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百年之後（1 / 1）
‘數百年前的事情，便在這一日，徹底地迎來了終結。是的，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名為‘西海帝國’的失落王國，在那場末日之後，又過了百年，便不知為何地沉淪了。’
‘聞名於世的西海皇帝，被世人稱作‘劍聖’，而有關他的傳說與史詩，在那之後，又被流傳了一百餘年。’
‘上述所有內容，皆由我本人，在那場末日之後，找尋皇帝本人交談之後，所整理出來的、完整的過程。’
‘而現如今，所幸存下來的生命，也只剩下了我一人。但說實話，我也已經習慣了‘孤獨’的生活。’
‘我於今日寫下結尾，以此為過往的歷史、友人致敬，願他們的功名永世長存，願世人代代銘記。’
‘願這個世界，從今往後，再不會被地獄侵略，願罪惡的人類們早日醒悟，迴歸正途……’
‘我之署名——暗夜始祖、血族之王，斯黛拉·艾利摩斯。’
漆黑、幽暗的古堡之中，古老的暗夜始祖，在名為《失落王國傳記》的文章之上，寫下了最後一筆。
斯黛拉孤身一人，坐在冰冷、堅實的王座之上，將手中的那本‘無價之寶’緩緩合頁，對著下方的‘孩子’招了招手。
“過來，孩子。”斯黛拉·艾利摩斯，偉大而古老的血族始祖，對著她名下的‘一代後裔’，開口說道。
一名樣貌英俊的男子，走上前來；那本沉重的書籍，便被斯黛拉抬手遞了過去。
“這本書，將它放到‘藏書閣’中，小心謹慎地保管好，絕不能有一點損失。”
“是，始祖大人。”
男子點了點頭，注視著那本‘特殊’的書，以雙手將其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
“那個……始祖大人，請問……我們可以……”男子試探著地向著他的始祖、他的母親，開口發問。
“嗯？啊……如果好奇的話，可以試著讀一讀，沒關係的，只要不把它弄壞就好了。”斯黛拉笑了笑，頷首回應。
“是！我明白了，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那就好，畢竟你管理著藏書閣，至今已有兩百年了，我倒也相信，你的承諾足夠有力。卡爾。”
這本書，記載了屬於始祖的歷史，是自從‘一片空白’的數百年前，所流傳下來的歷史記事，十分珍貴。
現如今，存活於世的倖存者們，大多數早已不在人世；曾經的朋友、親人，也在歲月的流逝之下，銷聲匿跡。
她的丈夫，也是如此；斯黛拉仍然記得，她坐在床邊，看著他在自己的面前，慢慢老去、離開人世。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直到他離世之前的那一刻，他都無法接受她的‘恩賜’，他寧願作為人類死去，也不願與她一同長存。
卡爾先生——那時常縈繞於耳畔的、十分熟悉的稱呼，對於現今的斯黛拉來說，也變成了‘歷史’的一部分。
臨終之時，他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注視下，說出了一句令她費解的話：
‘對不起，斯黛拉……對不起……’
兩百年前，她的卡爾懷揣著無盡的愧疚，在沉默之中悄然離世；這一抉擇，依舊令斯黛拉無法理解。
或許那一日，當她在那座營地中，受盡欺凌與折磨之後，而選擇離開的抉擇……
對於卡爾來說，那是一份刻骨銘心的遺憾，也不一定；但時間總會沖刷一切，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去考慮這件事了。
斯黛拉背靠王座，看著於頭頂處，所懸掛著的黃金吊燈，發出深沉而漫長一聲嘆息。
現如今的時代，已經不再屬於她了，外面的世界，或許較比數百年前來說，已經變了太多太多。
轉眼之間，便已經過去四百年了，當日的輝光、恐怖，對於斯黛拉來說，至今依舊曆歷在目。
每當有人詢問，血族的始祖，是從何而來的時候……斯黛拉總會回覆他們，她的母親，是一位惡魔。
她新生的孩子們，總會露出恐怖、驚詫的神色，但當她繼續對他們講述，有關於‘母親’的一切之後。
所有人，都會對她說——始祖大人的母親，要比想象中的‘惡魔’，聽起來溫柔的多。
可悲的是，即便是最輝煌、最鼎盛的西海帝國，卻也依舊無法抵禦‘時間’的侵蝕，它終究也會沉淪、沒落。
“始祖大人，始祖大人！始祖在哪裡，我要看！我要看！”
“不行！哎、哎！回來，那裡不能進去！”
突然之間，一名年幼、瘦小的血族，衝開了正前方的大門；她看起來如此年輕，卻擁有著超凡的怪力與體魄。
斯黛拉微微挑起眉頭，看著那年輕的孩童，在寬闊的大廳內跑來跑去，她年紀還小，似乎還無法理解，什麼叫做‘禮節’。
始祖身旁的男子面色一變，看著貿然到訪的年輕血族，怒不可遏，大聲叫喊起來。
“喂！是誰把她放進來了，趕出去！真是毫無禮儀、教養可言……”
“……別大喊大叫的，她只是個孩子，就像你當初那樣，小卡爾。”
“是，抱歉，始祖大人，是我的錯……”卡爾二世，斯黛拉的第一長子，在母親的面前鞠躬致歉。
‘大卡爾’變成了‘小卡爾’，名為卡爾二世的男子，是屬於斯黛拉的直系後代，她的孩子。
在百年之前，他曾如下方的孩子一樣，既懵懂無知、又無所畏懼，無論是什麼東西，都無法他們求知的腳步。
“萬分抱歉，始祖大人！我……我管束不嚴，讓孩子跑到了這裡，請您原諒！”
屬於那名孩子的長輩，一男一女，兩名血族，紛紛在始祖的面前雙膝跪地，對著她反覆叩首。
作為‘恩賜者’的他們，並非是屬於始祖的‘直系子嗣’，斯黛拉清楚，在他們看來，她既冷酷又無情。
這是因為，她選擇了終日閉門不出，外界的人民，卻總會對她的存在大加渲染……
她支配著死者大軍，無盡的亡靈盡歸屬於她；這一能力，源自於她的母親，於當年給予她的恩賜。
身為血族的始祖、暗夜的女王，世間萬物將她的存在視作‘怪物’、‘異類’，當作詛咒的象徵，唯恐避之不及。
但只有孩子們，天真、無邪、稚嫩的孩子們，會對她的存在，持有別樣的看法。
“不，沒關係。倒不如說，我很喜歡孩子。”
斯黛拉走下王座，站在大廳中央，對著跪在地上的兩個血族，開口回應。
“過來吧，孩子，我就是‘始祖’。”斯黛拉看著四處亂跑的女孩，蹲了下來，並對著她招了招手。
遠處的女孩，以赤足踩踏著身下的石板，傳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飛快的跑向始祖，不小心地撞了上去。
“始祖大人，您好漂亮！好漂亮！！您和大家說的完全不一樣！”
“嗯~？是嗎，那其他人都說了什麼，我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口無遮攔的孩童，因天生嚮往‘美麗之物’的本性，而對著始祖講出真相。
“人們都說，您很可怕！就……就像怪物一樣，可以空手把人捏碎，很恐怖！”
小女孩不停晃動雙臂，竭盡全力，試圖形容著她心目中的，那個恐怖、殘暴的形象。
斯黛拉牽起她的手，將她拉到身旁，刻意地將右手抬高，活動著五根手指，做起了‘擠壓’著什麼東西的手勢。
“是嗎~，那如果我說，我確實可以做到，空手把別人捏碎呢~？你會害怕嗎？”
“……嗯……那……那我也不怕……”
“真棒，那你可真厲害，居然不怕我。但你為什麼不怕我呢，小丫頭？”
“因為！因為、因為始祖大人，像花兒一樣美麗，我喜歡小花！”
斯黛拉愣了愣，血色的雙瞳微微膨脹、又收縮回來，天真但細心的孩子，有著比成年人更敏銳的心思。
她已經有很多年，未曾見過有什麼人，會用如此真誠、純潔的目光注視著她，稱呼她如‘花兒’一樣美麗了。
‘斯黛拉，我有跟你說過，你跟花兒一樣美麗嗎？’
卡爾的聲音，再一次於腦海之中響起，她的愛人，曾經對她說過相同的話。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為了獎勵你，我就來請你聽一場……美妙的故事吧……？”
“哎！真的嗎，始祖大人還會講故事，好厲害！”
斯黛拉將孩童抱在懷裡，再次走回了王座之上，血族的始祖抬起頭來，望向窗外的山脈、晴空，緩緩開口。
“這是一個，由我親身所經歷過的，漫長、偉大的故事……”