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猜想，預測，陸上激戰（1 / 1）
（*7月2日——哈旦平原*）
西海艦隊失蹤，皇帝失聯——這是自今日清晨，從卡爾的口中所傳來的，緊急通報。
“……我還是慢了一步，我應該更早……更早一點的……”
斯黛拉站在戰車前端，靠著扶手，閉上雙眼、皺著眉頭，以左手的指節抵住眉頭，搖了搖頭。
昨日下午，陸上大軍與地獄軍團正式交戰，雙方鬥得不分勝負，但最終，還是如同‘未來’所規劃的那樣，人類贏了。
地獄方第十四旅團全軍覆沒，以聯軍戰車及炮兵大隊為主力，眾陸軍為掩護，打出了一場碾壓式的‘勝利’。
“斯黛拉，你怎麼了？”卡爾湊到她的身邊，輕輕地抱住了她。
“……西海艦隊會進入魔鬼海，而後失聯；這件事，我早有預料。”
“但我沒有預料到的是，陛下的行動如此迅速，甚至天還沒亮，就已經衝進了那片海域。”
“今早，當我嘗試以【聖物】建立連結，與遠方的艦隊取得聯絡時，我才發現，通訊斷了……”
“無論我做幾次嘗試，都無法與陛下取得聯絡，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的意識……”
斯黛拉無法確定，在那片被稱作【魔鬼海】的海域之中，究竟存在著什麼東西，能夠擋住她的靈能意識。
就像一面無形的牆壁，將她的靈能擋在了外面；即使，以神的聖物作為道具，卻也無法將它穿透。
“如果我是你，我覺得，還是沒必要去擔心陛下。”
“畢竟，你和我都很清楚，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類’了……加引號的那種……”
卡爾習慣性地拿出煙桿，將其點燃，塞進嘴裡。他很清楚，那個年輕的皇帝，已無法用一般的‘人類’來形容他。
他的存在，幾乎能媲美‘神靈’，如同世間各國的傳說中的，那些偉大、神秘的神靈一樣。
沒有任何人，能夠獨自一人、赤手空拳地，舉起一具十餘米高的石像，但艾爾傑卻是例外，他能做到。
卡爾曾親眼所見，三年前，他不過是個一米五幾的少年，卻能單手舉起巨大的石像，再將其放回原位。
他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著了魔，又或者是他撞了邪，才會看到這種景象……但那是真的……
“或許吧，我只是……害怕會……”
“我知道，斯黛拉。你擔心會出現意外，畢竟，地獄方也有強兵猛將，還有那個……恐怖的魔鬼……”
“僅是一個亞斯塔祿，就已能威脅整個世界，更何況除她之外，還有兩個其他的、所謂的‘帝王’存在。”
“我們現在，確實處於劣勢，但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
“至少現在，他們不會盲目出擊，因為陛下的存在，會讓他們心生顧慮。”
卡爾有理有據地作著推測，敵人明知，天選者力量非凡，既然如此，又為何要派出無謂的雜兵，去做無意義的決策。
絕大多數的惡魔，都會被派來他們這裡，而皇帝那邊，所遭遇到的敵人，更多是‘將軍’、‘帝王’一樣的存在。
“就算是螞蟻，只要數量多了，也能咬死一頭大象，當然，前提是數目夠多的話……”
“所以，與其關心陛下，不如先看好我們自己；只要不給陛下添麻煩，就足夠了。”
卡爾繼續勸誡著她，無論是海上的艦隊、還是陸上的聯軍，都無一例外十分重要，這便是‘共同作戰’的基本含義。
“說的是，說的是……”斯黛拉聞言，在思考了些許時間過後，給予肯定。
“但是，卡爾，我有一事不明……”
“說說看，只要不是更年期情緒問題，我大概都能幫的上忙。”
斯黛拉眺望著東南方，向無比遙遠的遠方望去。
她能看見，遠方有著一條巍峨的山脈，它從西北角的大陸邊界，一直延伸到東南方的海口處。
由於距離太遠，它的色澤顯得很淺，與天空的顏色相差無幾，顯出淡藍色的陰影。
斯黛拉抬手指向東南方向，整條山脈的最低處，也是距離大海最近的方位上。
“那邊，應該就是聖光教廷的國都所在，對吧，卡爾？”
“沒錯，那怎麼了？”
“稍等一下，我去拿地圖……”
斯黛拉即刻轉頭，掀開門簾，進入車廂之中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她便帶著一張巨大的地圖走了出來。
這地圖足有一人多高，十分龐大；斯黛拉蹲下身來，將其在戰車前端的高臺上鋪開，指向其中的一個位置。
“這裡，就是【聖光教廷】，而在它東北方的那片山脈，就是【坎格爾山脈】。”
“路過坎格爾山脈，再向東南方向走去，就是【亞爾達聖王國】。”
“也就是說，聖光教廷所處的位置，正在西海與亞爾達，兩個大國之間。”
斯黛拉指著地圖上的位置，對‘聖光教廷’及‘亞爾達’位置，各自用手指畫了一圈。
“沒錯，然後呢？”卡爾繼續問道。
“現在，我們都知道，亞爾達的國都被摧毀了，整個國家名存實亡。”
“既然如此，我們也能猜到，地獄軍團就駐紮在這裡，在亞爾達附近徘徊……”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過了這麼長的時間，西側的‘聖光教廷’卻依舊安然無恙，過著如此太平的日子呢？”
斯黛拉指向聖光教廷的位置，在地圖上來回打量，又向著卡爾瞥了一眼，眼中只見精光一閃。
“【聖光教廷】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國家，它們的使者、信徒，幾乎遍佈於世界各地。”
“而且，惡魔們應該都很清楚，這幫傢伙們有‘真本事’，比如像驅魔咒什麼的……”
“它們這裡，又是世上所謂最大的‘聖地’，斯黛拉……我真不覺得，惡魔們會打他們的主意……”
斯黛拉清楚，卡爾所說的很有道理；教廷不僅擁有最多的聖物，甚至包括這片土地本身，也是最大的‘聖地’。
只要惡魔並非一心尋死，自然沒有任何必要，在還沒有徵服整個世界之前，對著最難打的敵人拼死猛攻。
“你說的很對，卡爾……實際上，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或許有這種可能性……”
“但是，你和我都見過惡魔，也見過其中所謂的‘強者’。”
“那些怪物，它們能實現何種程度的破壞，你和我都十分清楚，畢竟，冰海現如今變成這樣，就是拜他們所賜。”
斯黛拉話有所指，惡魔之中又有‘強者’，那些怪物，與尋常的惡魔相比，是不同的、另一次元水準的強度。
“毀滅冰海的惡魔，就是地獄軍團中，兩個【將軍】的其中一位，名為薩迦塔納斯【Sargatanas】。”
“卡爾，注意……我這裡說的是‘兩個’將軍，地獄還有另外一個、與他一樣強大的怪物……”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帝王】，這三個怪物中的怪物，比這兩個將軍還要更強……”
“地獄方所擁有的【超級戰力】，足足有五個、五個可以毀滅世界的怪物。”
斯黛拉眯著雙眼，伸出右手，開啟手掌，以右手的五根手指示意。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要放過教廷，只是因為，畏懼著所謂的‘聖物’和‘聖地’嗎……？”
“我看不像，不然的話，它們怎敢宣稱要‘毀滅世界’，又怎麼能如此迅速地，摧毀了兩個國家。”
“難道，在這些國家之中，就沒有‘聖物’和‘聖地’的存在了嗎？卡爾？”
“即便如此，地獄依舊勢不可擋，不是嗎？”
“所以我推測，那些所謂【聖物】與【聖地】的概念……對於強大的魔鬼來說，是不生效的……”
斯黛拉憑藉現有的訊息，得出了一個合理的推測；強大的惡魔，可以無視‘聖地’的阻礙，也可以無視‘聖物’威能。
“如果沒有陛下，那麼我敢肯定，地獄帝王的存在，將等同於真正意義上的‘天下無敵’。”
“沒有任何人、任何生物、任何國家或組織，能有任何一種方法，可以與地獄帝王對抗，絕不可能……”
“僅是一個‘納海瑪’，便已能憑藉一己之力，將整個世界付之一炬，伊琳娜曾經說過這一點。”
“在此基礎之上，就更不用再說，其他兩位更加強大的帝王了。”
斯黛拉看清了真相，所謂的‘驅魔聖言’、‘聖經’、‘聖人遺骨’……諸如此類的，所謂的聖物……
這些東西，對於地獄帝王來說，沒有任何實際的效用可言。
這也是為什麼，地獄軍團曾敢妄言，它們將毀滅整個世界，其最根本、最重要的原因。
若沒有天選之人，那麼……地獄軍團，將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敵軍團’，只因地獄帝王存在於此。
斯黛拉繼續說道，不時抬起手指、又落下，連續反覆地點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聖光教廷。
“這裡……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遭遇任何危機，在我看來，與所謂的‘聖物’、‘聖物’，沒有任何關係。”
“這裡，有來自地獄的‘間諜’，有惡魔藏在這裡，而且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然而，之所以它們還未動手，正如卡爾你所說的那樣——這裡很棘手，需要帝王親自出手，才能將其摧毀。”
“所以它們藏在這裡，等待著最佳時機，直到某一天，當地獄掃清所有障礙之後……”
“最後遭殃的，便是這裡……”
“如果，我是地獄軍團的指揮官，我也會如此決策。因為這一方案，既省力、又安穩，也不需要費力攻打這裡。”
“只要給人類些許好處，讓墮落之人滲透此地，便可水到渠成……”
斯黛拉緊盯著地圖上的標識，大膽地作起猜測，她所得出的結論，令人瞠目結舌。
她清楚，遠在天邊的地獄軍團，其真正意義上的幕後首腦，不是納海瑪，也不是阿斯蒙蒂斯……
而是名為‘亞斯塔祿’的魔鬼；她才是真正的首領，是地獄軍團的實際掌控者，最強大的地獄帝王。
她至始至終，將世間萬物玩弄於股掌之間，以至於無數靈魂時至今日，依舊無法瞭解，她的究竟有著什麼樣動機？
亞斯塔祿，她很聰明，比世上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更加聰明——斯黛拉對此深信不疑，因為她是地獄帝王。
以至於，斯黛拉無法想象，在那個魔鬼的腦子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我雖然，能猜到她的部分手段，但我始終無法先她一步，她永遠領先著我……”
“迄今為止，在我這四百多年的人生中，她是我所遇到過的、最難纏的敵人，沒有之一。”
“所以，卡爾先生，無論是你我，還是其他人，都要對這個魔鬼加以防備。”
“我甚至不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還留下了多少顆【定時炸彈】，被她藏在暗處，等待著隨時被她引爆……”
斯黛拉見過太多的人，許多人聰明絕頂、睿智而兇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在這四百餘年的人生中，她的經歷十分精彩，但據她所知，沒有任何一個對手，能與此時和她對弈的那個魔鬼匹敵。
亞斯塔祿的計謀，彷彿早在數千年前就開始了——這一猜想，依舊停留於斯黛拉的腦海深處。
但那終究只是猜想，斯黛拉不敢確定、也不敢否認，或許地獄帝王在下一盤大棋，一盤人類無法想象的大棋……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一陣刺耳而尖銳的笑聲，從天邊傳來；斯黛拉抬起頭來，循聲望去，看見了它們——惡魔來了。
天邊的群魔化作烏雲，再一次從天而降，狂笑著向她的軍隊衝來。
“哼……也是，我估計時間也差不多了，果然來了……”
“卡爾先生，麻煩你把地圖收好，我要繼續發令了。”
斯黛拉冷笑一聲，將地上的地圖收好，單手抓起，遞給身旁的卡爾，後者立刻跑進車廂之中，將其收好。
斯黛拉知道，依照‘未來’所描述的內容來看，這一批惡魔們，只是佯攻。
真正的襲擊，會從其他的什麼地方，以一種無法想象的方式，向她的軍團發動奇襲，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各戰車準備，炮兵大隊準備！聽我號令，對準高空上的敵軍，在三秒延遲後，一齊開火！】”
“【各陸軍將士，保住炮兵，站在戰車附近，圍成圓圈，凡有惡魔降落，立刻斬殺！】”
人類與惡魔，於哈旦平原的【中央地區】，正式交手；戰車停在原地，抬起炮口，與炮兵大隊協同作戰，瞄準群魔。
在短暫的三秒延遲過後，眾炮火齊射，斯黛拉只聽見，一陣又一陣劇烈的巨響，在自己的耳畔響起。
隨後，便是無數道耀眼的光束，徑直朝著天上打去；天上的烏雲中傳出嗤笑之聲，黑雲變幻四散開來。
然而炮火更加迅速，天上的惡魔們還未及時散開，就已被聚集而來的炮火擊中，一連串爆炸聲即刻響起。
如彩虹一般多彩的強光，在遙遠的天空上炸裂開來，最耀眼的白光在天空爆開，興成一團十字形的巨大光源。
斯黛拉知道，那是自聖物與自然元素結合之後，所產生出來的‘聖光’，惡魔見了此光必死無疑。
果不其然，天上的群魔被一擊炸散，龐大的黑雲，在這一招‘炮火齊射’過後，僅一個照面，便被抹去了三分之二。
餘下的惡魔們從天上衝來，憤怒地嘶吼著，意圖撕碎下方的眾人，但依舊是在做無用功。
“【全軍聽令！即刻裝填，二次炮擊準備！】”
“【陸軍將士們，做好準備！如若巨炮裝填時間過長，當惡魔近身之時，就由你們來處理！】”
陸上聯軍再次迎敵，取得優勢；斯黛拉看著天空，眼見著群魔向下方衝來，她即刻抬手，對著車廂的內部拉了一把。
屬於她的法杖，便從車廂深處飛了出來，主動飛回她的手中；她舉起法杖，瞄準了天上的惡魔們……
“臭蟲們……仔細看好了，我的法杖上也有聖物！【火球】！”
“接招！敗類們，你們的末日到了！”
斯黛拉淺淺一笑，令自身那深邃的魔力竄出體表，凝聚法杖的尖端處，掠過法杖上的聖物，凝成火球。
這火球逐漸變大，中央的核心之中閃著白光；她即刻揮動法杖，將巨大的火球甩上天空，朝著群魔的方向衝去。
烈火帶著神聖的光輝，在空中爆開，激起狂暴的熱浪；俯衝下來的、愚蠢的惡魔們躲閃不及，被正面擊中。
在那一陣熱浪過後，大量的惡魔被撕成碎片，零散的黑煙升上高空，消失不見……
斯黛拉滿意地笑著，心中生出無盡的欣喜，她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振臂高呼，但礙於威嚴，她仍然要保持冷靜。
‘終於……終於能傷害它們了，終於能殺死它們了！我為了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凡被【聖能】所觸及過的、特殊的【聖物】，將會保留聖能的餘輝，使之變成對於惡魔來說，極為致命的奪命兇器。
這一奇蹟，源自於艾爾傑的無意之舉，他隨手觸碰後的聖物，令伊琳娜感到極度的不適。
斯黛拉當時同時在場，這特殊的巧合，造就了一個全新的‘奇蹟’——能夠徹底殺死惡魔的聖物，便誕生了。
它被運用於西海全軍，從戰車上的零件，再到炮手的武器，以及獨屬於斯黛拉的這根法杖。
由西海的皇帝，艾爾傑所帶來的奇蹟，即便他本人並不在場，卻依舊發揮了它的作用。
世間萬物，終於能與來自地獄的惡魔，進行對等的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