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瀆神的故事（1 / 1）
（*古老傳說*）
距今，約一千年前，西海的海上有著一位神，古老的海神——薩提勒斯。
他樣貌英俊，性格仁慈而和藹，作為西海本地的守護神，保護著出海的每一艘船。
無論人們是何出身，凡出海之人，皆被海神視作平等的子民，給予同等的庇護與愛。
他從不輕易顯現尊容，只是以海上傳來的一股神音，作為展現他神力的象徵，保護著海上的西海子民。
這種美好的傳說，持續了數千年，直到一千年前的某一天，有一名無名的漁夫，出海捕魚。
他帶著無比結實的漁網，從西海北方的諾里斯港啟航，海神保佑著他，帶他來到了公海邊境。
漁夫祈求，今天可以多抓一些魚，因為他的家人生了病，需要足夠的錢才能買藥治病。
當時，海上的漁民們並不貧困，出海一次的收益，比普通的紡織工人還要豐厚，足有十到二枚銀幣的收入。
但藥品價格很貴，一百銀幣一瓶，這個價格對於平民來說，幾乎是無法接受的。
所以，傳說那名漁夫，在出海前特意供奉海神，希望能抓到足夠多的魚，供他買藥。
海神清楚他的苦衷，對海中的魚兒們說，這是善人，他一生沒有做過惡事，你們可以聽從我，奉獻於他。
凡奉獻者，我將讓你們重生，並獲得人身，並可以在海中與陸上同時生存，成為最自由的生物。
許多魚兒聽從海神，為那漁夫奉獻自我，自主鑽進他的漁網裡面，不到半晌，漁夫的網就被裝滿了。
他帶著一整船的魚兒回去，欣喜若狂地上了岸，將那一船魚兒帶給鎮上的商人。
商人說，這一船魚兒值五十銀幣；漁夫很高興，同意了這份條件，商人將魚帶走了，給了他二十五枚銀幣。
商人說，我這一次帶來的錢不夠，明天你再去給我抓一船來，到那時，我再給你二十五枚銀幣。
漁夫很高興，回家之後徹夜難眠，到了第二天，他乘船再次出航，這一次他又來到海上。
他將漁網扔進海里，不一會兒，魚兒們都鑽了進來。他的漁網又被裝滿了，漁夫欣喜，再一次乘船上岸。
他又找到那個商人，他看見商人帶來了五十枚銀幣，並告訴他，昨天和今天的錢都補齊了。
商人又帶著一船魚兒走了，那一晚，漁夫帶著錢幣回家，仔細一數，發現是七十五枚銀幣。
他不明白，他交給商人兩船魚兒，本應該是一百銀幣，但卻少了二十五枚。
第二天，他去鎮上找那個商人，商人見了他便不說話，漁夫問他，為什麼他拿到的錢數目不對。
商人說，你拿的錢是對的，並對他說，當時說過，你帶來的魚兒值五十銀幣，但我欠了你二十五枚。
而後，我第二天再來，把那二十五銀幣還給了你，在此基礎之上，我又再給了你二十五枚銀幣。
所以，我們的交易是正確的，你給了我兩船魚，我給了你兩次錢，這是對的。
漁夫不服，對商人說這錢少了，一船魚兒是五十銀幣，這是商人親口說的。
商人說，我說第一船魚兒值五十銀幣，第二船魚兒則值二十五枚銀幣。
漁夫大怒，說商人欺騙了他，要打他，商人叫他的護衛出手，將那漁夫打了一頓，扔了出去。
漁夫憤怒但又無奈，狼狽的回了家，他想著，至少自己有七十五枚銀幣，這也是錢，是可以被花出去的。
但他又在路上遇到一夥強盜，威脅他，必須把錢給他們，否則便會殺了他。
這強盜是商人請來的，他們被商人僱傭，來此威脅漁夫，為的就是取回七十五枚銀幣。
漁夫膽怯，便把帶來的七十五枚銀幣，都給了強盜，最後他一無所有的回了家。
漁夫既憤怒又膽怯，不敢去找商人洩憤，對著自己家中的海神神像大發雷霆，將海神的神像砸碎了。
漁夫指著海神破口大罵，說：你這神靈有何用，好吃懶做，吃了我的供奉，卻讓我平白無故遭此劫難。
海神聽罷，也勃然大怒，海神藉著神像的嘴，對那漁夫說，你這人自己膽怯貪婪，自作自受，卻要來找我的麻煩。
海神咒罵他，又降詛咒於他，對他說：你將變成可怖的怪物，永遠活在海中，與魚蝦作伴。
因你膽怯，你將永遠躲在黑暗之中，一輩子見不得光，見人就怕。
因你貪婪，你將永遠飢餓，無論吃多少魚蝦都不會飽腹，但又不會因飢餓而死。
因你傲慢，你將變得身形醜陋而巨大，世間沒有任何國家，能容得下你。
海神降下詛咒之後，就離開了，那漁夫驚恐萬分，沒想到海神竟真的存在，連著在地上磕頭致歉。
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漁夫，他曾經所居住過的房子，被閒置下來，又被天上降下的大雨泡爛。
西海人相信，那人是遭到了神的懲罰，真的跑到了海底，變成了恐怖的怪物。
人們的生活依舊如常，出海的人們照常謀生，彷彿這件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時常有人，從海上歸來之後對人們說，在一片漆黑的大海深處，有著一個恐怖的怪物……——
“陛下……這就是，那個有關於怪物的故事了……”
航海員背靠船艙，坐在木桶旁邊，向著艾爾傑開口說道。
他講完了故事，這個故事，至今已經流傳了數百年，甚至於有很多人，在小時候就已經聽過它了。
然而，艾爾傑對於這個故事並不瞭解，自他降世以來，這是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你懷疑……外面的怪物，就是一千年的那個漁夫，對嗎？”
艾爾傑看向航海員，眨了眨眼，問道。
“是的，陛下。我……之所以，不敢說這個故事，就是因為這個故事……它涉及到了海神……”
“這個故事，大約在一百多年前，被視為【瀆神】的記載，所以便被從歷史之中抹除掉了。”
“許多信仰海神的人，認為，這個故事，是在汙衊、貶低西海的海神，所以……”
艾爾傑終於理解了，為什麼他會感到恐懼，又為什麼對於講述一個故事，會感到如此的抗拒。
這艘船上，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是西海人，但唯獨這位航海員先生，他並不是西海人，而是冰海人。
艾爾傑知道他的來歷，他是斯黛拉麾下的大臣介紹過來的，因為他經驗豐富，見多識廣，所以才會被派來這裡。
這一舉動，不僅意味著冰海之都，在對西海帝國‘示好’，同時也是一種政治手段。
然而，如果他作為冰海人，在眾多西海人的面前，講述這種‘瀆神’的故事的話。
恐怕在他看來，除了艾爾傑以外，所有的西海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將他暴揍一頓，只為給本地的海神爭回名譽。
“原來如此。但請放心，海員先生，凡是能在皇船上站崗的勇士，就絕不可能小肚雞腸。”
“他們都是我的親信，是我最信任的人，而我所結識的朋友們，是不會因為一個故事，而對你拳腳相加的。”
艾爾傑伸出手，將航海員從地上攙扶起來，又將他帶到木桶上，請他入座。
艾爾傑拿起手邊的酒杯，藉著微弱的燈光，看向杯中的水面，於心間暗自思索起來：
‘我的故鄉，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我自己所不知道的……’
‘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個，我不知道的秘密……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