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無敵的帝王（1 / 1）
（*7月3日清晨，魔鬼海*）
艾爾傑坐在床頭，以雙手掩面，不停地來回擦拭自己的臉，焦躁而不安。
海怪死了，艾爾傑親眼所見，只因他提及了‘合約’之事，便被來自地獄的威能抹殺，灰飛煙滅。
‘……蹊蹺……真是蹊蹺，這件事情，已經可以準確無誤地確定，一定與地獄有關了。’
‘亞斯塔祿……他居然會知道她的名字……’
‘所謂的合約，究竟是什麼？他們之間有什麼聯絡，又做了什麼交易……？’
‘她就在這裡……雖然她沒有說話、沒有現形，但我知道，她絕對在監視著我……’
‘我看不見她，但她卻時刻都能看見我，真是該死……！’
艾爾傑想到此處，便不安地左顧右盼，彷彿對此時的他來說，在他的四周，有著無數雙隱形的眼睛，正無時不刻地注視著他。
那名詭異、神秘的黑目帝王，由她所隱藏起來的‘眼睛’，彷彿存在於世界各地，潛藏在每一寸陰影之中，無處不在……
海怪的死亡是必然的，因為他講出了‘合約’，至於這所謂的合約，其中究竟有哪些條款，是不應被外人所得知的，艾爾傑無法確定。
但他始終明白一點——亞斯塔祿的計劃，早在一千年前便已有雛形，時至今日，有關於她的蹤跡，依舊幾乎無處不在。
‘我應該早點猜到的，琦裡絲曾經說過，她在一些古老的書籍中，查到了與亞斯塔祿相關的內容……’
‘這也就說明，她初次現身的時間，遠比我所想像的要更早，甚至於比流傳至今的、眾多古老的傳說，還要古老……’
‘我應該想到這一點的，我應該想到的……這場末日天災，果然是被策劃的、有預謀的……’
艾爾傑單手握拳，照著身下的床鋪打了過去，神色焦慮地於心間想道。
地獄大公·亞斯塔祿，她早在數千年前就已降臨於此，並留下諸多傳說與奇蹟，它們或許有好有壞，但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究竟有何目的，她又是為何到此——這些謎題的答案，艾爾傑至今仍無從得知。
‘我越來越覺得，她的目的，遠不只是為了‘尋歡作樂’，她還有其他更遠大、更恐怖的目標……’
‘她能多次擅離職守，從遠方的軍團中脫身，來到西海與我見面。’
‘這或許恰恰說明了，亞斯塔祿的權力，在地獄軍團之中至高無上，甚至於能無視蒙蒂斯的命令……或許如此……’
‘不然的話，依照伊琳娜所說的內容來看，在階級森嚴的地獄之中，沒有幾個惡魔，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肆意行事。’
‘或許，她……才是真正的‘君主’，就連阿斯蒙蒂斯在內，無人能管束她的舉止與行蹤……’
艾爾傑看了看身旁的大劍，將其拔出劍鞘，以兩手捧起，放在面前來回打量，緊盯著它。
‘最恐怖的惡魔，不是薩迦、不是納海瑪，也不是阿斯蒙蒂斯……’
‘是她……是那個看似行為輕佻浮躁、傲慢自大，名為亞斯塔祿的魔鬼……只有她，才是我最難纏的敵人……’
艾爾傑於心間暗自猜想，至始至終，所有人都將亞斯塔祿視作‘副手’，是在阿斯蒙蒂斯之下效力的，一名忠誠的地獄貴族。
她殘暴無情、舉止輕佻、個性傲慢而狂妄，於天地之間隨心所欲，且勢不可擋，但又是什麼原因，才能讓她如此桀驁不馴……
以至於，就連高維地獄名義上的‘君主’，都無法管束她的舉止行動，即便如此，所有人依舊堅信不疑，她僅僅是一個副手。
但事實上，這種猜想，真的是正確的設想嗎……？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這一猜想是錯誤的呢？’
‘如果，阿斯蒙蒂斯才是‘副手’，而亞斯塔祿才是……真正的君主呢……？’
艾爾傑隨即想到此處，再一次大膽猜想，否定了先前的所有推理，從全新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如果說，那個魔鬼的本領，要比所有人預想中的所有可能，還要更加強大呢？
如果說，亞斯塔祿她……以迄今為止，所有輕佻、傲慢的舉止作為掩飾，將所有人矇在鼓裡，進而便於策劃某種大計的話……
‘真是難以置信，她居然……把世界上的所有人、所有惡魔，甚至於地獄君主……都掌握在股掌之中……’
‘真令人膽寒……她到底在想些什麼，究竟有什麼意圖，難道說，自從我降世的那日開始，她就在觀察我了嗎？！’
‘不……不可能……師傅從未提及過這一點，如果是真的，師傅一定會告訴我的……一定會的……’
‘難道說，師傅……就連師傅他都不知道嗎……怎麼可能？！’
艾爾傑靠在船艙一側的牆壁上，緩緩挪開雙手，露出那兩顆瘋狂顫抖著的瞳孔，他年少的靈魂，依舊沉浸於驚愕之中。
他越是深思，則越恐懼；他無法相信，那個魔鬼究竟還藏著多少棋子，在這世界級的棋局之中，她佔盡先機，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這是何等龐大的棋局，從數千年前就已被布好，世界上的每一個生靈，都成了她手中的棋子，被她隨心所欲地擺弄著。
此時此刻，艾爾傑終於理解到了——所謂有關‘無敵’的真相。
亞斯塔祿，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瞭解，她能聽到一切、看到一切……只不過，她從來不會訴說一切……
她就像世上的每一個人，在孩童時期，被父母講述的‘怪物’一樣，隱匿在櫃櫥、樓梯、床底之下，在黑暗之中觀察一切。
你明知道，它就在那裡，但你卻依舊無能為力；它永遠先你一步，永遠地讓你感到恐懼——永恆、未知的夢魘。
或有人說，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著‘不可戰勝’的東西。
但艾爾傑可以對這些人們，給予明確的答覆——唯有‘亞斯塔祿’，是最接近於‘不可戰勝’的、近乎‘無敵’的化身。
‘我……我必須……穩定下來……穩住……’
‘她就算早有準備，也終究不可能沒有一點破綻，冷靜……我一定會找到機會的，我一定會……’
‘我要探清真相，我要扭轉這一切……我必須如此……！’
艾爾傑調整呼吸，穩住心神，調動聖能跑遍四肢與軀幹，在全身各處帶來溫暖的熱流，直至深入靈魂之中。
無論對手是誰，又是何等強大的怪物……艾爾傑依舊相信，他仍然有著一份勝算，只因他有【聖能】相伴。
至高無上的始源神力，萬千維度的基石，奠定了一切存在規律；它的威能，將帶領他走向勝利，打碎一切障礙。
然而，艾爾傑依舊清楚，他當初的想法是正確的。
這場末日戰爭，比他所預想的、要難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