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納海瑪，落敗之日（1 / 1）
（*深夜——黑海邊境*）
納海瑪、艾爾傑，二人坐在彼此附近，圍著篝火，在夜色之下注視著彼此，並以笑臉互相回應。
若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誰也不會懷疑，在這裡坐著的兩個人，有著除去‘情侶’以外的任何關係。
‘真該死……看來，我受到的傷害，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嚴重……’
‘按照平常的狀態來講，我怎麼會，恢復得這麼慢……’
‘只要用上一個小時，恢復一半力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這都已經到晚上了，我的力量，卻只恢復了一半不到……真是該死……’
納海瑪不時以靈能掃過全身，時刻檢查著她的狀態；數小時的時光悄然流逝。
但到了現在，她卻連一半的實力，都沒能如願地恢復過來；但為了偽裝，她又要時刻保持矜持，模仿著他的心中摯愛。
不知為何，或是因為‘星靈’的青睞，納海瑪漸漸發覺，艾爾傑渾身上下、時刻地被聖能所縈繞著。
看不見的波動，出自聖能的祝福，保護著他的靈體與身軀，比起之前只強不弱。
二者同樣地坐在這裡，同樣地休息著、儘可能快速地恢復狀態，但不知為何，艾爾傑的速度卻比她更快。
‘黑暗與聖能，這兩種神力，如果同時存在，較為強大的一方，會壓制較弱的那一部分……’
‘難道說，現在……我已經比他要更弱了嗎……？’
納海瑪擺著笑臉，口頭上與艾爾傑繼續寒暄，卻同時於心間暗自思量，結合現狀做起猜測。
現在的她，已經比他要弱了；他的存在，在時刻影響著她的狀態，壓制著她的黑暗力量，減緩了她的恢復效果。
她與他靠的越近，互相之間待得越久，她便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比起之前來說，更加脆弱。
這種情況，對於納海瑪來說，是不可被容忍的恥辱——她的力量，居然會被人類壓制……
“艾爾傑，你餓了嗎？現在天都黑了，我去找些吃的來吧，稍等一下……”
納海瑪慢慢起身，試圖以此番話語作為幌子，矇混過關；她必須回到南方，做好準備，在恰當的時刻再度歸來。
否則，她在這裡待的越久，則這一次逃生的機會，就越渺茫。
然而，艾爾傑卻突然間伸出左手，將她的手腕一把攥住；那股巨力，令虛弱的魔鬼為之一愣。
“我現在還不餓，伊琳娜……我……我希望，能與你相處的更久一點……”
“拜託了，別走……暫時別走……”
艾爾傑的嗓音微微發顫，聽起來既委屈、又可憐，他抬起頭，以那雙好似要流出淚來的眼睛，緊盯著她。
納海瑪感受著手腕上的巨力，在不經意間，咂了咂嘴，又張口嘆息一聲，坐回原位。
並非是她不想離開，只是此時的她，連在最基本的蠻力對決上，較比眼前的這個人類，都要更加遜色於他。
【二式】的威力，一直持續到了現在，讓暴虐而瘋狂的魔王，變得安穩、寂靜。
‘糟了……真該死……現在，我連掙脫他的這隻手，都做不到……’
‘我應該，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這個傢伙撕碎的，我怎麼能如此愚蠢……’
納海瑪很清楚——她失敗了，只因為她一時輕敵，小瞧了那柄聖劍的威能，才落得如今的這番下場。
雖然說，這年輕的皇帝，看起來已經深深的愛上了自己，但他依舊比現今的自己強大，這是事實。
因此，納海瑪便無法實現‘目標’，哪怕‘天選之人’對她毫無防備，但憑藉她現如今的力量，卻拿他毫無辦法。
為了‘角色’的合理性，納海瑪更加清楚的是；伊利菲斯，也絕不會命令她的愛人，拔劍自殺……什麼的……
如若那般行事，反而會暴露她的身份，讓面前的天選者再一次與她敵對，並徹底地將她於此地消滅。
這一次出擊，所帶來的結局，與她先前所預想的結果，差太多了……
不過是個人類，就算有所謂的‘聖劍’，什麼一式、二式、三式的，都不過是雕蟲小技——納海瑪曾如此說過。
現在，她十分渴望回到過去，對著曾經的那個自己，用力地抽上兩個耳光，再大聲地提醒她……
‘天選者’的聖劍，要比她所想象的，更加強大；大天使的恩賜，絕非兒戲。
但一步失利，則步步失利；現在，談論這些‘馬後炮’一般的言論，也都是無用之舉。
納海瑪看著不起眼的少年，終於想通了，為什麼其他的惡魔們，曾因為他的存在，而恐懼不已。
或許那些弱小、無能的惡魔們，在遭遇到這個怪物的時候，所體驗到的感覺，正如現在的她一樣。
群魔渴望取勝，渴望將這個男人的腦袋帶走，但他們又對此無能為力，靜候著‘必敗無疑’的宿命，成為現實。
而納海瑪心知肚明，她本能取勝，本可以在天大的優勢下，輕而易舉地消滅對手；但是，她並沒有珍惜這個機會。
自降世之初，她一直以‘碾壓式’的作戰風格，無情地虐殺著她的對手。
只因為在此之前，她從未覺得，在這片低等的維度中，會有任何一種存在，能傷害到她的‘第六分身’。
‘早在聽聞‘聖能’之時，我就應該加倍小心，就像亞斯塔祿曾對我所說的那樣，應當提前做好十足的準備……’
‘一次機會……我還需要一次機會……只要我能離開這裡，我就有機會回到南方，重整實力……’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離開這裡，只要我回到南方的神殿，我就能有充足的時間恢復力量。’
納海瑪向著‘天選者’的方向瞥了一眼，於腦海之中快速構思，找尋著任何一種，能將她調離此地的方案。
還有時間，只要他還未察覺到‘真相’的話，便有充足的時間，可供她嘗試逃離這裡。
但所謂的‘機會’，從不會突然間從天而降，想要找尋這一點機會，何等困難。
“Nahemaaa——！Tivonto！！”
【納海瑪——！滾出來！！】
夜空下的寂靜，被一聲尖銳、刺耳的咆哮打破，這些詞彙，對於納海瑪來說並不陌生。
【古惡魔語】——流傳於地獄權貴之間，自遠古時傳承下來的，黑暗之靈的語言。
納海瑪循聲抬頭望去，她感應到了……有一股極端龐大、不容忽視的力量，從西方的天邊飛來，越來越近。
‘這不可能……你是誰……？！’
納海瑪震驚之餘，又親眼所見，一團龐大、深邃的黑雲，在西方的地平線上緩緩浮起，由遠到近地，逐漸覆蓋整片夜空。
遮天蔽日的烏雲之中，傳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雷聲，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無比的力量。
這片烏雲，是出自‘黑暗’的傑作，是某個如她一樣的、極端強大的惡魔，所形成的詭異天象。
就在此時，納海瑪又感應到了，那把纏繞著聖能的大劍，以迅雷之勢瞬間出鞘。
神聖、銳利的劍鋒，於此刻抵在她的喉嚨處，令她動彈不得；艾爾傑握住聖劍，面帶笑意地緊盯著她。
“艾爾傑……你這是，什麼意思……？”
納海瑪扭過頭來，看著身旁的艾爾傑，開口發問。
“……這很明顯，納海瑪，你上當了。”
“你以為，你成功地誆騙了我，但實際上，或許是因為你受傷了，使得你反而被自己的計謀，所誤導了。”
“我在聽到你那番胡話的時候，就已經將靈能的連結，打向了遙遠的西方……”
“……沒錯，你所說的這些謊言，伊琳娜，已經全都知道了。”
“而且，我可以對你保證一點，她肯定……肯定會很生氣的……”
艾爾傑微笑著將聖劍抬高，將納海瑪的下巴向上托起，聖能的光輝劃破皮肉，令魔鬼的下顎，多出了一道精細的血痕。
黑霧順著傷口，自下顎處向外湧動；納海瑪神情大變，對著面前的艾爾傑怒目而視，尖銳的利齒上下擠壓，不停摩擦。
“你看，自從聽聞了你的事情後，伊琳娜她……親自從千里之外的西海動身，來到了這裡。”
“我一直對你百依百順，為的就是限制你的行動，讓你無法逃離這裡，直到伊琳娜親自到場之後，再全部挑明。”
“她對我說——這一次，她會親自到場，將你消滅；我只是在這裡看守著你，確保萬無一失。”
艾爾傑放開靈能，形成網格般的屏障，自後方均勻地發力，將納海瑪的殘軀向前逼近，朝著聖劍的位置貼的更近。
納海瑪張開猙獰的巨口，不停地怒吼著；她的傲慢、自負，導致了她於此地落敗，她忽略了太多東西。
她傲慢的認為，下等生物們的靈能連結，其最大的有效範圍，也不過就是數十里左右，怎麼會被傳至百里之外。
陳舊的訊息，更是令她對‘伊利菲斯’一無所知，她甚至無法理解，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惡魔，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變成一個，近似於她，甚至於足以媲美‘蓋提亞’一級的惡魔，發出如此龐大的神力；
這一切，都太過離奇，就連納海瑪都無法理解，在這短短三年之間，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傲慢的魔鬼，缺少了‘訊息’，在不對等的情況下，因為傲慢的本性輕視了對手，導致她一錯再錯。
龐大的黑雲逐漸靠近，直至到了數分鐘後，便停泊於納海瑪、艾爾傑二者的正上方，不再飄蕩。
雲層之中降下人影，是一道，被黑煙所纏繞著的、通體漆黑的人影。
“Nieelye……Astebulaesistu……Astaroth……'”
【不可能……你是……亞斯塔祿……】
納海瑪瞪大雙眼，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只因為她看見了，那個隱藏於黑煙之中的，詭異的身影。
飽滿、巨大的黑色羽翼，用力地撐開黑煙，猛地一震；狂暴的颶風吹散黑煙，露出了西海皇后的全貌。
黑色的羽翼之上竄起黑霧、燃著漆黑烈火，每一根羽毛上都有黑煙繚繞，無與倫比的黑暗神力，灌注於她的全身各處。
四根扭曲、猙獰的犄角，朝著上、下兩個方向，逐漸生長，進而變得越加銳利、巨大。
黑色的外骨骼，在頭頂上圍繞著頭皮，圍成一圈，形成近似於‘皇冠’般的模樣。
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目，流出黑色的淚水，形成淚痕，一直朝著下方蔓延，於脖頸處徹底乾涸。
這副模樣，納海瑪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這種形象，是屬於‘亞斯塔祿’的、被完全解放的‘地獄本相’。
納海瑪對這個女人的到來，感到迷惑與質疑，她看起來與‘亞斯塔祿’十分相似，但又有著一些不同之處。
“親愛的，真是……好久不見了……”
伊琳娜向前邁步，對著近處的愛人笑了笑，打起招呼。
“好久不見，伊琳娜。希望你趕來此地的這一路上，還算順利。”
艾爾傑一邊緊握聖劍，舉起空閒下來的另一隻手，對著伊琳娜揮手示意。
“當然順利~，不過，當我聽到你說，納海瑪誆騙了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上她的當才對來著？”
“說實話，若非伊琳娜親自回覆了我，我還真不敢確定，她所說的是真是假。”
“我理解，畢竟……我的這位‘老上司’，可是很狡詐的女人，沒錯吧……納海瑪……？”
伊琳娜再次向前，走到納海瑪的面前，以輕蔑、鄙夷的笑意注視著她。
“【賤人，你真的以為，憑藉拙劣的謊言和演技，就能奪走我的愛人嗎？】”
“【今天，你會為你自己卑劣的行徑，付出代價，我會讓你感受痛苦，哀嚎著離開這個世界……】”
伊琳娜緩緩轉動頭顱，以屬於惡魔的嗓音，語氣低沉地威脅著她。
納海瑪再次露出本相，令美麗的皮囊逐漸腐敗、破碎，再次露出骷髏般的面容，展開下顎，對著伊琳娜大聲怒吼。
納海瑪憤怒至極，曾經一個微不足道的‘下級軍官’，居然敢在她的面前，如此地耀武揚威……
“【我要活剝了你們！你……還有你……你們兩個，我要把你們的肺葉扯出來，架在蠟燭上當燈泡用！！】”
“【你們認為，這就結束了是嗎……你們等著……等著……】”
“【伊利菲斯……我記住你了，從今天起，我會永無止境地追殺你，直到宇宙覆滅之前，永不停息！】”
“【你最好不要回到地獄，臭婊子！當你歸來的那一天，我會派出所有能動的卒子，將你抓進深淵之中。】”
“【我要讓你皮開肉綻，再趁著你還能喘息的時候，把你的骨架，從破碎的血肉中拽出來，讓你反覆的體驗死亡！】”
納海瑪言辭激烈的發起威脅，她或許能做到這一點、或許不能，地獄帝王的威能人盡皆知，她的威脅並非空穴來風。
在她吐出一連串的汙言穢語之後，艾爾傑緩緩抬起左手，將那把聖劍舉得更高，令劍刃深入魔鬼的皮肉之中。
“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但我保證……你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會將你的腦袋砍下來……”
艾爾傑對懷中的魔鬼冷眼相待，對納海瑪的多種威脅冷聲回應；他無法掌握未來，但是，他能掌握現在。
納海瑪漸漸轉動頭顱，以漆黑色的眼眶，注視著手握聖劍的聖人，憤怒不已，骷髏狀的身軀隨之顫抖。
“【你輸了，納海瑪，無論你如何威脅我，這都是不變的事實。】”
“【回到地獄？呵呵……你以為，在你這一次失敗後，你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就連我都十分清楚，阿斯蒙蒂斯，可是對你很不滿呢……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三年前，你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因為你傲慢的天性，自己損壞了皮囊，導致‘入侵計劃’被推遲了。】”
“【現在，如果說，你又因為與當年相同的原因，而失敗的話……】”
“【嘶——換做是我，恐怕早就該害怕的要死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考慮有關我的事情~，真是溫柔。】”
伊琳娜似笑非笑，對著納海瑪‘好心’提醒；地獄君主，在此前的衝突之中，對她的行為十分不滿。
如果說，納海瑪在本次的出擊之中，出師不利，那麼在‘兩次失敗’的前提之下，她絕不會有好下場。
伊琳娜隨即抬起雙手，張開十指，天上的黑雲中降下雷霆，黑色的雷光竄進手心之中，帶動著黑霧緩緩聚集。
“【正巧，就拿你來試驗一下，這股‘嶄新出廠’的力量吧。】”
黑暗、無邊的黑暗，從天上的烏雲之中傾瀉下來，黑霧籠罩了大地，將三人盡數籠罩起來。
艾爾傑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現如今，他的愛人，若以魔力的標準評判，若將她比起地獄的帝王，也看起來毫不遜色。
無邊的黑霧捲起狂風，向著正中央的位置聚集，伊琳娜的身影，於黑色的龍捲之中升上高空，帶著黑暗的神力一同浮起。
‘這是什麼……龍頭……？’
艾爾傑抬頭看向了她，只見天上的黑霧逐漸聚集、變換形狀，形成了八顆巨大的龍頭，一張一合的擺弄巨口。
“【到了地獄之後，若有機會，替我向亞斯塔祿她老人家，打聲招呼。】”
“【再見，納海瑪，一路順風~。】”
伊琳娜抬起雙臂，又對著下方的大陸，朝著納海瑪的位置，將天上的八顆龍頭，用盡全力地拍了過去。
這一次，伊琳娜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地獄督軍納海瑪，在正面接下這招之後，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