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君主的奧秘（1 / 1）
“請問，阿斯蒙蒂斯他，對於這一次‘末日’的瞭解，到底有多少？”
“在他的身上，究竟有什麼‘把柄’，是可以被我們所利用的？”
莎莉婭神色肅穆地開口發問，她清楚，面前的這位‘萬蠅之祖’，與蒙蒂斯的個性截然不同。
蠅王別西卜喜好‘娛樂’、‘休閒’，無論你使用任何手段、方法，只要能讓這位君主玩的開心、快樂，便可以得到她的認可。
最簡單的方式，是提供給她充足的‘糧食’，讓她吃的開心、滿足，但其對應的代價，也很沉重。
“您是地獄中的‘宣傳大使’，每一個組織、每一個集團，都與您合作過，您便是行走的‘焦點’，吸引著眾魔的目光。”
“愛慕您、敬仰您、畏懼您的靈體，不知有多少億萬個類似的存在，所以我相信，您掌握的訊息，必然比蒙蒂斯更加全面。”
“在您的手中，也一定有些重要的‘細節’，是蒙蒂斯所不知道的……”
“遇見您，是我的榮幸，別西卜大人。”
莎莉婭主動地低頭致敬，將上半身微微前傾，以作為‘後輩’的身份，對著身為‘前輩’的古老魔神，獻上敬意。
果不其然，這一套極為老套、但很實用的禮節，對蠅王甚是有效；別西卜笑意更甚，拍手鼓掌。
“真是個嘴甜的女孩，我就喜歡你這樣懂事的人，很好。”
“你想知道蒙蒂斯的【弱點】，想知道不為人知的【細節】，這也合理。”
“畢竟，我們同為‘無相之神’，我很清楚，你雖然能擊敗地獄軍團，但卻不能出手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別西卜談及此處，主動抬起右手，以單獨一根食指指向眾神頭頂，指向無盡的高維之上。
她又放下左手，以一根手指指向下方，探向三維及三維之下，永恆無盡、無限歸零的諸世之下。
“你知道，我所說的是什麼意思，對吧，年輕人？”蠅王眨了眨眼，暗暗示意。
“我明白您的意思，那位偉大的‘主上’，它一直都在。”莎莉婭立刻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沒錯！一點就透，所以，我明白你的苦衷，而我也會幫助你，讓你知曉‘蒙蒂斯’所不為人知的把柄。”
話音剛落，別西卜便以右手食指，點在面前的虛空之上，指尖周邊彈出陣陣漣漪，如石子砸在湖泊之中，蕩起波浪。
下一刻，四周的環境驟然變換，暗紫色的四維寰宇，虛實結合的高維世界，看不見了，四大邪神彷彿在一瞬間降下凡塵。
在山水草木、森羅永珍之間，在眾人身旁的一片草地上，有著一對素白色的桌椅，中央撐起了一張大傘、足有四五米高的大遮陽傘。
這裡的一切，對於莎莉婭來說，皆似曾相識……
“這裡是……四千年前的……過去……？”莎莉婭眺望四周，打量著這片環境，漸漸得出結論。
“沒錯，這就是四千年前的，你的那顆不起眼的小星球，其當時的古代面貌。”
“像你這樣聰明的新生神靈，想必只要仔細想想，就應該清楚，我所要為你展示的，是什麼了……”
蠅王別西卜鼓了鼓掌，緩緩起身，伸手指向那對白色的桌椅，話有所指。
血紅色的複眼眨了又眨，她主動走上前，伸手撫摸著那精緻的石桌，緩緩開口：
“莎莉婭，我來問你……你認為，阿斯蒙蒂斯所最缺少的東西，是什麼？”
別西卜向著身後一瞥，對莎莉婭提出疑問，作為至高無上的‘地獄君主’，名為阿斯蒙蒂斯的魔鬼，幾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那個魔鬼，他所不為人知的、最缺少的東西，又是什麼？
“我……不知道……”
“像他那樣的……存在於更高維度的魔神，對我來說是無法想象的……”
莎莉婭緩慢搖頭，神情木訥的回應道，她說的句句屬實；低維的靈，若想跳出當前的維度，實現‘超維’思考，是很難的。
這一點，對於無數個‘真神’來說，也是一樣的道理，連她自己也不例外——所謂‘全知全能’，有著名為‘相對’與‘絕對’的差距。
對於四維之下，無數個三維六相中的萬千生靈，她便既是全知、又是全能，她能看穿一切過去、現今、未來之事，無論它們是真是假。
但在這之中，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是無法被她所窺探的，絕對的‘未知’。
“他所缺少的，是‘愛’——來自宿命之人的，純粹、美好、無緣由的愛，是一種現如今，幾乎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古老的愛……”
“沒錯，像蒙蒂斯那樣的存在，可以說，是可以用‘無法想象’來形容的存在。”
“每一個君主、帝王、貴族，如若他們願意，便可以隨時摧毀無數宇宙、無盡維度……”
“毀滅一顆渺小的星球，對你我這樣的存在來說，易如反掌。”
“所謂的‘世界末日’，至始至終不需如此大動干戈，也不必帶來這些……看起來聲勢浩蕩的烏合之眾……”
“阿斯蒙蒂斯他……只需要降下‘第一化身’，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這整個宇宙碾成粉末，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卻選擇了退卻、屈服，作為來自高維的無上至尊，他降下‘第六化身’，以三維六相的形態降世。”
“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別西卜轉過身來，倚靠著那張純白色的石桌，以雙手撐住桌沿，看向莎莉婭的方向，繼續追問。
誠然，她可以立刻給出答案，但那會失去很多樂趣；她喜歡‘娛樂’，引導新人找尋真相的過程，對她來說也是‘娛樂’。
莎莉婭坐在座椅上，單手捏著下巴，仔細地回憶著每個細節，從四千年前的點點滴滴，一路思考至今時今日。
終於，在多種‘巧合’與‘必然’結合之下，莎莉婭猛地一愣，神情愕然地張開了口，念出另一個君主的名號。
“利維坦……”莎莉婭輕聲唸誦君主之名，其尊號為‘萬海之王’、更是七君之一的魔獸之王·利維坦。
“沒錯。時至今日，阿斯蒙蒂斯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利維坦，為了他理想的‘愛人’，才會如此行事。”
“你不是問我，蒙蒂斯不為人知的‘弱點’、‘把柄’是什麼嗎……？”
“真正的答案，往往既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年輕人。”
“他最大的弱點與把柄，便是有關‘利維坦’的，所有的一切。”
“她的不滿與悲傷，將令他同樣地悲痛欲絕，因此，他無法捨棄這顆星球，無法退卻，也絕不會肆無忌憚地毀滅一切。”
“他只會將一切推倒重來，將世界的環境徹底重塑，改造成被那個女人所喜愛的模樣。”
“他那被自我扭曲的愛，正是屬於他自己的最大‘弱點’。”
別西卜微微一笑，抬起右手，血紅色的光輝自手頭閃過，化作一隻體型巨大的蚊蠅，寂靜無聲地，停泊在她的指尖之上。
眾所周知的千年誓約，自古代傳承至今的歷史，凡是神靈，便不會不知曉這些事情，只因他們出現在‘過去’之中，留下痕跡。
別西卜又低下頭來，出神地盯著那張白色的石桌，看著空無一物的桌面，兩眼之中，閃過微弱的一絲悲憫之色。
她繼續開口，講述著那個‘最年輕’、‘最特殊’的惡魔之王，執掌【色慾】的原罪君主。
“阿斯蒙蒂斯，是一個極度缺愛、缺乏自信，又渴望真愛的怪物。”
“他自數百萬年前誕生，天生力量超凡，無論是人類、惡魔，都沒有人能與他相提並論。”
“他的父親是地獄魔君，名為‘薩麥爾’的暴怒之王，他的母親是‘莉莉絲’，亞當降世之前的原配，眾夜魔的始祖，黑夜女王。”
“兩個極端強大的靈，彼此結合，在一次巧合之中，將他誕下；他一半是人，一半是魔……”
“因此，他既有母親的人性，又有父親的神性；兩種互斥的性格，在他的身上巧合地融合了。”
“他喜好裝模做樣、故作從容，身為七大君主之中最年輕、最稚嫩，又最脆弱的年輕人，他的自尊心卻格外龐大……”
“凡別人能做到的，他必須能做到；凡有君主征戰，取下某個星系的統治權，他必效仿，即刻出兵。”
“在這幾百萬年間，我親眼看著他……從小到大，一點點長成今日的這個男人，變成了真正的‘怪物’。”
別西卜伸手一拽，將那無比沉重的石椅拉了過來，順勢而坐了上去；她臉上的神態，也隨著話題逐漸轉變，透出些許落寞之感。
那一對睫毛微微顫動，兩側的眼角也向下垂落，複眼之中泛起熒光，一閃又一閃，閃著紅光。
“蒙蒂斯他……早就知道，自己所打的這一場仗，勝算不大……”
“自從大約兩千年前，他或許早就看清了真相，同為君主，我不相信他看不透這一切。”
“但對他來說，‘真愛’的誘惑太大、太重，他終於要找到一個與他相配、合適的人選……”
“哪怕，這所謂來之不易的‘愛’，到了最後，或許也只是一片泡影，但他仍然決定下場，決定動手。”
“即便有無數個世界、無數個天命，與他為敵……他明知要逆行，勝算不大，卻依舊選擇了接受命運，戰到今日……”
“而他所期望的，只是為了給他的愛人，帶來一個她所喜愛的環境、一顆她專屬的星球，僅此而已。”
“為此，他願意承擔罪孽與惡名，如地獄中的其他惡魔一樣，如人類們所期待的那樣……成為魔鬼……”
“我的傻侄兒，希望這一次，他的失敗，將會為他提供一次寶貴的教訓……”
不過一顆星球，微不足道的一顆星球，對於掌握無數寰宇、星河的地獄君主來說，它並不算什麼。
但它的意義，對於渴求‘救贖’的魔鬼來說，比任何一個更加龐大、摧殘的星球，其所具有的任何意義，都更重要。
“這場所謂的‘世界末日’，遠比你們所想的更加複雜、更加偉大，它已經無關於‘正邪’之分……”
“而是為了更大的目的，它超過群星、寰宇，乃至此時此刻，我們所處的這片維度……它的偉大不可描述、不可估量……”
“阿斯蒙蒂斯，不過是被捲入這場‘計謀’之中的，一個可悲的痴情之人，僅此而已。”
“他的愚蠢，讓我自己都無法相信，他寧願堅信飄忽不定的‘幻想’，也不願接受我的‘勸告’。”
“屬於他的那半分‘人性’，無形之中，拉低了他的認知，令他心甘情願地以身入局……”
別西卜抬起右手，以掌心輕拍著自我的額頭，如談及不成器的後代一般，語氣沉重、連連嘆息。
她能看清一切，這場末日的真相，那無比偉大的佈局，早在不知幾個億萬年前，就早有定數。
無論哪個神靈、君主，亦或者任何一個靈，都無法阻擋，這是必然的命運，是不可避免的走向。
凡入局之人，將必不可免地成為‘棋子’，就連自認為是‘棋手’的眾神，也不例外。
“你……很在乎他，是嗎？”莎莉婭主動開口，試探著對蠅王輕聲說道。
別西卜聞言一愣，並不明顯的一抹驚愕之色，在眨眼之間煙消雲散，她又換上從容、淡然的笑容，點了點頭。
“姑且，他也算是我的侄兒，雖然說，我並不喜歡他輕浮的個性，但畢竟……躲不開的……”
“他的另一個‘姑姑’——亞斯塔祿，可就沒有我這樣好說話了……”
莎莉婭聽聞蠅王的回覆，震驚不已，那看似低人一等的魔鬼，卻是色慾君主的長輩，比阿斯蒙蒂斯更加古老的恐怖存在！
“不可能……如果，如果她是蒙蒂斯的長輩，蒙蒂斯又為什麼能登上君主之位？”
“那個位置，不應該是她的嗎……？”莎莉婭即刻開口追問，將心中的疑惑喊了出來。
別西卜緩緩搖頭，並對著莎莉婭擺動左手，晃動著那根食指，以表否定。
“‘地獄七君’的名單，在最早的時候，執掌【色慾】的君主，一直都由亞斯塔祿所擔任……”
“在數百萬年前，‘色慾’之位，以及所謂的【第六地獄】，都是亞斯塔祿的名下之物。”
“她是如我一樣的，最古老的‘初代君主’。”
“沒錯……所謂‘地獄君主’的席位，是可以被繼承、調換，隨著各種因素所致，而發生改變的。”
“這也是為什麼，至今為止，低維世界中存在著許多‘傳說’、‘記載’，有關於我們的事情，也大多混亂無序。”
“所謂君主之名，又極不固定，便是因為這一點——在地獄之中的很多東西，皆不是永恆不變的。”
“而地獄之中，永恆不變的真理，倒有一點——便是‘無敵’的力量；只有擁有著絕對的力量，才配被萬魔稱作【地獄君主】。”
“而在‘亞斯塔祿’被稱作【君主】的那個時代，她與我一樣，是被視作【霸者】的君主……”
“過去的她，被稱作真正意義上的‘不可戰勝之物’，她的存在，締造了‘無敵’一詞的現今含義。”
“只不過，這個古老、遙遠的歷史，至今已經徹底地被遺忘了……”
難以置信——現如今，看起來平平無奇、低人一等的地獄公爵……
曾經卻是至高無上、位列於七大君主之中，名列前四的【霸者】，與如今的蠅王別西卜相差無幾。
在‘無敵’一詞誕生之前，她早已存在，她的力量，是在那古老的過去之中，所謂‘語言’還未誕生之時，最接近‘無敵’一詞的釋義體現。
“現如今，天堂沒有插手，就連米迦勒都沒有親自下場，這其中除了‘天命’，我估計還有別的原因……”
這場末日，還有許多秘密，未被揭曉；而來自高維的萬蠅之祖，她知曉一切，也將回答一切。
年輕的冰神，在古老、偉大的魔神面前，還有許多的東西待她研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