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可知的棋局（1 / 1）
“我快要死了，斯黛拉。”
“我將在不久之後，在‘聖劍’的制裁之下，灰飛煙滅。”
斯黛拉瞬間一愣，眸間的瞳孔猛地一縮，她不能理解，這麼龐大而深邃的存在，居然會死？
“別害怕，也別感到意外，所謂的‘生死’啊，是在不知多少個億萬年前，被我親手定製好的一種‘規律’。”
“萬物終有一死，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只不過，很多東西的死法，都是不同的。”
“至於我，實際上……我並不在這裡，現在與你溝通的這個‘我’，也只是億萬個‘我’當中的其中一個。”
“所以，斯黛拉，無需感到驚訝或恐懼，這是正常的現象。”
魔鬼抬起了手，再次輕拍著她的肩膀；斯黛拉能感應到，這個來自黑暗的靈，並沒有對她說謊。
“對於你的死，我深感抱歉。或許你不會相信，但實話講，我並沒有將你的‘死’，算在我的計劃之中。”
“相反，我一開始對你做的準備，比現在還要更加簡單、更加乾脆。”
“你的問題，需要以另一種更龐大的視角來看待，並給予答案。”
亞斯塔祿揮動權杖，黑色的霧便從四周聚集過來，於二人面前，變成了一副黑色的歐式古典‘棋盤’。
在這副棋盤上，有著應有的所有‘棋子’，它們的數目是不固定的，而各自的位置也是‘不規則’的。
亞斯塔祿指著面前的棋盤，再一次對著自己的女兒，解釋起來。
“這副棋盤的名字，叫做‘世界’，斯黛拉。”
“自從‘世界’誕生之時，這‘棋盤’便跟著一起誕生了，我們這些古老的‘神’，一直注視著它。”
“自天空、大地、海洋之中，誕生出第一個名為‘生命’的集合開始，我們就看見了一切、聽見了一切，知曉了一切。”
“而在這副棋盤上，棋子的數量是無限的，也沒有具體的步法、規律、棋術，只有混沌、隨機、無定義的變化存在。”
“在這張棋盤上，所有的棋子們，沒有任何的‘限制’可言，如世間萬物一樣，各有自主、自由的意志，隨意行事。”
亞斯塔祿再次抬手，以一手的食指對準棋盤，將其緩慢抬高；斯黛拉便看見，有一顆類似‘星球’狀的虛影，出現了。
“斯黛拉，我親愛的孩子，你所誕生的這顆星球，已經被源於人類的‘邪惡’，給侵蝕了。”
“再過大約三千年，這個世界，將會迎來真正的‘末日’，它與現在的‘末日’比起來，大不相同。”
“我們曾在天外觀測，透過各種手段，以主動、被動等等型別的方式，嘗試將這個世界糾正回來……”
“但最終，我們都會失敗；我們發現，只要低維生物仍然存在，‘邪惡’與‘罪孽’便永不消散。”
“這是出自於低維生物的，一種原始、簡單、粗暴的本能，為了生存而誕生出的，一種‘保護機制’。”
“但人類……在這麼多的物種之中，卻是最低劣、邪惡、頑固的一類，正因為他們聰明，所以他們明知故犯。”
“將‘本能’與‘智慧’當作藉口，為自己貪婪而邪惡的本性，不停地作著掩飾……”
亞斯塔祿談及此處，漆黑色的雙眼中，若隱若現的金色輝光，在此刻變得最為明顯。
“最後，我們決定，為了讓凡間之物得以醒悟，便從地獄之中，引來了足以‘滅世’的邪惡。”
“當足以毀滅世界的黑暗出現，凡間的生靈們，便會因為‘求生’的本能，而聚到一起，而顯得空前的團結。”
“只要將一切的矛盾、邪惡、罪孽，全部轉移到‘地獄’之上，凡間的生靈們便會解脫，學會自我救贖。”
“在近乎無盡的時間之中，我們從凡間之物的身上，學到了一個道理，這是真的。”
亞斯塔祿張開右手，蒼白的五指逐漸伸長、變成利爪，她用力地合上了掌。
那一刻，黑色的雷光便於掌心炸開，她再次轉過頭來，看向因恐懼、驚愕而一動不動的，她的女兒。
“【唯有力量與恐懼，才能令愚昧的凡世之物，學會臣服與退步。】”
“【而為低維之物，展現出兩點的‘獨到之處’，對於我們來說，輕而易舉。】”
“【斯黛拉，我沒有必要對你說謊，也沒有必要，對任何人說謊，你知道的……】”
“【如若要懷疑我，就在冷靜下來之後，仔細想想……】”
“【曾經，我有過多少次的機會，可以在不知不覺之間，將這個世界碾成粉末……】”
亞斯塔祿緩緩放下右手，尖銳的利爪亦變得平滑，再次變回了‘手指’的模樣。
眼眶中，金色的微光逐漸暗淡下去，只留下深不見底的、永恆的黑暗；來自於魔鬼的注視，令斯黛拉不寒而慄。
確實如她所說，斯黛拉曾有所耳聞——亞斯塔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重重阻礙，來到被戒嚴的西海聖地。
“艾爾傑·格蘭茨——天選者的存在，則是為了引導萬物眾生，走向‘救贖’而誕生的。”
“他是‘主角’，是被‘無相諸神’們共同選定的主角，是為了修正低維世界，而誕生出的一個‘怪物’。”
“對他來說，這一事實是不可知的，就算你嘗試去告知他，斯黛拉……你也會在那一刻，遺忘掉我所說的一切。”
“所以，今天我對你所說的一切，只是會停留於你我之間的、獨特的秘密。”
“你無法將它告知他人，也無法記錄、轉述它，所有與之相關的一切嘗試，都會失敗。”
“我希望，你能牢牢地記住這一點。”
斯黛拉緩緩抬頭，隔著厚重的天花板，對著無邊無際的寰宇遞去視線。
她自然知曉，在天外的某處，存在著‘未知’的存在；她所擅長的【降靈術】，便是與之相關的、‘未知’的技藝。
“你是說，那些‘未知’的東西嗎……？”斯黛拉微微開口，眉頭微顫，語氣低沉地對魔鬼問道。
亞斯塔祿並未出言回應，只是看著斯黛拉的雙眼，點了點頭，又再次補充起，有關於‘未知’的諸多訊息。
“斯黛拉，仔細聽好。”
“實際上，你的‘死亡’，與那些被你稱作‘未知’的東西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此時，亞斯塔祿抬起右手，以食指點斯黛拉的額頭上，繼續說道：
“你所擅長的【降靈術】，其最根本的實質用途，就是所謂的【無相神言】。”
“你在用人類的語言，以屬於‘神’的方式，對處於天外、未知之中的‘無相之神’，提出了邀請與請求。”
“你歡迎它們到來，並以獨特的方式，為你帶來許多‘特殊’的恩賜與獎勵。”
“比如……預知未來……什麼的……？”
斯黛拉於心間驚歎連連，今天，她所瞭解到的東西，或許，放在過去數百年的人生中來評價，也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這個魔鬼，早就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就連有關那些‘未來’的存在，也瞞不過她。
斯黛拉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亞斯塔祿看著她，再次開口，將斯黛拉的思緒突然打斷，給予了最直白的答案。
“你的死亡，便是除我以外的，某些‘無相諸神’們，合力干涉世界，而產生的——‘變異’的未來。”
“也就是說，你本來不會死，但因為你的‘降靈術’與‘眾神’有了聯絡，你欠下了很大的‘債務’。”
“你屢次索取，卻沒有給予特定的回報，諸神連‘貢品’都看不見，所以……”
“所以，他們害死了我，讓我以‘性命’作為代價，來償還債務，對嗎？”斯黛拉突然開口，打斷了魔鬼的話語。
沒錯，到了現在，誰又能猜不出來，如此顯而易見的答案呢？
“正確。雖然說，對於你來講，‘無相之神’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你無從得知，但是……”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現在這個世界，正因為被‘它們’干涉，而產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很多既定的‘未來’，都會在深不可測的神力之中，產生近乎無盡的‘畸變’。”
“也就是說，你所看見的那些‘未來’，從現在起，已經不再是‘正確’的了。”
斯黛拉再次醒悟，在此之前，她仍舊能看見‘未來’，但那些所謂的‘未來’，已經變得不那麼正確了。
“7月3日……自那一天起，我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我看到的‘未來’，並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
“也就是說，從那一天起，這些所謂的‘神’，就已經在暗地裡，打起了與我有關的主意嗎……”
諸神的棋局——龐大、未知、無有正邪對錯善惡之分，混沌而黑暗的棋盤上，有著無數個‘神’，正注視著這個世界。
它們彷彿無孔不入、無所不能，如若正如她的母親，亞斯塔祿所說，那麼斯黛拉便有足夠的理由，可以懷疑……
即便到了現在，那些詭異的‘神靈’們，仍然還盤踞在‘未知’之中，注視著她。
現在的她，已經從‘死亡’之中活了過來，但如若那些古老的‘神靈’們，仍舊不肯放過她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斯黛拉向著後方躺下，兩臂環繞至身前，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令略感恐懼的身心，逐漸趨於安定。
她的母親，看見了這一幕；便張開雙臂，將恐懼的孩子拉進懷裡，給予既寒冷、又溫暖的懷抱。
“啊，對了。有關於‘它們’的事情，你已經可以不必擔心了，好孩子。”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把它們，一個不剩地，都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