誕生之日算起，至今已有三萬多年。”
“撒旦能看見每一個世界，每一個文明，並看清它們背後的罪惡，以及無限趨同的結局走向。”
“自從大約六千前年開始，撒旦發覺，這顆星球上的生靈，會逐漸走向【腐化】的末路，漸漸墮落。”
“因此，我來到這裡，提前作局。”
“若想動搖世界的根基，就需要能【毀滅世界】的邪惡出現，才能讓世界上的生靈醒悟。”
“所以，大約四百年前，我與利維坦相互作局，拉蒙蒂斯到此做戲，引他入局。”
“那個時候，以這個世界的時間換算過來，大概是這顆星球上……四千年前左右的某個時間……”
“哼哼哼~，我那愚蠢的侄兒，倒也真的來了。”
亞斯塔祿側過身子，將雙腿搭在王座一邊的扶手上，擺著愜意的坐姿，發出一陣柔和悅耳的笑聲。
蒂爾蒙德萬分驚恐地向後爬去，他這一輩子，從未在這位地獄帝王的口中，聽過如此甜美的笑聲。
他更不敢相信，他的設想竟是真的！自己的君主，是個不可想象的救世主。
“現在，告訴你這些事情，也無妨。因為，蒙蒂斯他，大概已經猜到了事情真相。”
“但遊戲已經開始，他也無法中途退出，畢竟，君主是不能擅自撤兵的，撤兵，會影響王的威嚴。”
“而我……我是神，蒂爾蒙德，我的真正身份，是被稱作【無相之神】的高維真神。”
“你所知道的所有帝王、所有君主，包括天堂上的八大天使，都是和我一樣的【無相之神】。”
“在這之後，真正的【萬神之父】、【萬神之母】，便是我的母親與父親——無上的主上，虛無意志。”
“上一代，主上所分出的光，被世人稱作為【耶和華】，便是人類多年以來所信奉的、名為【上帝】的本來面貌。”
“現如今，屬於主上的【暗】即將甦醒，比光更早的始源黑暗，就要來了……”
“所謂的【世界末日】，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這一切，都是無相諸神們的共同決策，【神】要來了，而我們作為它的孩子，將要為它的甦醒，獻上祝福。”
“這個世界……將作為送給【神】的禮物，由我們親手還給主上……”
至始至終，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亞斯塔祿算好了一切，從開始到結束，從毀滅到創造……
撒旦與亞斯塔祿的共同傑作——便是一個遭受了滅世之災，但仍倖存下來，因此而重生的、純淨的世界。
為了這份偉大的目標，她幾乎捨棄了一切，只為向著那位，無法想象的存在，送上最純淨的祝福。
‘神’要來了，無上偉大的黑暗之主，它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