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偉大之物亞斯塔祿（1 / 1）
（*南海——死亡宮殿*）
亞斯塔祿拉著斯黛拉的手，將那名年輕的女孩，帶出了宮殿大門，來到一望無際的雪原之上。
這個可憐的孩子，自從降世的那一天起，就失去了父母；那種空洞、虛無的感覺，亞斯塔祿能感應得到。
只因為，在曾經的很長一段時間中，魔鬼曾與她一樣，在無盡的黑暗之中，虛無度日。
現在，在她的人生之中，與她未曾謀面的‘母親’角色，或許，將因為我的存在，而變得圓滿。
誰知道呢……或許，有些時候，我所看見的‘未來’，也並非全部都是正確的，也不一定……
“斯黛拉，我來問你，除去‘拯救世界’以外，你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想做的嗎……？”
我看著身旁的女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面頰，認真地詢問著她。
她很意外，站在我的身邊，彷彿竭盡全力地思考起來，許久之後，卻只是搖了搖頭。
“權力、財富、地位、名望……這些東西，現在的你都有了，或者說曾經的你，也不曾缺失過這些東西。”
“我很清楚，你渴望的不是這些東西，斯黛拉。”
“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流逝，以及名為‘末日’的危機到來，你甚至忘記了自己，忘記了心中的‘渴望’。”
我當著她的面，點明瞭真相；但看起來，早已被世界磨平的靈魂，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再度長出‘稜角’的。
她向著魔鬼遞來視線，那種視線……在無限個迴環之中，亞斯塔祿，看過了不下數億萬次，他們總歸無法理解……
亞斯塔祿繼續開口，講述著那個被斯黛拉自己，數次否認過的‘事實’，將其擺到了她的面前。
“你所缺失的，是‘愛’，斯黛拉……不是別的東西，而是‘無私的愛’。”
“為此，你實現了諸多‘目標’，雖然看起來，你有所成就，數次成為了至高的存在。”
“但實際上，只有瞭解你的人，才最清楚……只有你，才最能理解，自己最需要的是什麼……”
“你不知道何為‘母愛’，也不知道何為‘父愛’，在你四百多年的人生中，你一直在模仿、演習……”
“但無論如此，你總是覺得，你所做的還不夠好，與想象中的‘形象’比起來，差的太多、太遠。”
我……亞斯塔祿，收起了自己的權杖，以雙手捧起她的面頰，將名為斯黛拉的靈，捧在掌心之中。
亞斯塔祿看見了，在那雙血紅色的雙瞳之間，閃過了一瞬的驚喜、遲疑、慌亂……諸多無法以言語形容的、複雜的情感。
“你所需要的，是你的母親，斯黛拉。”
“你希望……你渴求……能有一個存在，像真正的‘母親’或‘父親’一樣，將你捧在手心，視為珍寶。”
“但無知的人們，無法意識到這一點，他們認為，你必須是堅不可摧的、不可被擊敗的存在，你必須如此……”
“殊不知，即便是最堅硬的東西，也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得脆弱下來。”
“這一點，在人類的身上，亦有所體現。”
或是自述、或是解析，兩人彼此都無法理解，現在所談論的這些言辭，究竟是‘誰’在對‘誰’講述。
亞斯塔祿率先一步，牽起了孩子的手，向前邁出一步……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天地間的景色，彷彿因為她邁出的這一步，而有所變化了。
‘我……怎麼了……？’斯黛拉低下頭，看著瘦小、單薄的自我，疑惑不已。
她彷彿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脆弱、天真的時代，曾經天下聞名的‘巫術女王’，也曾像常人一樣，是個孩子。
斯黛拉發覺，現如今的自己，穿著數百年前的那套舊衣，就連衣服上的補丁，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樣。
一隻溫暖、巨大的手掌，捏住了她的左手，將它抬高，輕柔地捏在掌心之中。
‘斯黛拉……看著我……’
屬於母親的呼聲，自身邊傳來；它是如此的溫柔、親切，比天地間的任何一種聲樂，都要更加美妙。
亞斯塔祿蹲下身來，在年幼的孩童面前，於她的頭頂輕柔撫摸；黑色的羽翼緩緩展開，黑色的烈火已熄滅了。
黑色的眼睛，溢位一抹金色的微光，黑色的雙翼正緩慢拍打著，這一刻，她變得不再那麼‘恐怖’了。
亞斯塔祿，在斯黛拉的注視之下，摘下了佩戴於頭頂上的八角金冠，將其以雙手捧起。
隨後，那盞皇冠，便被溫柔地放在了她的頭上，斯黛拉感應到了……這頂皇冠，十分寒冷……
‘如若可以，我願意給你一切，親愛的孩子。’
‘所以，請你放心，你可以完全地信任我，不必恐懼、不必疑惑……’
‘親愛的小斯黛拉，自你死而復生的那一天起，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我永遠都是你的母親……永遠都是……’
‘你所缺失的，將由我為你彌補回來；你所遺憾的，將由我來為你滿足回來。’
‘我將為你，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滿足你的一切。’
‘至少，在我離去這裡之前，我希望……能在你的人生之中，彌補你最後的、名為‘母愛’的遺憾……’
不知為何，兩眼中的景象漸變模糊起來，斯黛拉發覺，自己漸漸地看不清了；溼潤、溫熱的感覺，從眼中傳來。
亞斯塔祿見狀，神色溫柔地笑了笑，以食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為她拭去了所有的淚花。
‘斯黛拉，請問……我能否可以，成為你的媽媽呢……？’
三百年前，於冰霜、風雪之中，那個本應悄無聲息地死去的、不知名的女孩，卻於今日，再一次地活了過來。
名為‘母親’的存在，自黑暗之中伸出雙手，以常人所不能及的決意，將她的靈捧在手心，視若珍寶。
“媽媽……媽媽……”止不住的淚水，自眼眶深處流淌下來，女孩呼喚著她的母親，一聲又一聲，反覆地重複著。
“嗯~，我在，我在呢。”亞斯塔祿連連點頭，微笑著應答了她的呼喚。
“媽媽……媽媽……”
“我在呢，幹嘛啦，我現在又不會跑掉~。”
生於光明的靈，向著自黑暗之中誕生的靈，撲了過去；在此之前，她從未有過某一天，如今日這般痛哭流涕。
逝去的女孩，走近了她的母親，在這‘不切實際’的靈魂深處，向著來自黑暗的神靈，袒露心聲。
在此之前，從未有任何人所做到的事情，她的母親——亞斯塔祿，做到了。
她的母親來自黑暗、來自地獄，來自被萬物所詛咒、憎惡的世界，但這並不會影響什麼。
自這一刻起，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一切，瞭解了一切，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斯黛拉都明白了。
而唯有了解真相之人，才能醒悟，意識到深藏於黑暗之中的、偉大的真相……
地獄大公·亞斯塔祿，為了‘洗滌世界’，而弄髒了自己的雙手，只為糾正錯誤，不惜成為魔鬼，維護一切。
偉大的存在，並不止存在於‘光明’之中，它亦存在於黑暗之下；
光暗雙生，無反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