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竭盡全力，死戰到底（1 / 1）
艾爾傑看著地上的血跡，不由得想到——現在，這場僵持不下的對決，如若不能儘快結束……
或許，他將與其他人一樣，倒在無邊無盡的黑暗之中，死無全屍。
地獄軍團降臨於此，將西海的艦隊團團圍住，海中僅剩的魚兒因畏懼而逃跑，向著深海游去。
惡魔們或在哭喊、或在獰笑，詭異的聲響自天外傳來，一點點地向著皇帝靠近。
他清楚，這一次，來自地獄帝王的‘考驗’，是一場空前絕後的無解之局，沒有希望、沒有機會，沒有任何的選擇可選。
真正的死局——亞斯塔祿的決策，她不過派出一個‘師團’的兵力，就將自己於今日逼進絕路，無路可走……
沒有任何人，在今日之前會意識到，來自地獄的力量，空前絕後的強大而恐怖，乃是歷史上獨一無二的‘象徵’。
‘只要……只要有五秒……五秒鐘的空檔時間，我就能摧毀它們……！’
艾爾傑不斷地以靈能探索，找尋著任何可能的機會，在空隙之間給予反擊。
現如今，他的那些火炮、兵器，在如此近距離的戰鬥之中，已經基本沒了用處；地獄軍團知曉他的優劣之處，精準地打擊他的痛處。
現如今，天上的惡魔們，與海面上的艦隊相距，不過兩三百米；
而被聖物祝福的巨炮，其爆炸時產生的餘波範圍，就足在四、五百米以上，這是個一般人所無法想象的、無比寬闊的覆蓋範圍。
如果於此時開炮，不僅可能會損壞‘聖能屏障’，又可能得不償失，還未等消滅乾淨天上的惡魔，就已經將同伴炸成碎片。
這一次，惡魔們彷彿早有準備，艾爾傑大膽猜測，或許這番‘自殺式’的衝鋒行動，惡魔們正是為了實現這一目的，才會如此行事。
‘難道……難道連這一步，她也算好了嗎……？’
‘亞斯塔祿……她知道我的火力配置，也知道各艦船的有效射程，還知道我的炮火，最大的散射面積……’
‘不……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會連這一點都想到，不會……這是巧合……’
‘不……或許，或許不是……她或許真的知道這一切……！’
在此之前，每一次的交戰之中，地獄諸魔因自大、傲慢的本性，被他的艦隊佔盡先機，吃盡苦頭。
如若地獄方的指揮官，正是亞斯塔祿本人的話……
艾爾傑完全有理由可以猜測，她選擇了將計就計，以消耗兵力為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艾爾傑於心間飛快思索，一對瞳孔不停顫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額頭之上流下冷汗，混雜著鮮血，掉在甲板之上。
他儘可能地跟上魔鬼的節奏，他已經落後太多，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他甚至無法確信，對方究竟算到了哪一步；現如今，他被逼進絕路，即便有如此多的‘巧合’，艾爾傑依舊相信……
到了今天，這一切所謂的‘巧合’，都不是真正的‘巧合’；
這些‘巧合’，它們都是被那個魔鬼，以固定的時間、規律，所創造出來的。
‘……她……她到底算到了哪一步，她算到了哪裡……為什麼我會跟不上她，為什麼……’
艾爾傑無法理解，對手的思維、眼界太過龐大、遙遠，數千年的積累與謀劃，讓年輕的皇帝，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一個對手，能如地獄的帝王一般，機關算盡，將他心中的勝算顛倒，讓他如今日一般，如此狼狽。
‘我……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難道說，要棄眾人於不顧，還是說……只能如此行事……’
現如今，足有六百多萬人的海上大軍，已因惡魔肆虐所致，死傷大半，餘下的三百多萬大軍，其中大多也傷痕累累。
幸運的是，在這一連串猛攻之下，艾爾傑仍有餘力，及時地張開屏障，將剩下的三百多萬將士救了下來。
這一戰，惡魔們吸取了先前的教訓，以密集、迅速的飛行陣型，在他的艦隊之中肆意而為，幾乎讓炮火沒了作用。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暗——在這種先決條件之下，一旦炮火爆炸，其餘波必然會波及同伴。
因此，擅自開火，對於西海大軍來說，所造成的損害，遠比對惡魔造成的損害更大、更重，正所謂得不償失。
現如今，西海艦隊之中，一切有效的遠端手段，都已經沒了作用、形同虛設。
‘聖能屏障’仍在緩慢收縮，惡魔們見狀欣喜若狂，瘋狂的衝鋒，現如今，艾爾傑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惡魔因他而死了。
但不知為何，天上的惡魔們，那些個靈的總數，不過是少去了大約四分之一，地獄軍團佔了上風。
兩方交戰，這絕望的戰損比，讓艾爾傑不得不認清現實；地獄軍團強大無比，這是不可置否的事實。
地獄方的兵力，僅損耗了四分之一；而他的軍隊，現如今已經摺損大半，死傷無數，連屬於他的、靈能的枝蔓都查不清了。
這便是差距、恐怖的差距，先前如僥倖一般的信心，在這一刻，於眾人的心中煙消雲散。
‘……難道……只憑借我的力量，已經不足以……擊敗地獄了嗎……？’
艾爾傑想到此處，又將手探進衣兜之中，拿出那塊屬於神的聖物，神聖的冰晶。
到了現在，除去那位強大的神靈以外，他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唯有期待她的出手。
“莎莉婭！莎莉婭！你在嗎，我這裡有麻煩了！”
“喂……喂……！莎莉婭，回答我！”
艾爾傑對著冰晶，連續地大聲呼喚著她的名字，然而，萬里之外的冰神默不作聲，沒有回應。
此時此刻，艾爾傑只覺心頭咯噔一聲，如同一塊沉重的大石，從天而降，徑直地壓在了他的心口處，令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執掌冰霜的神靈，從不會無緣無故地拒絕傳呼，艾爾傑雖並未親自到場，但也能猜到箇中緣由。
在遙遠的北方，名為‘哈旦平原’的大陸上，一定出現了什麼麻煩，阻礙了她，讓她少見地無法一心二用。
‘莎莉婭沒有回應，難道說，大陸上也遭遇了敵襲……糟了……糟了……！’
‘該死、真該死！亞斯塔祿，回答我！’
身為‘天選之人’，艾爾傑又一次地感受到了，名為‘死亡’的威脅，近在眼前。
在遭遇‘薩迦’與‘撒旦’之後，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三次，感受到了名為‘死亡’的氣場，存在於此。
彷彿這一切都要結束了；名為末日的地獄天災，將在今日，取得最後的勝利……
“轟——！”隨著一聲巨響響起，那籠罩著百萬大軍的屏障，化作了無數個碎片，變作潔白的光點，消失不見了。
“【哈哈哈——真是可悲啊，天選者！不好意思，這一次，我們贏了！！】”
八個‘大群’飄在天上，狂妄地笑著，天空中的黑雲之中，炸出耀眼的雷光，隨著惡魔們狂笑的節奏，而不停地閃爍著。
“【第十六師部，聽令！集合兵力，先行剿滅天選者，記住了……把他的腦袋，完整地給我們帶回來！】”
“【這是由亞斯塔祿大人，所指定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都給我上——！】”
百萬群魔調轉方向，不約而同地飛上高空，聚成一團；它們凝聚在一起，化作佈滿鬼臉的大霧，盤踞於天空上。
隨著八個‘大群’一聲令下，群魔隨即從天上墜落，如一顆巨大的隕石一般，向著艾爾傑的方向撞了過來。
八個‘大群’緊隨其後，在那顆由百萬惡魔所凝聚成形的、詭異的黑霧之後，同時解放全部靈能，化作潮汐，打了過來。
“【一式·滅魔】！”
神言既出，餘下的全部聖能便破體而出，纏繞於艾爾傑的四周，令他再次變為‘半神’之姿。
惡魔們的自以為是，打亂了帝王的棋局，讓艾爾傑抓住了一絲機會——他所擔憂的，不是自己，而是周邊的普通人。
對方目的明確，徑直朝著自己而來，這恰好合了艾爾傑的心意，他一直在困擾著，如何避免傷害同伴。
一式聖劍解封之時，純白色的雷光衝上高空，隨著劍鋒一指，打入那團黑霧之中。
而惡魔們也早有準備，不再如同之前一般，呆傻地原地捱打，巨大的煙霧即刻分裂，如盛開的花朵一樣，化成八瓣，再又聚合。
大多數惡魔躲過了這一擊，即便如此，仍數千個惡魔因餘波所致，再度隕落。
然而，為了這一瞬間，眾魔已無所不用其極，幾乎忽視了所有代價，不要命地向聖人攻來。
艾爾傑即刻扇動雙翼，飛上高空，精準地躲開了那團黑霧的追擊，但又有無形的靈能，從天上降下，將艾爾傑向著海面打去。
‘該死！是他們……那八個集團惡魔，他們也在出手……！’
艾爾傑望向高空，對著那八個‘大群’怒目而視；以聖能灌注劍鋒，將頭頂上的靈能一擊打散，繼續來回飛竄。
惡魔們變化身形、調轉方向，巨大的煙霧再度分散開來，化作一團又一團，平均兩米高的黑色氣團。
艾爾傑看見，它們堵住了他的去路，惡魔們從上下左右、東西南北，八個方位上聚集而來，纏繞著他。
無數道靈能的枷鎖打了過來，試圖將他定在原地；所幸聖能威力非凡，還未等惡魔的靈能靠近，就將脆弱的念波打成碎片。
艾爾傑揮動聖劍，將四周圍繞著他的惡魔們，盡數消滅；又再一次向更高的天上飛去。
一幫不起眼的惡魔，卻能讓擊敗過魔神的聖人，在這片高空上陷入苦戰，這是艾爾傑所從未想到的。
“【混蛋們，給大爺滾下來！金毛，你也是！】”
艾爾傑向上飛去，惡魔們於後方窮追不捨；然而，艾爾傑再次聽見，一聲他格外熟悉的聲音，從艦隊後方的甲板上傳來。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陣血色的光輝，在艾爾傑的面前瞬間炸開！血色的烈火在空中蔓延。
這一擊，炸碎了將近一萬個惡魔，只因惡魔們的精力過於集中，太過於專注在艾爾傑的身上。
因此，導致被下方的科本找準時機，來了一炮——這一炮，令高度濃縮的集團靈體，損失慘重。
“科本！幹得好，繼續打！讓所有能動的人，從現在起，給我狠狠地打！！”
艾爾傑見狀即刻轉身，一邊對著下方的艦隊大吼，又同時揮動聖劍，砍斷了面前的巨型煙霧。
永遠……永遠，不能輕視對手，哪怕是不起眼的兵卒，也不例外；
這個道理，將以相同的結果，返還於傲慢的地獄諸魔。
或許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哪怕它或許只是‘困獸之鬥’，也無所謂。
來自西海的勇士們，只要留存著最後一口氣，便會戰鬥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